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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她虽然嗓音不大，但是发音却极为清晰，一字一句就如清泉缓慢地流淌，带着一种远古的质朴。�
她虽然声音不大, 只是发音却极为清晰，一字一句就如清泉缓慢地流淌, 带着一种远古的质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无泽等仙官也并不认为即便照著书她能读出古经, 只是她却如此清晰地背了出来。
星辰一双眼中充满了诧异之色，她古语很好，只是让她背下这些也不可能。
妖族虽然听不懂她在念什么, 但是也沉溺在这动人的节奏之中。
饕餮本是阴冷的目光渐渐转晴。
青风微微一怔, 盯着神像前的兔子，今日她穿着这白色的祭袍, 青风觉得此刻的她很纯真, 甚至有几分圣洁。
圣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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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词从青风脑中一晃而过时他不免一震。
妖魔在他眼中都肮脏而污秽, 他怎的会想到这样的词？
可是再看她一眼，他忍不住又冒出这词。
四周恢复了平静。
特别是她平静地念着这上古而来的音节之时，他感觉自己内心很平静，像受到了安抚。
这一切来自她的恬淡，她的平静, 来自这些祷词的熟悉。
她一只小妖，怎么会熟悉这些？
青风想起了她说的前世。
容远依然看似淡泊而镇定, 思绪却回到了昨夜, 她如何都不愿看这本古经，看来并非她不好学, 而是她业已熟到不用再看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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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终究还是小看她了。
她前世付出的努力, 看来比自己想象中的多得多。
天婴流畅地背着这些音节, 现在想来前世自己真的学了众多东西，怎的会会学古经？
那要从容远开始出征算起。
容远杀了饕餮后, 又多次出兵穷奇, 梼杌。
当时的她不被允许进孤神殿，于是她只能跪在面朝孤神像的方向一字一句生涩地用古语为容远祈福，祈祷神能够保佑他。
只要容远出征, 天婴就夜不能寐，生怕他受一点伤。
说得多了，便流利了，多到一定程度，便背下了。
所以昨夜容远将经书拿到她面前的时候，说不懂的问他，她都不心知还可以问他些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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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没有多聪明，只是她总是执拗地在前进，最终滴水穿石，想发芽的草种能够击碎最硬的磐石。
直至她诵完祷词，众人竟然感觉有些意犹未尽，毕竟这来自远古的神语，着实听着即是享受。
容远问向无泽，"不知长老可听出了错处。"
无泽蹙眉应了一声，"没有。"
饕餮拍手，"看来爱妃这段时间实在是在孤神殿中苦读了。辛苦爱妃了。"
长老们却心中唏嘘，这哪里是苦读二字能够解释的？
这小妖难不成是天才吗？
饕餮看向星辰，"不如你也来背一段？"
星辰是仙界才女，古语更是她强项，只是此刻却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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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眯着眼，"怎么？背不出吗？"
长老们一位个眉头紧蹙，若是公主能够背出这些倒是也可以给仙族换回几分颜面。
星辰扇着睫毛，咬着下唇，楚楚可怜地道，"星辰犯了错，心中都是懊悔，怀着这种心境念祷词，怕对孤神不敬。"
饕餮哼了一声，"背不出就背不出。"
星辰煞白的脸又变得潮红，一双绝美的眼睛快要滴出水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无泽想要帮星辰说什么，只是终是没有开口。
饕餮看向容远，"这段时间容卿教我爱妃古经，想必费了大祭司不少心神吧。"
这句话一说，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也不心知饕餮是个何物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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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远听到爱妃两个字神情淡淡，道："我并未教过她。"
想着一位大臣一字一句教着妖王妃子读书，那画面可以很正经，也可以很暧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饕餮一怔，他知道容远不屑为这种事说谎，"那她是……"
容远淡淡道："自己聪明。"
听到此处天婴也是一愣，这是自己记忆中容远第一次说自己聪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饕餮骤然心情大悦，拍了拍手，"好！要得大祭司夸奖可不容易！"
