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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十节
经过一天一夜的急行军，他们赶到了魏茨，正巧碰上有支打着奥地利旗帜的军队想来诈开城门，他们随身的文函、印鉴及军事口令全部符合规定，只不过运气不好，稍稍来迟一步。
先是城头一阵乱箭，随后那位对自己武勇很有信心的布劳恩爵士率领兵马穷凶极恶地追了出去，那支霍尔蒂亲王手下的部队随即被打得落花流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但过不多时，康拉德?马泰格隆就满脸不安地疾步行来，他望见背负着双手正与一位手下谈话的陛下，稍稍一顿，随即更加快了脚步。
"陛下，陛下！"
"何物事慌慌张张，马泰格隆将军？我看你宛如又开始调动起别的部队了。"
"抱歉，陛下，是紧急情况。"康拉德连发带上的银箍都有些歪了，但他却全部没有意识到，"我已经下令克里斯托夫伯爵的人马做好准备，因为苏丹的军队就跟在这支溃兵的后面，他们拥有非常多的攻城武器，甚至包括大型投石机，我得赶紧让人先把布劳恩骑士接应返回！"
塞拉弗稍稍沉吟了片刻，重又笑道："且慢。我看还是随他们去吧，马泰格隆将军，让布劳恩尽情施展，打出气势来，只消派人去告诉他不要乱冲土军营地就行了，我料定阿卜杜勒?费塔哈帕夏不会趁势攻去的。"
"这……"康拉德张口结舌，差点也吐出"这不可能"几个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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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此人疑惑的样子，塞拉弗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费塔哈是不想来打这场无意义之仗的，只然而有人*迫，不得以……至于他们大兵压境，做出一副攻城的样子，其实是在衡量我军的深浅罢了。一旦魏茨抵挡不足或霍尔蒂部轻易地诈开城门，他们那是自然会选择一拥而上、趁胜追击了；只然而现在我们已识破他们的诡计，同一时间严阵以待，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如果还硬着头皮来攻魏茨，岂不是平白消耗自己的实力吗？"
他笑容一敛，冷哼道："苏莱曼正愁抓不到他的小辫子，难道这位帕夏会心甘情愿送上门去挨宰？"
康拉德眉头深锁，半晌才点了点头，"纵然这样说也没错，但是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放在敌人犯错误上面。我建议全军出击，先将布劳恩联队接应返回……"
四周恢复了平静。
塞拉弗微微一叹，心里心知这位马泰格隆将军是舍不得他的军权了。毕竟没有更多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判断，一旦选择错误，布劳恩的人马就会全军覆没，这肯定是康拉德等人无法容忍的。
"这样吧，我带数个人出去一趟，很快返回。"
数个沙漏时后，天色将晚，暮色中下起了小雨。
在作势要进攻魏茨的土军营地中，一片忙碌的场景，许多士兵取来更这就是塞拉弗等人甫一进入营地后所望见的场面。
他唇角漾起一条微翘的弧线，随即在几名执弯刀的马穆鲁克跟前轻巧地跃下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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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们的长官说，易卜拉欣?哈莱比的老朋友等候在此。"塞拉弗用带有伊斯坦布尔当地方言的土耳其语大声开口说道，并示威般地左右扫了一眼。
这样东西时代，土耳其语还使用阿拉伯字母书写，纵然自身属突厥语系，但与阿拉伯语的渊源却着实不浅。
塞拉弗清晰地看到某些人脸庞上惊疑不定的表情，那是自然更不乏几分以眼神互相示意的，更有数个悄悄地隐匿了形迹，看样子是去通风报信了……
