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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个字，一颗牙
帝都繁华，不出所料得亲眼见过才能体会。
顾云瑶正边看景边往前走，忽然听到有人叫她。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云瑶！"
这一声尖锐带着怒意，顾云瑶疑惑回头，望见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个年轻女子。
穿着淡黄色衣裙，看样式不像世家小姐，容貌一般，带着一股丫环气质。
顾云瑶在记忆中搜索这张脸，心里涌起厌恶和抗拒。
女子质开口问道："我问你，你怎么在此处？现在府中上下都在找你，你不是与人私奔了？还好意思招摇过市？"
她声音又尖又脆，连珠炮一样："呵，我忘了，你不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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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也是白问，走吧，回府！二夫人还要找你问话。"
转身走两步，又回头看顾云瑶，轻蔑道："怎么？私奔一趟，不但哑巴，耳朵也聋了？你……"
她上来就想拧顾云瑶的手臂。
四周恢复了平静。
顾云瑶反手扣住她手腕："挑云，谁给你的胆子，和本小姐这么说话？"
挑云一怔，用力甩手想挣脱："我不是始终这么说吗？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是大小姐的贴身侍婢，一等大丫环，我说话，就是大小姐说话，你敢不听？"
"是吗？我倒不心知，顾晴雯和你一位丫环相提并论，竟被你代表了。
你想代表她，本小姐不管，可对本小姐，你如此不恭，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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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瑶手上用力，目光冰冷似刀刃："还有，你一位丫环，竟然也用一位云字，依本小姐看，你不用叫挑云了，叫挑事吧！"
挑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你不结巴了！"
"你话太多了，"顾云瑶握着她手腕反剪到身后，"走。"
挑云痛得大叫："放开我，你弄疼我了，顾云瑶，你……"
"砰！"
顾云瑶扣着她后脑往车壁上一撞。
挑云被撞得头晕眼花，额头立即起了个大包。
"这也叫疼？你忘了你用针扎我的时候？忘了用柳条抽我的时候？忘了故意把我关在小黑屋的时候？
呵，这算何物？一笔笔本小姐都记着，这次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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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顾云瑶把挑云推上马车，随即也跳上去，一敲车壁，"回府！"
车夫吞一口唾沫，赶紧驾车。
大白天的，真是见鬼了。
二小姐不但能说话了，还把挑云打了！
挑云抚着疼痛的肩头，咬牙恨恨道："别以为我怕了你，你就算会说话了，又如何？
你与人私奔，脏了名声，老夫人要把你送去尼姑庵做姑子，你回去也没你的好。"
"啪！"顾云瑶反手给她一记耳光，"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敲掉你一颗狗牙！"
挑云一手捂着脸，尖叫一声冲她扑过来。
顾云瑶动作迅速，拔下她头上的发钗，尖端抵住她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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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一下试试。"
挑云咬唇，仍旧不服："我不信你敢伤我，我可是大小姐的……"
"顾晴雯的狗奴才罢了，没了你还有别人，你有何物不可替代的吗？
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
别说我真杀了你，我只划花你的脸，刺瞎你只眼，你看顾晴雯还用不用你？"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挑云看着尖尖的发簪，就抵着她皮肤，一股子凉意直袭头顶。
"你……你别……"
"怎么？你也结巴了？"顾云瑶讥讽，"不会说话就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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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云立即闭嘴，缩头如鹌鹑。
顾云瑶闭目养神，把这次的事情顺一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父亲之前与荣国公关系不错，自小就与荣国公世子定下婚约。
她本人从小就胆子小，性子软弱，又常被打压欺负，平时总是低着头，也很少说话，久而久之，说话就结巴起来，更被人嘲笑，后来又得了一场大病，基本成了哑巴。
眼盯着长到十六岁，荣国公府地位不倒，将军府却因为她父亲的失踪大不如从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前几日东宫太子妃有喜，皇帝高兴，特下恩旨，其中有一条就是，已故去的有功之臣，若家中有十五岁以上的儿女，皆可受赏。
原主就是其中一位，只因她父亲从前立过不少战功，因此她不像别人被赏了些物件，而是被封为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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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个恩典，却成了催命符，二房的人想把这样东西封赏抢过去，反正恩旨说的是顾家女，又没说一定是顾云瑶。
顾晴雯出主意，顾晴雪实施，她们找了个落魄书生虞青白，引诱原主"私奔"到城外，推下悬崖。
顾云瑶睁开眼，无声叹气：还真是一本烂帐。
马车停住，顾云瑶走下马车，挑云趁机想往里跑。
顾云瑶一把抓住她脖领："哪里走？"
刚穿过月亮门，数个女人从里面出来。
为首的人三十多岁，皮肤白嫩，乌发如云，精心梳好的发髻上首饰华丽，光芒闪闪。
杏眼含泪，一边走边颤声道："这可如何是好？云瑶一向胆小，怎会做出私奔这等胆大的事情来？"
挑云一见对面来人，像见了救星："二夫人，救救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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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闻言抬眸，望见顾云瑶，眼神中飞快闪过讶然。
"云瑶？你返回了，真是谢天谢地，我实在挂念不已……"
顾云瑶拎着挑云进门："担心不已？我还以为你要出去，四处和别人说我与人私奔了。"
二夫人诧异："你……"
"对，我能说话了，我去阎王殿走了一圈儿，阎王爷说，我命不该绝，不但放我返回，还把嗓子给我治好，他说，让我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二夫人手指紧握帕子，凝眸打量顾云瑶。
原来怯怯懦懦的软柿子，现在腰杆笔直，挺拔如竹，平时极少露出来的脸，此刻下巴微抬，纵然有点脏，但仍难掩绝色容颜。
尤其那双眸子， 黑白分明，目光流转时光彩逼人，凝视时又静若深渊，似有沉凉的浪，不动声色层层卷来，冷漠地让人心惊。
二夫人心口倏地一紧，勉强挤出一丝笑："云瑶，返回了便好，快，快去梳洗，别的事回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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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放心，有何物流言，都有婶母在，定会为你据理力争。"
顾云瑶缓步而来，步步带着威压："二夫人，梳洗不重要，有何物事还是当面说清楚，不然，我怕回不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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