他转头转头看向天婴，"弹琴，读书，古经。爱妃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本王不心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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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婴垂眼，"回大王，就这些了。"
是以对一旁的烛比道："你可争气一些，赶快打败穷奇，我也好将我爱妃迎回宫中。"
饕餮喜欢狐狸精蛇精那样妖艳风情的尤物，小兔子对他来说稚嫩了些，但是每每她都能让他颜面大涨，心情大悦。
烛比用法力封住了自己的异常，道："是。"
饕餮说完这句话后看了容远一眼，见他神色如常，饕餮也不再说何物，转而又把目光移到了天婴身上。
却无人发现一旁的青风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
盯着饕餮在天婴身上的目光，他感到了百般不适，而且饕餮每一位"爱妃"都扎在他心里，让他极不舒服。
是以他出列，以神官之名找了一位冠冕堂皇的借口，想将天婴事先遣出了孤神殿。
无泽道："实在如此，按礼制她现在该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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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远看了一眼青风，没有说话。
于是天婴先退出了孤神殿。
进入发热期的她业已开始难受，孤神殿中又充满着这三界最强大的雄性，他们是发热期雌性的极佳配偶，他们身上的味道让她躁动不已，特别是容远的。
出来缓一口气对她来说简直舒适重负。
兔子的发热期是不易久忍的，她要尽快拂袖而去九重天到下界找一位合适的异性，她站在扶桑树下，摘了一朵小花，嘴上念着"人，兔子，人，兔子，人……"
她在为自己的交/配对象而发愁。
她是兔子，理应去找兔子精，只是她想回凡间，凡间的兔子精哪里那么好找？
倘若就找一只普通兔子，她又感觉过不了心里那个坎，被人养大的她历来就觉得自己是人，况且现在自己还有了人形，对毛茸茸的兔子还是下不去手。
可是倘若是找人，她又怕人家嫌弃她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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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在找对象这事上，很愁。
只能顺手掐了一朵凤凰葵扯着花瓣来占卜一下。
她认真扯着花瓣占卜自己终身之时流月草丛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周围草木晃动。
那种阴冷，黏腻，的感觉再度扑面而来。
天婴扔了花朵，警戒地看着摇动的草丛，感觉一个巨大的黑影贴着地面将她圈了起来。
她刚想发声，一个巨大的结界从天而降，将她罩住。
将她的嗓音隔绝。
黑影不断地围着她转动，越缩越小。
她手中掐诀，道："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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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突然间她面前出现了一位高大的身影，他身穿黑甲拿着一把长戟。
一双目光布满血丝，满目通红，脸庞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全身上下散发着强烈的释放着求偶信号的腥味。
天婴惊愕地盯着他，"你疯了？这是在孤神殿外面。"
但是烛比实在有几分失去了理智，他这段时间被容远坑得只能用二十万出兵穷奇。
二十万兵怎的对抗穷奇以一敌十的燃魂阵？他毫无头绪。
是以他泡在军营里练兵，偏偏又进入了发热期，今日因为这祭祀才出的军营，偏偏遇到了也进入发热期的天婴。
越是强横的雄妖处于发热中就越是危险，他们极具攻去性，和毁灭性，若遇到发热期的雌性，会让他们一触即发，丧失理性。
只是天婴没想到，孤神殿前他竟然也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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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比几乎是恶凶狠地地盯着她，喘着粗气，嗓音已快哑不成声，"你老实几分，别让他人发现，只需一刻钟，你我二人都得到解脱。"
听起来倒是一位极好的主意。
只是无奈天婴根本没有将大蛇放入自己的择偶范围，作为天敌，她看到烛比都觉得晕厥，他那尾巴触碰自己的触感到现在她都还毛骨悚然。
与他交/配，她还不如原地去世。
天婴拧着眉头退了一步，"你别乱来，我现在还在为你出征祈祷。"
烛比："这他娘的不是都祭祀完了吗？"
天婴："万一大祭司说还没完呢？"
烛比大怒："别在我面前提那厮！"
显然光是"大祭司"三个字就让烛比更加狂躁，"那厮说的话，老子一个字都不信。"
天婴退步，"那他还是说你会赢穷奇呢。"
烛比：……
他想了想，骤然想到何物，"对了，他说我会打败穷奇，也就是说要想逼退穷奇，只有我。倘若我输了，他也得不了好处！哈哈哈哈哈"