塞拉弗毫无畏惧，他来到这里就是想一次性解决问题的，那位阿卜杜勒?费塔哈帕夏真是个妙人，到这个时候了还想遮遮掩掩的，难道苏莱曼真不心知他是易卜拉欣一党的吗？还是说给他派遣的监军业已不管用了？
一位身穿阿拉伯长袍，内披锁甲的虬髯汉子，裹着厚厚的头巾，迎到帐前。
他的容色疲惫，但仍然努力装出一副神彩奕奕的样子，脸颊上有一圆型的黑色疤痕，肌肉都萎缩内陷了进去，看得出是一处严重的箭伤。
"阿卜杜勒?费塔哈帕夏！"
"你是谁，是奥内斯托?佩尔罗派来的吗？"
塞拉弗带着一脸警惕的方必胜，大摇大摆地踏入帐中，还没来得及入座，只听外面一阵喧哗，随即一名下巴上无毛的青年，戴着尖顶的黑毡帽，穿一件衬衫、一件镶金边的马甲，下边是一条波斯式的灯笼裤，脸色冰冷，在一群马穆鲁克武士的簇拥下抢进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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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塔哈帕夏，你是不是在包庇哈莱比的孽党分子？"他颐指气使地叫道。
"弗托里亚克，你来干何物？你难道没见我此时正接见贵客台吗？"虬髯大汉勃然大怒，他指着对方的鼻子，"苏丹什么时候给过你这样的权利，干扰我的军事指挥了？"
塞拉弗注视着那位叫弗托里亚克的家伙――他意识到纵然此人的打扮很像个时髦的土耳其人，可惜他的名字及长相却告诉别人，这家伙是个地地道道的俄罗斯人，也就是说，他与苏丹的宠姬洛克塞拉娜不可避免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自己方才到达费塔哈的营地，这位俄罗斯籍的没卵太监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了，足以说明两名掌权的关系早已恶化弗托里亚克闻言轻蔑地一笑，"费塔哈帕夏，你就别嚷嚷了，整个营地都听得见外来者的嗓音，他们就是易卜拉欣?哈莱比的余孽！哈哈，我等了这么久，你这样东西老家伙终于露出马脚了，难怪皇妃对你如此重视，还特意派了苏丹的卫兵给我！没想到吧，费塔哈帕夏？我擒下了你们，便是大功一件，顺便再攻下魏茨，毁掉敌军的粮草，恐怕你的位置就会由我来取代了！哈哈哈！"
他狂妄地大笑起来，阿卜杜勒?费塔哈的脸庞上然而微微一抽，便又恢复了正常，冷笑道："怪不得你这么有恃无恐，看来你早不把我这样东西帕夏放在眼里！在苏丹没有撤我的职之前，我还是整个前线第二号人物！而你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个没卵的下贱仆人罢了！不，还不是一般的仆人，是阴阳人，没卵的男不男女不女的阴阳人！"
被揭了伤疤的弗托里亚克脸色铁青，眼中都仿佛爆出炙热的焰火，他恶凶狠地的，一字一句地叫道："我会让你不得好死，阿卜杜勒?费塔哈！在你接触叛党以后，你就业已是苏丹的罪人！你就业已被罢免了帕夏之职，你完蛋了！"
费塔哈没有再多嘴多舌，他倒退一步，猛地抽出腰畔的弯刀，随即更是飞起一脚踹翻了桌案旁的牛油灯。火舌顿时燎了起来。
塞拉弗朝方必胜一使眼色，后者也随即拔出短剑，直奔弗托里亚克而去。
几位身高马大长得像巨熊般的苏丹亲卫，暴吼着拔刀劈来，方必胜手腕一抖，短剑轻引，便见来者微一踉跄，长刀"噗"地砍入地面，直将那厚厚的波斯绒毯削得两面翘起，顿时撕出一道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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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欧洲人面容的马穆鲁克纵然从未接触过中国武术，但显然是对自己的技艺极为自信的，此时稍逊一筹，不免脸孔涨如猪肝，狂喝中拔刀横扫，动作刚猛之极，连身上的铠甲似乎都带起一股凌厉的风吟！
方必胜也是微微一怔，他遇到的大块头很多，但同一时间具有暴发力和柔韧性的不多，更何况对方下盘还如此之稳，这样的武士说千里挑一、万里挑一都然而分。小觑之心也顿时收起。
然而论起群殴，方必胜是绝对不会输给别人的，尽管被当面之敌纠缠，他还是能抽空飞出几剑，将旁边几人都带入阵中。
