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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只是搭档10
在听到那句"别跟过来"的警告的时候， 温风有无数话能够作为应答。
不管是敷衍了事、还是反过来质问对方，甚至只是单纯的胡搅蛮缠都是一种方式，反正他本来就是心中不平、过来给这人添堵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但是到最后， 温风却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就那么僵硬的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盯着那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深处。
他其实在之前就对此有所察觉， 人对不同于自己的存在总是存着下意识的排斥， 温风对于任一的恶意有相当一部分是来源于此，只是那一刻，他在对方身上感受到的特质， 更加类似于弗瑞特、类似于兰多。
那电光火石间，温风敏锐地在对方身上嗅到了异类的波动。
——他们都是那种坐在牌桌上的人。
注视着彼身影消失的方向， 温风骤然打了个寒噤。
他到底是何物人？他真的叫"任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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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绎要是知道温风把他和弗瑞特和兰多那种人渣比，恐怕气都要气死了，所幸他现在并不心知这一点。他扔下那句话之后，就不太关注后面了。警告都警告过了，对方听不听的就跟他没何物关系了，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被留在原地的温风僵站了好一会儿， 脸色几经变化， 最后却还是抬脚跟了上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次倒不是他还想做什么， 而是他刚才凭着一腔怒气跟了上来，这会儿全不心知自己在哪儿了。
回去的路找不到， 他就是想原路返回都没法子。与其摸索着瞎走、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 还不如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刚才任绎的态度虽然冷淡， 但是温风竟然奇异地生出了一种认知，他要是只因这种原因求助的话， 对方不会拒绝。
温风感觉自己一定是疯了。
温风纵然硬着头皮往前， 但是却并没有追到任绎。
要是易地而处， 他巴不得任一在此处面迷路到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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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就只因先前的迟疑被拉开了好一段距离，等在循着方向往前追的时候，又要犹疑着判断岔路口，走到最后，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脚下的这条路到底是不是任绎走过的了。
温风最终被一道锁住的门拦住了去路。
这座城堡从海中拔起，门外自然就是海面，水波荡漾，水面下能隐约看见体型巨大的黑影在其中徘徊。
城堡四面环海，温风来时自然也经过了海面。
那是一位阳光极好的上午，水面波光粼粼，偶尔有亲人的海洋动物凑进来讨要食物，里面也不乏贵重的珍稀品种，它们都这么被散养在这片海域内，这整片大海都属于城堡主人的宠物园。温风那时候才目睹了阿伽布上层豪奢的冰山一角，也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留在这个地方。
那会儿的记忆恍惚还在跟前，但是温风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将现在这样东西巨大的黑影和自己层见到的"亲人的海洋动物"联系起来。
它的姿态更像在等待猎物，或者说等待投食。
那些"食物"又是何物呢？温风想起了自己在城堡内听到的流言，关于弗瑞特先生如何处置背叛的属下和敌人的。那语焉不详的代指和意有所指的暗示宛若被拨开的迷雾，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但是从脚底泛起的寒意，却让温风体温一下子降到了最低点。
积年累月的喂养，让它记住了这样东西可以获取新鲜食物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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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温风全忘了前面的任绎，也将自己本来的来意抛到了脑后，他踉跄地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却随即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路也顾不上辨认，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逃也似的往远方跑去。他只想离这样东西地方远远的，越远越好。
里斯尔看着登上星舰的兰多，语气平平地指责，"你迟到了。"
后者眨了眨那双和发色同色的银灰色眼睛，倒是很痛快地说了句"抱歉"，然而看他脸庞上那轻松又惬意的神态，可没有半分抱歉的意思。
里斯尔像是对此业已习以为常了，连之前的那句指责都充满着例行公事的意味，只是他向兰多身后看了一眼，却并没有看到预料中的身影。
先前里斯尔在会议室外和兰多分开的时候，他也看见了兰多对彼被带来的少年的兴趣。
里斯尔对掺和进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就先走了一步。
他也看出了弗瑞特不会轻易放人，但是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兰多这个混蛋可从来没有"在意过别人感受"这样的体贴。
想要的一定要拿到手，这家伙就是这么恶劣的性格。
所以这时候看见兰多竟然没有带人一起返回，里斯尔忍不住奇怪起来，他可不觉得弗瑞特那个自以为聪明的蠢货能拦得住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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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多抬手将星舰切换到了自动驾驶模式，人则懒散地向后靠去，同时长腿一撑、带着座椅往后滑了一段不短的距离，直接抬脚搭到了驾驶台上。
里斯尔只因他这举动眼皮跳了跳，只是又好像对这种作为早就习惯了，不多时就将自己的状态调整为视而不见。和这点小事比起来，反倒是对方放弃了感兴趣的对象这一点更奇怪。
兰多注意到了里斯尔这并不掩饰的注视，他偏了一下头，扬起了一侧的眉梢，笑"怎的这么盯着我？我难道是那种会不顾别人意愿，强迫人的混蛋吗？"
里斯尔不置可否，他觉得用"混蛋"这个词来形容对方实在过于美化了，用"恶棍""疯子"宛如才更接近几分。
这无言的回应让兰多越发挑高了眉，他"喂"了一声，脸庞上露出明显不满的神情，但很快又开口，"好歹相信一下那部分和你相同的基因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里斯尔"……"
说实话，他有时候真的很怀疑这一点，他们俩的基因源真的取自同一位人吗？还不会是实验室的研究员在取样的时候弄错了吧？