他此刻才想通这件事一般，变得兴奋而张狂。
都说爱情会让人变蠢，天婴此刻感觉发/情也会。
天婴："要不，你去找条母蛇？我们怎的看都不合适。你是蛋生，我是胎生，我的血是热的，你是冷的。"
烛比却根本像是听不进去，他想要这只兔子已经太久太久，他历来没有想要一只猎物那么久却一直求而不得过。
疯狂的本能业已冲昏了他的大脑。
天婴嘴上规劝着他，手上却继续掐诀，草种赋予了她一定的妖力，前世她不会自由运用，这世却熟练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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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比三叉戟一挥，准备打断天婴准备逃跑的腿。
天婴一声"起。"突然草丛之中一条条蓝色的藤蔓破地而出，缠住了烛比的三叉戟，一把将它卷入了土中。
烛比有些诧异，万万没不由得想到这兔子会藤类的绞杀之法。
能从自己的手中夺走武器，还真是不可小觑。
而这小妖明明才化形，怎么有如此强的妖法？而且用得那么熟练？
"是容远教你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于天婴来说已经做得很好，只是无奈对方是一条快要成龙的蛟，数万年的修为，又是饕餮麾下的第一猛将。
天婴没有回答，她手腕绕动，蓝色藤蔓绞上了烛比的上身，将他缠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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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不是他的对手。
烛比已经将蓝色的藤条挣断，一节节掉落在地。
天婴被他长长地尾巴缠绕着。
妖云密布的孤神殿下，长空上方黑云卷成漩涡，一个透明的静音罩中，一条十丈来长的黑蛟，缠着一白衣少女，并将她高高举起，离地三丈。
神殿之外充斥着消杀之意。
烛比吐着信子，用一双猩红的眼看着她，"你若从我，我还能给你留条命。"
天婴的骨头都被他勒得咔咔作响，一张脸惨无人色。
她听说，蛇是那种求偶不成能够生吞对方的生物，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但非要二选一，天婴还是觉得被他吞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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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用微弱的声音道："要不你还是别给我留命了。"
大蛇何物的，真的不能够。
她说得客气，只是烛比却勃然大怒。
"嗷"地一声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准备生吞长尾上的猎物。
顷刻间，黑云的漩涡之中一道天雷从天而降，冲破云层，劈开了烛比设下的结界，劈在他脑门的肉角之上，顿时皮开肉绽，黑烟四起。
他掉落在地，在地面扭曲挣扎中化为人形。
离地三丈的白衣少女从天空中落下，但见一道白影急跃向空中。
雪白的大袍在狂风中翻飞，接住了那从天而降的白衣少女。
烛比用了蟒族最原始的狩猎方法，将猎物勒死之后，一口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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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婴感觉视线逐渐模糊，意识快要消失之时，只觉得天空一阵惊雷将她唤醒，而后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跟前将她拦在怀中。
这时候她的五感都业已迟钝，只是却还是一刻分辨出了来人是谁。
这样东西对她而言若即若离又冰凉的怀抱，在她虚弱之时无比依恋的怀抱，意识变得虚弱，甚至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年，已成条件的本能让她抓紧了来人的衣袖，然后沿着衣袖摸到了他冰凉如玉的手指。
"大人……"
容远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动。
她手指的温度比平时低众多，主动触上自己的瞬间竟然让他感到了心微微有些痛。
这时头一次她对自己显现出那般依赖目光，这种依赖似乎就是她的本能，似乎她无助的时候总想钻入自己的怀里，躲在自己的后面，而后这么怯生生地喊一声："大人。"
他应了一声，"嗯，我在。"
天婴目光中泛着一些水光，带着几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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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婴握着容远的手，将自己那张巴掌大的脸贴在了他的掌心，轻轻地蹭着，"大人，我有些恐惧。"
容远发现烛比许是给她施了一些幻术，此刻的她并不是太清醒。
他亦不喜欢与人这般亲昵，莫说手掌，这样蹭一下他的袍角，可能都会被他随即驱逐。
可是她丝缎般的皮肤在自己手掌上撒娇般一蹭的时候，他心中却微微起了一些波澜，甚至有些发痒。
