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工作日志要求我们处理两具孩子的尸体，员工衣柜当中又正好摆着两个孩子的照片。"
照片不是平放在衣柜里的，而是斜靠着柜子内壁，就好像在祭拜照片里的人一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高命跑到了超市生鲜区，打开一位个巨大的冰柜。
"你觉得尸体会藏在冰柜里？"眼镜新人和祝淼淼也跟了过来。
"没有望见血迹，也没闻到臭味，故而尸体有可能是被冷藏了。"高命将一筐酸奶搬开，他本来也没在意，可眼睛扫向生产日期的时候，他愣了一下，"生产日期是在十年前？"
"十年前？"祝淼淼接过饮料，她将瓶盖打开，闻了闻："没有异味，会不会是印刷错误？"
随手取过其他商品，高命发现超市里所有东西的生产日期都在十年前。
"为何物全都是十年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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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入口处挂的铃铛发出声响，电子屏幕上的倒计时停止了，一位光着上身，手里拿着汗衫的老人走进超市，他浑身被大雨淋湿，皮肤泡的发白。
"小高！我来送钱了！"大爷理着寸头，声音洪亮，他这一声叫喊，把超市内的压抑气氛都冲淡了许多。
高命三人面面相觑，他仨都不心知小高是谁。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先过去看看，你俩继续找尸体。"祝淼淼将消防斧藏在后面，她走到货架一侧，探出半边身体，五根手指死死抓着消防斧。
"静静，这天小高没上班吗？"大爷很是自来熟，但他似乎把祝淼淼当成了其他人，直接走了过来。
"静静？"祝淼淼以前是消防员，还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她眼看着老人一步步靠近，本来就笨的嘴唇更是说不出一句话。
老人皮肤浮肿，这根本不像是淋雨，更像是在水池里泡了很久。
"大爷，有何物需要吗？"高命从祝淼淼后面走出，按住了祝淼淼发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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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喝飘了？叔都不叫了？叫我大爷？"老人朝高命走来，祝淼淼无比不安，这是她头一次面对异常事件里的"鬼"。
"叔，我这正上班呢，赶明我陪伱喝点。"高命反应极快："我是没不由得想到，这下着大雨，你还专门跑过来送财物。"
"你李叔我可不是赖账的人。"老人哈哈笑了起来，很是豪爽，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把硬币塞给高命："数一数，这可是我好不容才攒下来的，老婆子管的是越来越严了。"
"您的小金库？"高命没想到老爷子看起来七十多了，还藏私房财物。
"你少废话，去给我打一提子酒，让我过会瘾。"老人好像被戳穿了秘密，老脸多少有点挂不住，他比高命还着急，直接守在了超市酒缸旁边："你们这超市一定要开下去，我就好这口散酒。"
民笼超市面积不大，来此处的顾客大多是民笼街的老街坊，店里还保持着多年以前的风格。
收了财物，高命很自然的走到酒缸旁边，他找到酒提子，给老人打了一杯："需要装起来吗？"
"你说的跟我敢带回家一样。"老人迫不及待的跟高命招手："我就在这喝，下雨天喝着小酒，多是一件美事。"
"不带回去的话，这太多了。"高命从健康的角度，又倒回去半提子，老人眼巴巴在旁边盯着，跟被抢走了猫粮的发财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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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给老人半杯白酒，高命又随手从货架上拿了一包花生米："李叔，我请你的。"
"我退休工资那么老高，需要你请吗？"老人抿了一口酒，脸庞上的皱纹感觉都舒展了："真舒服，活着不开心，等于白活着，我下次把花生米财物给你。"
"您高兴就行。"高命也笑了起来。
"话说你跟静静咋样了？"老人很是八卦的凑到高命旁边："这天明明是你值班，人家姑娘还专门来陪你，这已经表现的很清楚了，你赶紧抓住机会。另外你可别让静静说漏嘴了，要是老婆子知道我来喝酒，你到时候也要挨吵。"
高命看了一下墙上排班表，这老爷子为了喝酒，还专门记下了每天谁上班。
"行了，我自己在这喝，你该忙忙去吧。"李叔很洒脱，哼着小曲，就着窗外的暴雨，抿着杯里的酒。
铃铛声不多时又响了起来，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上班族踏入超市，她长得有些胖，不怎么喜欢说话，打着一把雨伞，给人的感觉很社恐。
去食品区挑选了一大堆吃的之后，女人低着头来到收银台："能帮我把这样东西热一下吗？"
"好的。"高命去给女人加热盒饭，那女人收起雨伞，为防止雨水滴在超市里，她还专门把伞放进了一个塑料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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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打了伞，女人的衣服还是全数湿透了，她脸色很差，肿胀惨白。
找了一个位置入座，女人熟练的拿出手机支架，固定好移动电话，开始在超市边角吃饭的地方进行直播。
镜头打开的那一刻，她脸庞上看不出任何疲惫，用着很搞笑的表情，绘声绘色介绍今晚要吃的东西。
刚才的社恐，现在正拼命跟每一条弹幕互动，她大口大口吃着，看起来很是满足，吃的也很香。
女人自始至终都面带笑容，吃了很多之后，她身体不自然倾斜，一只手轻轻按住小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还要继续吃吗？"高命端着加热好的盒饭，他看出了女人身体不舒服。
"谢谢，有劳。"女人连声道谢，接过盒饭又吃了起来，边吃一边说着真香，她吃的很开心。
高命朝女人的移动电话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弹幕让人感觉窒息，有说她是猪的，有骂她假吃的，有说她是美颜怪，脸和碗忽大忽小，还有人想看她被淋湿的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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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力的吃着盒饭，女人脸庞上依旧挂着笑容，她穿着职业装，硬是吃完了最后一口饭。