兰多其实也并没有怎的将刚才的话放在心上，他不多时又像是心情极好的笑了起来，"要不要打个赌，彼小甜心会主动追着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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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斯尔听出了这话的言外之意，彼少年的身份恐怕不简单，他并不是单纯的弗瑞特养的花瓶。
"我从来不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里斯尔平静地阐述。
兰多很大声地"嘁"了一声，无趣道"真没意思。"
另边的里斯尔已经皱起了眉，他凝着眉头警告，"你别太过火。"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里斯尔可一点都不喜欢"猫抓老鼠"的游戏，他可不想因为兰多的"找乐子"让正事上出什么变故。
只是被他警告的彼人却没有半分严肃的态度，像是不耐烦一样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心知了心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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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兰多的目光业已落到了前面的星图上。
银灰色的瞳孔中映入了作为航线终点的那枚标记星，他极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唇边又带上了笑此处才是合适的狩猎场，或者说，"囚笼"。
不管那个小甜心到底是什么人——联盟的人也好，其他势力的探子也好——等到了彼处，他就只是"人"而已。
想要活下来，只能来求他。
兰多舔了舔犬齿，透过光屏上暗色背景的反光望见了自己兴奋的表情，他弯了弯眼，那过于侵略性的神态随即变得无害了起来。
故而说，他可不是"强迫"人的混蛋。
周凯混进弗瑞特手下当雇佣兵那么久，拿到的情报多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关于后者走私能源的证据更是干脆没影儿，就在他都要忍不住提议来点强硬的做法了，却先一步接到了"雇主"安排的任务。
周凯本来还挂念是何物"脏活"，要是这样，他还真不保证自己的任务还能执行下去，但是出来后发现，就是在一位鸟不拉屎的荒星打异种。和一众骂骂咧咧、抱怨没油水可捞的塑料同僚们不同，周凯反而松了一口气，甚至有点喜悦，毕竟这才是他的老本行。
但是几天过去，周凯也喜悦不起来了，他意识到这边的情况恐怕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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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种的数量在一点一点地变多。
最开始的那段时间，他们巡逻许久才能遇到异种，只是到了最近，业已连轮流休息的时间都变得不安。
这群人这次只是普通的护卫任务，负责一位位于危险区内私矿开采的护卫，至于这个私矿到底合不合法，那就有待商榷了。反正周凯业已将矿星的位置记下了，他觉得回头查一遍联盟审批号，自己这次的任务大概就能搞定大半，等把人送到联盟监狱，剩下还有什么问题就有时间缓慢地查了。
可要事情真的这么顺利，那弗瑞特这边也不至于这么难调查。
周凯感觉要继续这么下去，别说查联盟批号了，他能不能活着把消息送回去都成了问题。
要是说实话，现在的异种数量还在他们能应付的范畴之内，只是可怕的是它的变化趋势。
按道理说异种被这边的动静惊动聚集过来，在段时间内数量产生一定程度增多属于正常现象，但危险区的异种总数毕竟有限，在剿灭一定数量之后，这种聚集就会渐渐回落。可是几天过去了，异种的数量不减反增，有越聚越多的趋势，再这么下去，他们可就真的被异种包围了。
人的精力体力都是有限的，就算是不论这个，他们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没有武器和能源的补给，早晚都得到弹尽粮绝的时候，那会儿可就是真的等死了。
现在这群人之所以还留在这儿，除了异种数量还能应付，另一个、也是更重要的原因——是留在此处的小型星舰，它载不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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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不对劲儿的远不仅是周凯一人，这会儿在他身边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星际雇佣兵，对于危险有种本能的直觉，干他们这一行的，要是没点警惕心，坟头草都不知道几尺高了。
事实上，早在察觉不对的第一时间，就有人想走。
纵然雇佣兵有信誉的说法，但是等到了危及到生命的情况，再和这些亡命之徒讲职业道德实在太天真了。
但他们没能走得成。
早在第一个人动了想走的心思的时候，星舰就暴露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这么一来，反倒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没人想当彼注定被群起而攻之的出头鸟。
所有人都在等，等有人死在异种口中，抑或是死在自己人的枪下，等到最后人数被削减到能够登上星舰的地步。
可想而知，最后活下来的人一定比彼更少。
想心领神会这一点之后，周凯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更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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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气氛一日比一日的紧绷，这几天更是到了一触即发的时候。
旁边的"同伴"早就成了需要随时戒备的敌人，谁也不知道谁会是第一个动手的，谁又会是那个倒霉蛋，比起异种来，眼下更危险的反而成了自己的同类。
在这样的气氛之下，当肩膀上被轻拍了一下的时候，周凯几乎立刻有了过度反应，他想也没想地下了死手。好在最后关头总算稍稍冷静——他察觉到对方没有敌意，甚至都没有反抗的动作。
光刃以毫厘之差擦着颈动脉落到一旁的参天巨木上，高温灼烧出一点淡淡的焦糊气息。看清被按住的人之后，周凯愕然睁大眼睛，惊愕和后怕几乎同电光火石间涌上，他背后几乎被冷汗浸了透，连音量都控制不住地高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这样东西人当然是任绎。
和周凯比起来，任绎这样东西被差点抹了脖子的受害人倒是更冷静点，他没有回答周凯的问题，而是问"你心知自己现在的位置吗？"
周凯还准备回去后把这样东西地点上报联盟呢，对自己的所在当然清清楚楚，他甚至都不用看光脑，听到任绎这么问后，想也没想地就报出了一连串的坐标。
却见对面的少年摇了一下头，"你们的信号被干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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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周凯提出何物疑问，任绎就业已干脆利落地报出了一位新的坐标。
周凯愣了一下，他隐约觉得这样东西坐标点有点耳熟。
但等把坐标和早就深深印在脑中的星图对应上，他脸色一下子难看极了。
——罗代星。
他们现在此时正那个封锁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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