只是盯着她袖口露出的指痕，琥珀色的眼睛变得深了几分，只是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清澈璀璨。
容远道："不怕。"
他的声音有几分凉意，这几分凉意像驱法的咒术一般，少女迷离的双眸变得清澄了几分。
她瞬间分清了今夕是何年，一切回忆涌上脑海之时，再看容远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时，却唯有两个字——排斥。
她在容远身上吃过的苦头可是比烛比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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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远看着怀中少女的目光从依赖变成了排斥，有些惊惶之色，就宛如一只漂亮的兔子睁眼发现躺在一匹狼的怀里，于是开始扑腾挣扎起来。
容远的双眸微微颤动，只是脸庞上还是如此平静，他并没有让怀中的白兔动弹，刚才枕着她脸的手，放在她背上，将她固定住了。
"受了伤，别乱动。"
烛比用的全是蛮力的话，容远用的是巧力，他并没有弄痛自己，只是天婴却感觉自己在他怀中根本无法动弹。
她是受了伤，此刻已觉得极为疲惫，每动一下，骨头都疼。
这时一位白衣的少年也从神殿之中飞出，望见天婴在容远怀中先是一愣，但是随即蹲下，焦急地问："兔子，你没事吧？"
天婴轻微地摇了摇头。
青风转身盯着捂着头上开裂头皮霍然起身的烛比，双目血红，"怎么回事？"
烛比对天婴有不轨之心青风知道，但是在孤神殿前如此丧心病狂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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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拔出自己的惊雷剑，却被容远制止，"退下，你不是对手。"
这时饕餮也赶了出来，望见这景象：自己名义上的后妃躺在自己的大臣怀里，而另一个大臣被雷劈了一下，疑是对自己后妃不轨。
这场面令他震怒不已。
他大喝一声："荒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声怒斥震得孤神殿可谓是地动山摇，本是扭着腰肢出来的六尾吓得躲在了柱子后。
青风手上的剑被震得嗡嗡颤动。
一群八卦的妖很想好奇地看周围，但是却还是感觉脖子上的脑袋比那颗八卦的心重要，一个个都躲在孤神殿中不敢出来，不敢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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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嗓子把烛比震得跪在地上，青风收剑行了个礼，而容远却是依然淡然地抱着天婴。
他姿势神情却圣洁，就像如今抱着别人的后妃也只是为了普世渡人一般，半点也不亏心。
他这模样让饕餮一腔火没法撒，对着烛比怒吼道："怎的回事！"
烛比被刚才那一道惊雷劈清醒了些，额头碰着草地，"陛下，臣本已进入了交/配期，只是为了大王一统天下的大业，日夜练兵，研究结界，并未出兵营，一心只想报效大王，却不想……"
他抬起头怒目，用手指向天婴，"她也进入了交/配期……"
他话音一落，青风瞳孔一颤，全身僵直。
交，交/配期？
他想起了她喝的那一瓶瓶粉红色的药水。
只感觉大脑嗡嗡作响，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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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僵硬地移向天婴，看见她那张漂亮却苍白的小脸时，触电般转过头，怒目看向了烛比。
容远听到这两个字时感觉到怀中娇软的身躯微微一颤。
原来如此，难怪觉得她今日不太对劲。
交/配期？
他手指微微动了动。
他想起梦中前世她那不知世事，却一次次把自己推倒的模样。
灵动，可爱。
而如此怀中的她却如此虚弱，为此差点丧命。
他把目光移向了烛比，带着森然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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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烛比却指着天婴，"都是她，是她勾引的臣下。"
听到这里青风抽了一口气，怒道："无耻！"
烛比对青风道，"你非妖，怎知道我妖族的规矩？女妖若不知道在发热期隐藏自己是会给自己带来致命风险，也会给发热期的雄性带来困扰！"
况且是烛比这样强壮的雄性，到了交/配期会更加狂暴，暴虐，在发热期至少弄死十来只女妖。
在军营里关着无法发泄，一出来又遇到一直垂涎已久的天婴。
其实天婴是妖，但是历来没有融入过妖族的族群，她小时候在村庄长大，后来一直跟着容远。
她实在不知道发热期该如何保护自己。
也第一次知道发热期是如此危险的事。
只是这罪责竟然是在充满危险险些会被杀死的雌妖身上吗？她不可置信地盯着烛比饕餮。
显然，他们好像都默认了这个事实。
青风脸色铁青，无法反驳。
容远悠悠开口:"将军制止力如此差，如何管军队？"
烛比一听恼火："这与我管军队何干？交/配期的妖族更加凶猛善战。"