阿卜杜勒?费塔哈似乎想像不到那位还不知名姓的来客竟然能有如此身手的属下，他刚待退开，便又站定，将身边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尽数掷向敌方。
方必胜缠住三名马穆鲁克，而弗托里亚克及身边的两人，却一边怒骂，一边忙不迭地举着手臂抵挡乱飞的各种物品。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塞拉弗却好整以暇不多时浓烟滚滚，阿卜杜勒?费塔哈帕夏的大帐不停地被刀剑撕开，许许多多的执刀武士忙而不乱地聚集在主将的身旁，看起来这位状似粗豪的家伙也并不是个缺心眼的人。
弗托里亚克见到这一幕，却是心底冰凉，他兀自大嚷道："阿卜杜勒?费塔哈通敌卖国，苏丹已将其解职，不日便将押送伊斯坦布尔！谁敢助他，统统以通敌论处！"
人群不出所料乱了起来，弗托里亚克刚刚自鸣得意了一下，便见那位同样下巴上没胡子的家伙正悠闲地踱到费塔哈旁边，凑过去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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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费塔哈那阴阴的眼神便瞥了过来，轻轻点头。
两人都露出一副生意达成的满意表情，弗托里亚克心头一沉，感到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那名"矮小"的剑客！他是何物人？他竟然以一敌三，还能把以勇猛、无畏、忠诚、技艺超强的苏丹卫兵打败？这是不是费塔哈早已设好的圈套？
此时正这时，两名口中喷血的马穆鲁克倒跌出去，沉闷地摔倒在他的身边，竟几乎站不起来！
弗托里亚克骇然之下，身为太监的那点卑小的性格顿时占了上风，他疾步便想退开，甚至连保护他左右的另两位马穆鲁克都弃之不顾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两人拼命地劈开阻挡的人群，希望尽快抓到费塔哈，另对手们投鼠忌器。
费塔哈虽然也是武将，但很显然不会是这种级数马穆鲁克武士的对手，他只是横刀于胸前，在众人护卫下缓缓后退，塞拉弗微笑地跟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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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位马穆鲁克久战不下，忽然看见塞拉弗的样子，心头一动，便即旋身向他扑去！
战圈中，方必胜大显神威，一剑从对手肋下直进直出，飙出一股血箭。他目光余光已望见彼愚蠢的家伙想要攻去陛下，不由得冷笑连连。
塞拉弗待他一刀劈来，似是不慌不忙地侧前一步，手臂微挡，另一只手竟然便已捏住对手的腕子，略微一带，便听喀地一声，那人脸现痛苦之色，刀也嗡地飞出老远！
随后塞拉弗身体一转，臂弯张开一揽，已勾住了一只头颅，顺势发力，又是喀嚓一声脆响，方才还生龙活虎的马穆鲁克武士业已像电力耗尽的机器人般，宛如破麻袋般无力地瘫倒在地。
这样轻描淡写地杀人状况，令阿卜杜勒?费塔哈帕夏不由得刮目相看，脸上也掠过一阵阵惊疑不定的表情。
而弗托里亚克早已吓得尖叫起来，嗓音高亢刺耳，说不出的难听。
"不要放走一位！"阿卜杜勒?费塔哈帕夏沉声道，又悄悄退了一步，数名战士从他旁边跑过塞拉弗的耳边传来"嗤啦"的声响，跟前顿时一亮。原来，是营中的骑兵见主帐冒烟，便各用绳套，将整个大帐拉倒，在此之前已经有许多武士涌入，将帐边夯作基础的木柱砍断，整个帐篷四分五裂地倒下，从高空下望就像一朵花儿此时正盛开一般。
方必胜的短剑上业已坑坑洼洼，全是击挡后留下的伤口，他身上倒还干净，可与他敌对的那个卫兵首领却业已眼神涣散、步伐零乱了，他全身浴血，连铠甲的接缝处都被填满，整个人脸色腊黄，看不到一丝血色。
方必胜低身让开他的一下斜劈，脚下便是一记横扫，将此人踹翻。随即他闪电般跃起，剑尖在敌人脸庞上虚刺，趁他们仰头的时候，身形已跃出老远，直指弗托里亚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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