"这天的挑战结束了，比昨天提前了三十秒！宝宝们还有何物想让我吃的，可以私信我哦，拜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关掉直播，女人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她干呕了一下，捂住自己的小腹，靠在桌子上。
"辛苦了。"
耳边骤然响了三个字，女人抬起头，看见高命拿着一条刚拆开的干毛巾："擦擦头发上的水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无意识的接过毛巾，女人咬着嘴唇，她眼眶有点湿润，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似乎又要涌上来。
她拿起毛巾捂住了脸，像是在擦被雨水打湿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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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兼职吗？"
"恩，昼间上班，下班后来这里吃播挑战。"女人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的特长是胃口大，但比我还能吃、还好看的人太多了。"
"确实，干何物都不容易。"高命坐在女人旁边："如果你着急用钱的话，我可以帮你……"
"我不着急用财物。"女人盯着高命，脸庞上露出了和之前不一样的笑容，有点羞涩和内向："我从小就很害怕跟人说话，只因肥胖又有点自卑，故而我想改变自己，尝试去做一位努力、负责、自信、帅气的人。"
"那你这训练方式有点极端了。"高命和女吃播有说有笑，远方的祝淼淼和眼镜新人此时正玩了命的找尸体，两边的气氛反差极大。
店里的顾客没有拂袖而去，铃铛又第三次响起，一个画着小丑妆容的男人，提着一个袋子进入屋内。
雨水把他脸庞上的颜料冲掉了大半，就算化了妆，可能大概看出他的五官。
"都不许动！"
小丑把手伸进袋子，他还没说出下一句话，李叔就端着酒乐呵呵的走到了他旁边："张鼎，你这又在自己店里搞何物名堂？脸画的跟被张飞揍过的曹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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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你认出我了？我这可是花财物找人给我化的妆。"张鼎提着袋子，踮起脚："我还穿了内增高。"
"多大个人了，天天比我还不让人省心。"李叔端着酒，朝高命和祝淼淼喊道："小高，快把你们老板拉走。"
"老板？"高命看着颇有些狼狈的男人，又扫视周围的顾客，他计算着人数，忽然想起了十年前的一条新闻。
民笼街中央的超市重建过一次，以前的老板据说人很好，还上过报纸。
抹了一把脸，张鼎盯着手上的颜料，他倒不怕出丑，直接走到了那个胖胖的女吃播旁边："你直播结束了？"
"对，刚结束。"
"我本来是想给你制造点节目效果的。"张鼎拍着桌子，感觉很可惜："你来这吃好几天了，我看你天天苦着一张脸，就想给你一位惊喜，让你开开心，帮你拉拉人气，顺便也给我的超市做个广告，双赢！"
"你这惊喜可够潦草的。"高命真的是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这起异常事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任何异常，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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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用心准备了。"张鼎一点也没有老板的架子，他好像把每一位来超市的顾客都当成了家人来对待，不止是服务态度，他想要让所有人开心。
"您的好意我收到了。"女吃播面带苦笑："上次您夜深时分扮鬼，躲在货架后面扔东西，我为数不多的粉丝都感觉你是我请的托，还粉转黑了。"
"难道我演的不像吗？"张鼎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张哥，要不你换个人帮吧？"女吃播连连摆手。
"都是街坊邻居，你别见外。"张鼎拿出了一张被淋湿的计划表，他还没开口，超市的铃铛又响了起来。
听见外面的跫音，此时正喝酒的李叔和超市老板张鼎如临大敌，俩人对视一眼，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坏了！"
屋内空气凝固，无比压抑，高命心跳开始加速，全身肌肉紧绷："危险要来了吗？"
李叔拿着酒杯转身就朝超市里面跑，张鼎拿出纸巾赶紧去擦脸庞上的颜料，也想要往超市里面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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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高命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他死死盯着超市入口处。
瞬间后，一位瘦弱的老太太出现在彼处，她戴着老花镜，穿着碎花外衣，看起来弱不禁风。
老太太拿着两把伞，走到卖散酒的地方，看了一眼酒提子，闻了闻空气中的酒味，立马就明白了。
"别藏了！回家吃饭！"
见没人回答，老太太朝高命走来。
高命穿着店员制服，放在心脏上的手慢慢置于，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我该怎的办？
他扭头转头看向超市里面，张鼎和李叔不心知藏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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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老太太越来越近，高命悄悄把货架上的梳子藏在后面，然后主动朝老太太走去。
"婶，李叔刚才确实来喝了一点点。"不等老太太发火，高命赶紧补充道："但您想啊，下这么大雨，李叔伞都没拿，就是为了过来喝个酒吗？"
又没给老太太说话的机会，高命把木梳放到了老太太面前："李叔知道错了，还给你买了一位木梳，这是我们新到的，用它梳头可以按摩头皮，对头发可好了。"
看着那把梳子，老太太原本想说的话几次被高命打断，她纵然还绷着脸，但语气些许放缓了一点："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
"哪能啊！"高命真的冤枉，他刚换上这套衣服还没半个小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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