容远悠悠道："若我是敌军，查探到对方将军处于全部不能控制自己的敏感时期，必然会找一群处于交/配期的女妖作为先锋。到时候将军又当如何？如今日一般全数失控吗？"
烛比一听，脸色煞白。
这种战术，他从未听过。
妖族耿直，谋略不如人族仙族，仙族自诩格调，自然做不出如此无格之事。
但是传说中被评为最有神格，如神临世的大祭司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种打法，却让他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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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什么能谋善断，这简直就是无耻！
显然，他将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错归咎于雌妖时并不感觉自己无耻，而对方倘若利用这样东西来击破他，他觉得对方相当无耻。
容远这一说饕餮竟然多出了几分担心。
烛比那么不能自控，真的能够靠仅仅二十万大军打败穷奇吗？
但是容远酌定孤神说他能够，容远应该不会那自己名义为烛比做这种无谓的担保。
他此刻怒火中烧，恨不得砍了烛比，但是没了烛比，谁能担当重任？难不成自己还要御驾亲征去对抗穷奇那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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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天婴，这小妖从出现开始一直吊着自己胃口。
她小圆脸有些特别又生得可爱，会弹琴写字认古经，这样的妖不多，他很想占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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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多喜欢，也没有，更多的就是想像那些灵宝一样收纳起来，保证他后宫的物种多样化。
他是贪得无厌的饕餮，但是他也是攻占了九重天的妖王，万妖之乱的枭雄。
不多时，他做出了取舍。
他对烛比道："你可心知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烛比咬牙："请陛下处置。"
饕餮哼了一声，"你真是万死不辞。"
烛比认栽。
"但我容你将功补过，若这次旗开得胜。本王不仅不降你罪，还赐你灵宝万件，美女百人，甚至可以……"他旋身看向容远怀中的天婴，"将她赐给你。"
他话音一落，天婴目光微微颤了颤，但是却也没有感到意外，他们这些高位者其实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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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们来说除了权力和天下之外，其余一切一文不值，然而是他们争夺权力和天下的工具。
前世她就看穿这些了。
青风不可置信地盯着饕餮，眉头紧蹙，而后又看向了容远，需要他能够劝服饕餮守卫者荒唐的许诺。
但是容远并没有要饕餮收回成命的意思。
烛比也似是没有回神过来，只是再次叩拜，"臣不敢！臣谨记大王教诲，不是臣的臣不敢向大王讨要。"
饕餮此刻神色缓和了过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头，"很好，不过这次是本王准备赐给你，本王问你，你想不想要？"
对于烛比来说战争除了立军功外也就是抢灵宝夺女人。
天婴，从第一眼望见她，他就感觉很合自己胃口。
而这一步步被吊得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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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为了饕餮的后妃，又成了容远护着的女人。
她好像越来越夺目，刚才她在神殿诵读古经时，他几乎业已控制不住他翻腾的血液。
他发热期向来狂暴，但是头一次如此渴望。
是以他双目更红，哑着嗓子，"想要。"
这时一双琥珀色的目光淡淡地落在他那张狰狞的面孔上，如寒泉刺骨。
饕餮道："好！你若战胜归来，本王决不食言。"
烛比："谢大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而天婴就像一个局外人般躺在容远的怀中，只觉得有些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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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在烛比归来前早点拂袖而去这里。
就在此时饕餮转头看向抱着天婴的容远，目光中带着几分阴晴不定，"若是烛比大胜归来，大祭司的占卜之功也不可没，不如本王也向容卿许个诺，容卿想要何物？"
君王的心思总是难测的，即便妖王也不例外，他能够为了激励烛比对今日的事视而不见，甚至承诺烛比胜后将天婴赐给他，但却不代表他此刻心中有多畅快。
