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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一书抵千金
两名警卫兵来到三号病房，注定是找不到顾明的。
因为这个时候，顾明业已被人从病房"请"离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由于伤员太多的缘故，像是顾明这种没何物大碍的，伤势不太严重的，都被迫腾出了床位。
顾明原先住着的那地方，现在已经改成了一间手术室。
对此，包括顾明在内的这些伤员自然是没有太多埋怨的。
非常时期十分处理，资源那是自然是要给那些真正需要的人，不能搞特殊化待遇，倘若用权利谋私，这违背了党的宗旨意识。
收拾了一下行李，顾明走起路来还是有些艰难，走到了院子外头，就业已是汗流浃背，被迫坐在一棵榕树底下歇着。
可入座来又有些冷，身上薄薄的单衣根本就不抗冻，顾明原本还想着去找李云龙，跟他一起回部队的，现在也不心知他们去了哪儿，干脆就在此处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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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绿色皮卡发出轰隆隆的引擎声，停在了野战医院的门口。
从绿皮卡车上，走下来一名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旁边还跟着一个模样斯斯文文的年轻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男人一路踏入野战医院，神色沉重，入眼之处，代表整洁的白色都已经被鲜血染红，院中一片哀嚎，医患进进出出，许多伤员得不到救治。
男人连忙扶起他，关心问道："同志，你怎么样了？"
一名伤员抱着身上的行李，踉踉跄跄地走出来，满头大汗跌倒在地面。
伤员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个不认识的人，便回道："没事的，你松开吧，我能走。"
男人看了一眼伤员腰间隐隐透出的血迹，眉头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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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他还看到不少这样的伤患，满脸痛苦地被人从病房里抬出来。
最好的，也就配上一副拐杖，有的摔倒了也只能互相搀扶起来，医生护士根本没有办法去管，也没空去管。
"怎么会这样的。"男人看着这般景象，不由得悲叹连连："这样的医疗环境，怎的能让战士们在外面安心作战！"
他们业已连续走了好数个地方。
每一处的野战医院都是大同小异，往往旧伤员还没有痊愈，就得被伤势更重的伤员挤出来。
他们找来院长询问，每一处的野战医院给出的回答都是一模一样。
医疗条件不足，没有青霉素，大部分伤员感染的伤口始终没办法愈合，甚至还有加重的可能性。
不止是青霉素，消毒液、止疼药这些东西也是稀缺的药品。
能从外头采购返回的药品，实在是太有限了，一碗水根本灭不了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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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年轻人回应道："司令员，我们也业已尽力了，现在在跟国军那边商谈，如果情况顺利的话，也许能够采购一千盒盘尼西林，前线的状况就能稍有缓解了。"
医生护士们也是拼尽了全力，只是最后只能被迫做出选择，做出最为艰难，也是最没有人情味的决定。
年轻秘书的话并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
远水救不了近火。
青霉素放在国军那边，也同样是稀缺的药物，他们不一定能舍得卖。
就算买了青霉素返回，这些受伤的战士恐怕也业已危在旦夕了。
背着手缓缓踏入野战医院，司令员一路瞧见的，都是地狱一般的景色。
他环顾着四周，轻轻"咦"了一声，有些奇怪地将目光放在了院中角落，此时正看书的一名朝气人身上。
这名年轻人宁静地靠坐在枯树底下，手里捧着一本红皮封面的书在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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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的环境宛如与他无关。
司令员随即就被吸引住了，抬脚往那人的方向走去。
"赤脚医生手册？"
司令员缓慢地念出了这本书封面上的名字。
同一时间感到奇怪。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是学医出身的，却从没有看到过有这种书，看装订，该是近年的产物。
一片阴影笼罩在头顶，顾明抬起头，发现不是团长之后，脸庞上有些沮丧。
司令员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那本红色封面的书上："你那本书能不能借我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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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艰难地爬起来，与对方握了个手："这位同志你好，请问你找谁？"
"这本？"顾明晃了晃手中的《赤脚医生手册》，在得到了对方眼神上的确认后，很自然的点头道："那是自然能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明放心大胆地将这本书交到对方的手上。
这本书在带过来的时候，他是做过手脚的。
包括上面的生产日期，以及各种出版商、或者比较敏感的内容，已经全都业已被抹去，只剩下书里有用的知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所以，这本书顾明是可以全数放心大胆地拿出来的，根本不怕对方发现何物问题。
司令员只是翻开书本的第一页，便不由得嗤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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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上面居然写着这么一段话——"一个识字的人，只需要进过一位月的系统培训，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赤脚医生。"
司令员笑着摇摇头。
一名从医学系就读四年毕业的大学生，都不一定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至少要经过一年的实习，经过十次大型手术，才能称得上是一名合格的医生。
而编写这本书的人，竟然妄言看过这本书的人都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简直是大言不惭。
可看了几页，司令员嘴角的笑意便消失不见，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再继续看下去，司令员的眼神之中，就只剩下了震惊。
他的嘴唇微张着，对里面的内容诧异到无以复加。
他这才心领神会过来，"赤脚医生"是何物意思。
这简直是一位"全民全科医疗医药"宝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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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常见的咳嗽、呕吐到复杂的心脑血管疾病和癌症。
从灭蚊、灭蝇的防病知识到核武、生化武器的防护。
从针灸、草药到常用西药，无所不有，有着清晰明了、简单易行、务求实效的原则。
像积食了怎样捏脊，出水痘了怎么办，得了口疮用什么药，在这上面都能找到相对应的解决方法。
将卫生部下放到人民群众，培养一大批‘农村也养得起’的医生，彻底解决看病难的问题。
这上面提到的理念，让司令员拍手称绝。
只因不健康的生活习惯和不科学的知识，以及迷信的处理方式，多少百姓仅仅只因一位头疼脑热而丢掉性命的。
倘若这本书能够推广到人民百姓的头上，他们再也不用拖着板车走几十里山路去县城看医生了。
这简直比一千盒青霉素……不，比一万盒青霉素还要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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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员在这本书上望见了未来的巨大价值，他拿着这本书就不愿意松手了，越看越是喜欢，两只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期颐地转头看向顾明问道："小兄弟，这本书你愿意卖给我吗？"
"卖？"顾明摇了摇头："你要是喜欢，这本书送给久仰了，反正我还有很多。"
"好好！"司令员用力拍着顾明的肩头，他今天实在是太开心了，一不小心忘了对方是伤员，连忙扶住差点被自己拍跪下的顾明，笑着开口问道："怎么样小兄弟，你没事吧。"
"没事，死不了。"顾明咧着嘴，离这名男人远了一点。
司令员哈哈大笑着，亲切地拉着顾明的手："这位同志，你是哪个部队的，要去哪里，我看你腿脚也不方便，要不然我开车送你吧。"
开车？
顾明心里乐开了花，正愁不心知路怎的走呢，立马就有人来开车送自己，可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饿了有人送馒头嘛。
感情原来这位老兄是个司机，就是不知道是哪位首长的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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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顾明脑子里头回忆了一下，这医院里头住着不少首长呢，可能就是其中一位。
既然这位司机大哥闲来没事，那让他带自己一程，首长该也不会见怪吧。
是以便满口答应了："那感情好，我是386旅新一团李云龙的兵，你要顺路就送我一趟，不顺路就算了，半路放我下来也没问题。"
司令员哦了一声，心道：原来是李云龙那小子的兵。
正好，368旅的陈赓也在此处。
便对顾明开口说道："顺路顺路，那正好，你陪我先去见一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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