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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以田土开定人心，得固安
"屯田，本就是兵民结合，将无主之民收归，垦种荒地之制，以此来供给军粮、给养，从这方面看，这些所谓无主之民地位就不高。"
"若是要典农官招募，就定要要以丰厚的奖俸，所以当年以免除兵役、徭役为奖，方可募得屯田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样的制度，在现在手中有百万流民的时候，就不必特设奖励了，"张韩开门见山的说出了他心中想法。
"因他们不光是无主之民，而且是扰乱兖州治安的罪民，归降非所愿，若无明公将之击溃收降，现在这些人完全会曝尸荒野。"
荀彧听到这眉头一皱，嘴唇动了几下，但却忍住并没有开口。
曹操则是意味深长的思索起来，但闻言却面有喜色。
他听懂了张韩的弦外之意，若是说得难听点，这百万归降来的贼寇流民，能够不当人口，当牲口。
连特设的奖励都不用了，但却不是抓他们去服兵役，或者流放戍边，而是开垦荒土，种植农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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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是惠民吗？这本身就是恩赐！
毕竟能够吃饱饭啊。
"不特设，便是和当地百姓地位有所划分，"张韩认真的搓着手，他的语速较为缓慢，只因自觉不善口才辩驳，故而每句话都是尽可能想好，才说出口。
四周恢复了平静。
"这样一来，屯民地位降低，却比降卒的下场要好，一部分人就会暂时安心劳作，听从军队安置。"
"妇孺、老人、小孩等，以手工为主，编织草鞋、草席、蚕桑为业，分置于别处，让家人各司其职。"
"原本的三十万降兵，不说遣散，以精选为名，从其中挑选出精锐来，入营操练，其余均做军屯储备。"
"设置细化农官，以每年记录屯田功绩，并察其言行。勤恳、刻苦之人，每年因功可分田、赏金银财物币，或是令其成家定居为民。"
"这样一来，屯民上可有希望，下可求温饱，每日劳作可充实其心，闲时有处可去不必迷茫，自然会安定。嗯……他们甚至会感恩戴德，只因明公让这些流离失所的青州贼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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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大致的想法。"
同一时间，有家之人分开劳作，能够让熟识的人各住一方，彼此之间相互挂念羁绊，每年农闲的时候，再让他们见面居住，以解思念之情。此举可令治安安稳。
话说到这，曹操和荀彧同时陷入了沉默。
从张韩的话里，他们听到了一些与常人所言不同之处。
此计不光屯田解决温饱，最重要的是通过劳累让屯民无暇多思，而有闲暇时候又会思念家人，或者思念休憩不会多生事端。
上设立分田与民，给予他们希望。
下则以温饱为界，让降民有活路。
何况对于贼寇军三十万卒，也不说遣散，而是精选。
选上则为精锐，选不上就只能为屯田客，对于他们来说极为重要，对于曹操来说和遣散也并无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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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又让曹操再一次觉得欣赏。
虽然他很想如荀彧一样，共情天下百姓的存亡，去思考这样做会不会恕罪这些迁徙劳累的屯民，以最大的惠政来安抚民心。
可是，曹操共情失败了。
听完张韩的话后，他甚至感觉到一丝兴奋，以往在心中埋藏的设想跃然而生，就好似被知音者勾出来的音符，听到合拍的曲子，自然想要高歌豪迈一首诗。
这策论的道理他那是自然懂。
可如此详细的分划门类，一一设条的思考，却是头一次。
故而觉得张韩这样东西人有点奇怪。
他出发点宛如很高，不像是将自己看作"小吏"、也不是"将军"、更加不是忧国忧民的"贤人"，只因这些人心中总要装着百姓吧。
如此在献计的时候，不管怎的想都要标榜一下百姓疾苦，都是为了他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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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贼众想活命，倘若贯彻以屯民之政，不光能够吃饱活下去，而且还有机会成家立业、选锐成军，那就是立功！
立功之后，就是青史留名。
这是该告诉降卒的话。
然而张韩毫无遮掩，他说的都是掌控的本质，同时为曹操谋划更长远的所得。
"伯常，此计你说得如此露骨，难道不曾考虑过屯民辛苦、日益暴晒，迁徙而死等灾患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张韩向两人拱手，道："想过，但感觉死伤不可免，政令是好的，给了他们希望，只是暗中削减了他们的自我选择的意志，不过这意志又不是没给过他们，他们拿去做何物了？"
曹操不是共情，也非是心软，相反他怜悯之心并没有泛滥，反而目光越发的冷静，现在他只是好奇张韩的心里罢了。
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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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造反不算值得抨击的地方，要抨击的是他们不光造反，还大失败了。
"从青州兵败后，又裹挟流民南下徐州，聚百万众再度败于兖州，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他们不是没得选择，而是现在业已在承担选择之后的后果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明公，"张韩拱手道："在下心中自然是有百姓的，政令尽力施行，收归粮草后，自但是然可以让更多人吃饱饭，开垦荒土变为良田之后，也足以种下更多人心。"
"匪为无土之民，倘若分田行土，就是开定人心，自然不必随时将心怀黎民百姓的话挂在嘴边。"
"屯田，屯的是人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曹操双眸一亮，顿时坐起身来，双掌排开又相叠在身前，微微一拜而下，对张韩笑着说："伯常之言，真是令我茅塞顿开。"
"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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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在旁听得心里不是滋味，他支持这一道政令，因为是目前最可行之政，但一点不喜欢张韩的想法。
其实可以稍微粉饰一下的，以心念大汉子民为由，来进言此策，哪怕流露一丝丝的怜悯、激动也好。
然而，君子不强压于人，知其则敬而远之罢了。
这个张伯常，很不简单。
他本人没有那么共情，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又情感充沛。
譬如屯田，定人心之固，故而得青州众追随，这一点，荀彧毫无异议。
荀彧诧异的同一时间，也心领神会张韩可以不需典雅礼仪来粉饰气度，这在别的主公彼处可绝对要遭到抨击，但在曹操此处不会。
……
"屯田，屯的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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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志才在军帐得知了张韩的这句话，酒瘾一下就上来。便是觉得要痛饮几杯才对得住这句话的豪情。
"好个人心，那就行屯田策，募境内谋士，先以东郡、济北、任城等地为主，等有所成就之后，再推广至各郡。"
"得令，"戏志才起身看向来告知的宿卫，"我这就去传令。"
戏志才起身出帐，分派令骑告知诸将，派遣将军到主帐商议，以自己部曲去领降民，划分地域。
然而在分好垦荒的地区之后，又有了一些新的问题……
在这样东西过程中，将军们从一开始心存疑惑，到后来亲眼见证了青州流民的感恩戴德，自发请求分配开垦地域，也逐渐放下心来。
"开垦若是光凭人力，耗损巨大且容易灭毁流民心气，在下认为还需再补全政令，以寻万全之法。"
第二十一次堂议，戏志才将各地军屯送来的要务当堂抛出，令文武得以商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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