此刻对容远的问话像是毫不掩饰的试探。
饕餮不聋自然听到了关于天婴与容远的传闻，他也不瞎望见此刻容远还将自己的妃子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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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远似是没有看见饕餮试探而审视的目光，问道："任何条件都能够？"
他这么一说饕餮的脸色更是难看。
自然不可能是何物都能够！若他血盆大口要自己江山？要自己的万千灵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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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远缓缓道："那容远就向陛下要一位后妃吧。"
他话音一落众人心想，不出所料。
烛比猩红的双目更带怒火，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容远这是铁定了要跟自己作对是吧。
青风本是铁青的脸有了缓和，带着希望地转头看向容远。
饕餮的目光闪过一丝复杂，然后变成一抹冷笑，"哦，你也想给我要这小妖？"
此刻星辰也跟了出来，站在了柱子后。
纵然在大殿中听了一二，但是此刻星辰还是将目光移到了容远怀中的少女身上。
他修长瓷白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扣着她的肩头，似是丝毫也不避嫌。
那些不碰他人的洁癖好像在这个小妖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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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那颗曾经为容远悸动不已的心在慢慢枯萎死去，伴随着离开饕餮后宫的念想。
要的女人无非就是她吧。
原来容远也有落入凡尘的一天。
而天婴很平静，眼中没有半分期待。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道："我想要的是星辰公主。"
他话音一落众人都怔住。
星辰本是暗淡的目光突然变得明亮，枯萎的内心迅速地复苏。
神君大人？他要救出自己？原来他没有放弃自己？
烛比显得有些蒙圈，他又在搞些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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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风转过头，满脸惊愕，"神君？"
就连饕餮此刻也摸不清容远的路数。
容远解释道："是我当初带公主走上的这条道，只为保仙族一条血脉，而如今公主似是过得并不开心，终有一日会心生魔障，误入歧途。"
这些话说得相当地直白和坦然。
饕餮沉默。
对于星辰他本就不喜，当初然而是靠她收复剩下的仙官，留在后宫也不过是用来折辱。
如今仙官已经收复，就连无泽也已经归顺，留她下来确实没何物用。
饕餮望见容远怀中的天婴，还是开口问道："我还以为你会向我要这样东西兔妖。"
容远垂眼盯着怀中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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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张脸没何物血色，但在众人的诧然中，她显得格外地平静，就像从来没有对自己报过希望。
容远本是沉着，冷漠，平静的琥珀色眸子此刻微微动了动，他没有回答饕餮的话，只是继续盯着怀中的少女。
他想解释何物，可是最终何物都没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前世自己将她留在自己旁边，她该是懂事而识大体的。
这时候少女缓慢地开口，"我与大祭司并非世人想的那样。"她声音很弱只是很清晰。
众人的目光再度聚焦在天婴的身上。
"哪样？"饕餮问。
容远看她的目光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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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婴盯着容远，"大祭司无情无欲，心如止水。又怎的会真的对我这种小妖起凡心？"
此刻容远神色莫辩。
无情无欲，心如止水，这是说自己铁石心肠，心如一片死水吗？
她也是大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当着那么多人也敢绕着弯子骂自己。
围观人听出了天婴言语中的阴阳怪气，聪明如大祭司怎么可能听不出来，然而大祭司的目光中却没有震怒，眼中反而带着几分纵容。
然后又听他怀中小妖一字一句道："我对这位祭司大人，从未报过任何希望。"
