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五官被毁的厨师推开了大红色木门，外面几人听到了诵念经文的嗓音，闻到了诱人的肉香。
高命跟在厨师背后，他看见屋内挂满了人像，每个人都长得奇形怪状，上面还写有他们的名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每张画都代表一个活人？"
淡淡的肉香从画像中传出，高命这时候才意识到，人像不是画在纸上的，是画在皮上的。
进入这样东西奇怪的屋子，高命似乎被一双双眼睛注视，跟在后面的恭喜更是直接跪伏在了地面，不敢抬头。
厨师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他自顾自的掀开了房屋中间的黑布，露出了靠墙摆放的巨大供桌。
桌子呈枣红色，上面摆着八個空盘子，桌下跪着一位调查员，他身穿制服，脖颈上满是黑色文字，嘴里不断诵念着谁也听不懂的经文。
"这里怎的会有调查员？"祝淼淼还在疑惑，高命业已开始后退，那供桌中央没有摆放神像，祠堂里祭拜的东西好像被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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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在供桌边发呆的厨师摔倒在地，他心口被尖刀刺穿，头颅滚落。
诵念经文的声音慢慢消失，杂乱的跫音从四周传来，原本跪在供桌前面的调查员也站了起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面目清秀，可惜半边脸庞上都是黑字。
"别误会，我们也是调查局的成员。"高命将自己的黑环取出："旧城分局荔山调查署一组组长高命。"
核验完高命的身份，年轻调查员擦去刀上血污，冷冷的开口说道："东区分局皇后调查署署长——清歌。"
"署长？"荔山调查署的署长四十多岁，这个清歌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高命感觉对方似乎还没自己大。
"你知不知道，只因你们的贸然闯入，破坏了我们布置已久的陷阱。"清歌嗓音不大，但戾气极重，似乎下一刻他就会出刀："是谁让你们来此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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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命不给祝淼淼和恭喜任何开口的机会，抢先说道："没人让我们过来，在和队伍走散之后，我们荔山调查一组就开始自己调查。地下一层肉香扑鼻，这里很可疑。"
高命精通微表情心理学，他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像是在撒谎。
刀锋斜指，清歌打量高命之后，又看向其他几人："你们有没有吃楼里的肉？"
"没有。"高命摇了摇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清歌慢慢将尖刀收起，朝外面招了招手。
蹲守在门外的调查员从背包里取出了药物，简单给高命包扎了一下眼睛。
"能多嘴问一句吗？你们布置陷阱是为了抓谁？"高命擦去脸庞上的血："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心里过意不去，看能不能帮上你们的忙？"
"这楼内有两个最恐怖的鬼，一个以人的信仰为生，一位以人的血肉为食。我们守在这里，就是为了杀掉彼骗取活人信仰的鬼。"清歌转头看向空荡荡的供桌："它本该在此处的。"
心思转动，高命大概能猜的出来清歌说的鬼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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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最恐怖的鬼，以信仰为生的鬼对应着血肉仙泥塑，拥有神明之心；以血肉为食的是多年前的杀人魔，拥有血肉之心。
"既然伱们跟队伍走散，那就留下来吧。"为高命包扎伤口的调查员挤出了一位笑容："我叫田源，大寨调查署三组组长。"
田源这人盯着憨厚老实，人也很乐观："本来我都不抱活着的希望了，幸好遇到了东区调查分局的兄弟，他们对这起异常事件颇为了解。"
"现在不是你们叙旧的时候。"清歌表情阴冷，他离开了了祠堂："我们该业已暴露，继续呆在此处没有任何意义，所有人跟我一起，协助局长猎杀食人鬼！"
能看的出来清歌在调查员当中威望极高，猎杀鬼怪这样的话语，大家以前想都不敢想，但却在东区调查署这里变为了现实。
其他分局的调查员望见了活下去的希望，团结在清歌左右，但他们好像都忽视了一件事。
皇后调查署的其他调查员都不见了，整个调查署似乎只有清歌一人活了下来。
"我们也过去吧。"祝淼淼没有跟随大众，她只听高命的话。
"小心点，东区调查署的活人有问题。"高命让恭喜背着赵喜偷偷离开，自己则和祝淼淼混入了调查局的队伍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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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高命有一件事没告诉清歌，是吴伯告诉了他一切。既然吴伯早就心知祠堂的存在，也有可能是吴伯偷走了供桌子上的东西。
"那家伙能在鬼楼里活这么久，肯定不简单。"
忍受着难以想象的剧痛，高命咬牙跟随队伍前行。
楼道里的肉香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血腥味。
鲜血在阴影上流淌，一股极端危险的波动出现在五楼廊道当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锋利的剁骨刀划破了一位调查员的脖颈，随即对方的尸体被推出护栏，掉落在了楼下。
尸体和地面碰撞发出声响后，走在前面的调查员才缓过神来，他们停住脚步了脚步，满脸震惊的盯着眼前的男人。
高命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对方，可血肉之中已经产生了强烈敌意，他不知道对方做过什么事情，可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了一位嗓音——杀掉他！一定要杀掉司徒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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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材高大，穿着考究，那男人天生就拥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他的眼神坚定锐利，仿佛世间任何事情都无法让他动摇。
"局长，血肉仙塑像被偷，我们去晚了。"在旁人面前阴冷孤僻的清歌，现在低下了头，他不敢看对方的目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怪你，那塑像通灵，本就极难对付。"男人站在楼廊上，看着拥挤在四楼和五楼拐角处的调查员们："你们全都看见我杀死了一个调查员，你们害怕吗？"
见没有人敢开口，男人从地面捡起一块肉，随手扔到了众人面前。
"你们当中有人是因为家人被鬼怪杀害故而加入了调查局，有人是想要找寻失踪的亲朋故而加入了调查局，还有人是被内心的正义感驱使加入了调查局；你们都是最坚韧、最勇敢的人，可你们真正加入调查局后却发现了一位无比残酷的真相。"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男人扫视过每一位调查员："人根本没有对抗鬼的手段，你们只是最英勇的炮灰。"
台阶上方的男人，说的都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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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不同了，我能够给你们一位机会。"男人指着台阶上的那块肉："你们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获得杀鬼的能力，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变成鬼。"
此话一出，所有调查员都有些心动，只有真正陷入过绝境的人才心知，对抗鬼怪的力气是多么的珍贵。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刚才你可是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杀了一位调查员！"有人在质疑，也有人在担忧。
"我没有欺骗你们的必要，也不需要你们去相信，当死亡到来的时候，你们会做出选择。"男人收回了目光："你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给你们这样东西选择的人是我，瀚海东区调查局局长司徒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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