话音一落，容远瞳孔一动，双眼再次变得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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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是一愣，以为她是只因容远选了星辰她说的气话。
回荡在孤神殿外的风中，好似随着流月草摇摆，如此温柔，但是却如此的坚定而决绝。
可是偏偏她的语气如此轻柔，轻柔得不带一点情绪。
她不是在耍性子怄气，而是在陈诉一个事实。
她从来，对容远没有报过任何的希望。
她说这话时没有刻意去看容远，但是她躺在容远的怀中，他又正在垂首盯着自己。
那双眼仿佛在听到自己刚才的一番话时冷了下来。
天婴前世着力于观察他的情绪，想从他那双眼中看出喜怒哀乐，想要取悦他，让他开心，很怕他生气。
她可以受尽委屈，也不想让他有丝毫的不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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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面对那双冷漠的眼，她全然不在意。
她只是实话实说。
从一开始，她就不认为容远会选自己。
除了是草种的容器外，她只是容远一枚棋子，当初容远从饕餮那里要她过来只是为了刺激星辰，如今他目的已达，不会再为了自己与饕餮周旋。
只会另寻一位代价最小的方法从烛比彼处保下自己这条命即可。
毕竟自己不值得他大费周章。他也不在意自己此刻的感受。
幸好，只因有那么些许了解他，没有对他抱过任何希望，故而她没有特别的感受，也不存在失望或是难过。
她只很想回到桃源村，远离这些尔虞我诈。
她受了伤，很疲惫，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模糊，但是不由得想到回去，她努力让自己精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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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须回到孤神殿，从她挖的密道中拂袖而去这样东西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可倘若现在饕餮把她叫回后宫，她拂袖而去的机会就会越来越渺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看向饕餮，几乎是有气无力地道："陛下，我与祭司大人何物都没有。"
饕餮垂眼看她，没有说话。
双面妖看着天婴长长叹了一口气，对饕餮吹着耳旁风，"陛下啊，那么痴心忠心的一只好兔子，您要不要再……"
她继续道："请让我回孤神殿为您祈福，直到烛比将军大胜归来。"她定要为自己争取的时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饕餮大手一挥制止了双面妖，"我意已决，不必多说。"
他不再看天婴，"那你便在孤神殿等着烛比将军大胜归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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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婴有气无力地道："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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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婴如愿以偿地闭上了眼，昏昏睡去。
再度醒来却又是在孤神殿后生司阁中的西厢回廊。
她觉得全身都在痛疼，但是她顾不得这些而是转头看向了院子。
幸而通往院子的门是打开的，她模糊的视线中胡萝卜种子业已开始发芽，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喜色。
一位微凉的嗓音让她脸上的喜悦一僵。
"那么在意你那萝卜？"
她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开始变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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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一位白袍青年拿着一本书坐在屏风前的桌边。
他说话时并没有看自己，而是用那漂亮的手指翻了一页书，又用那只手拿起旁边的白瓷茶杯放在唇前，抿了一口。
天婴想翻身起来，可是一动就全身疼痛，"你怎的在这？"
天婴看到青年置于了茶杯。
"我为何不能在此？"
天婴抓住了被褥，又看了一眼她的萝卜秧子，此处是容远的地方，他的确爱在哪就在哪，可是……
"我是觉得大人如此繁忙，有那么多大事要做，本不该这样东西地方喝茶看书，虚度光阴。"她的语气十分的淡漠敷衍，只想将他赶快打发走。
容远又翻了一页书，依然是目不斜视地答："既然是虚度光阴，在哪里都一样。"
天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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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与容远做口舌之争，是以继续躺平在床上，盯着房梁发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容远原来在她此处历来呆不到三刻，无非就是跟他熬呗。
只是原来自己感觉人生漫漫，可以虚度的时光用之不绝，此刻她却觉得自己的时间比容远还要可贵，是以才看了一会儿房梁，就叹了口气。
见容远不走，她又叹了一口气。
直到她叹了第三口气，连容远依然无动于衷。忍不住道：
"这般虚度光阴，大人难道不心虚吗？不焦虑吗？"
容远："不心虚，不焦虑。"
天婴还待说什么，容远道："既然完全醒了，把药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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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婴这才注意到，他茶具旁边还有一位白瓷碗。
要跑路，身体自然是最重要的，她随即准备爬起来喝药，但是刚刚一撑起来，又疼得她细细地哼了一声。
她哼得很隐忍，咬着牙，再次撑了起来。
这时候容远放下了手中的书，拿起药碗，走到了床前，她觉得床榻一沉，容远坐在了旁边。
他一双白瓷般的手握着汤匙也不显得逊色。
天婴努力坐了起来，诧异地盯着他。
想起了上次他为自己喂药的情景，不想再重来一次。
她双手伸过去，想要接住容远手中的药碗，只是手微微一抬就感觉到疼痛。
也在此时，盛着药的汤匙递到了她的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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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婴转头看向容远，"你做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容远："换个方式虚度光阴。"
天婴偏开了头，没有接他喂过来的药。
容远将药匙放回药碗中缓缓转了转，敛目看着漆黑的汤药，淡淡道："使性子也要适合而止。"
天婴："何物？"
容远："你明心知我不会把你给烛比。"
天婴："大人不将我给烛比，不是怕他杀了我，你得不到草种吗？我自然心知。"
容远继续用汤匙搅动着漆黑的药，天婴看不出他的表情，只感觉他像是在思索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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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瓷器碰撞时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很是清脆。
天婴时间很宝贵，不像原来那般有耐心去忍耐他的沉默。
她捏着被褥盯着房梁："难不成我身上还有何物值得大人利用的吗？若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就是了。不必那么麻烦。"
瓷器碰撞之声停了下来。
容远："利用？"
天婴："你当初救我不过是逼星辰公主唤出无泽，现在无泽便面上与你作对，实际上业已归顺你了是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容远目光锁在了她眼尾微红的眼睛上，"你倒是聪慧。"
不久前他夸自己聪明，现在夸自己聪慧。这些都是前生自己如何努力都得不来的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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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这句夸奖却也是默认了对自己的利用。
天婴感觉有些窒息，她盯着容远手中的汤匙。
"大人到底是在做什么？我看不明白？你对我到底什么意思？"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不像他的作为，哪怕利用，也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容远顿了顿，他在做什么？
然而就是喂她药而已，至于自己怎么会这么做，然而就是自己乐意。
但是想起她之前拐着弯骂自己铁石心肠，心如止水。
说她从来没有对自己报过希望。
他淡淡道："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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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
天婴感觉很稀奇，容远也会有好奇心吗？
天婴准备从自己宝贵的时间中挤压一些出来，听听这稀奇事。
"好奇何物？"
"好奇你的前世。"容远抬起了敛起的双目，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探寻，"又或者说，好奇我们的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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