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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规矩
地下城总控室。
伴随着淡淡的辉光粒子逐渐回收，赫斯曼睁开眼，撑着手杖霍然起身身，动作轻松自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边上的老师们望见他这副模样，也松了口气。
"院长，是有办法了么？"
其实这句话并不需要问，不经过特殊训练，人类在情绪波动之时面部表情根本无法掩盖，而赫斯曼虽然活了大几百年，但性格洒脱，向来不喜欢遮遮掩掩。
喜怒哀乐，溢于言表。
"简简单单。"他把持手杖敲击地面，"七天后，"败王之宫遗墟"将会迎来其他秘境的冲击，到时候撕裂的空间裂缝将会使其坐标波动盖过乱流，那时候，我们就能重启传送阵了。"
"芜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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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控室内的老师们都欢呼起来。
他们的年纪比不上赫斯曼院长，见过的东西也不如他多，当如此意外来临之时，就算是他们也很难保持冷静。
所幸，意外并非无法解决。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好了好了，别喊了，打起精神，继续监控其他的秘境。"
抬手压下欢呼，赫斯曼杵着手杖，一步一步朝外挪去。
有了解决方案，自然也需要跟其他人汇报汇报，让所有人安心放心。
只是，赫斯曼刚踏出总控室，步伐忽然一顿。
"你怎么来了？"赫斯曼看着跟前的中年男子，脸色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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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男子名为鲁伯·斯特林格，职位是学院里主管学生事务的副院长，与他平级。
只是，虽是同事，但赫斯曼与斯特林格很少打交道。
作为不到百岁就坐上副院长位置的男人，斯特林格满心算计令人防不胜防，而向来率性而为的赫斯曼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看不透心思的角色——倒也不是看不透，只是他不希望对方内心藏着的阴暗污染他的目光。
面对赫斯曼的冷淡，斯特林格只保持着体面的微笑。
"方才我听到了，七天之后传送阵才能重新激活对么。"
"才？"赫斯曼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你要是不满意‘七天才能重新激活’，那你就自己去整。"
斯特林格略微摇摇头："赫斯曼先生，这个时间我很满意，因为我相信我们的学生们不可能连在秘境里生存七天都做不到。"
"可只有我满意，是没有用的，因为我只有一张嘴，说然而那些孩子们的家长。"
顿了顿，斯特林格再度出声："七天时间在我们看来或许不长，甚至能说是很短，可那些贵族家长们不这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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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心知秘境的危险程度？不，他们都曾经是我们的学生，他们都心知；他们不清楚他们孩子们的实力？不，他们也心知，且始终对他们孩子们的优秀引以为傲。"
"他们何物都心知，可何物都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没有人希望自己的孩子受到伤害，哪怕只是扭了下脚，擦破块皮，甚至仅仅只掉了几根头发。"
赫斯曼冷冷一笑："难怪现在的小孩越来越懦弱，越来越难成才。"
"成才的定义对于每个人都不一样，身为家长，大概能见到自己的孩子健康成长就是最好的‘成才’了。"斯特林格淡淡地说，"总而言之，这些家长们希望我们能尽快解决问题。"
"能多快有多快，最好就在今天。"
"放屁！"赫斯曼大怒，"这天？你叫他们自己上！！"
"我说了，他们何物都知道，自己能力不够也知道。"斯特林格耸耸肩，"不过都无所谓，自己做不到，使唤别人来干就行了，他们最擅长这样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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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斯曼捂着胸口，大吸几口气。
半晌之后，他才勉强缓和下情绪。
"我能够自己带他们出来，只是......"
没等他说完，斯特林格忽然打断了他："院长不会允许您这么做，您这是在燃烧自己最后的......"
"院长实在不允许，但你会反对他的不允许。"赫斯曼粗暴地打断了他，浑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如刀光般的冷冽，"所以闭嘴吧你，少说点这种话，小心我吐你一身。"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场面话嘛，大家都爱听这个，您不爱听我也没办法，已经成习惯了，改然而来。"
斯特林格满不在乎地笑笑，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摸出一份名单。
"这是拟定的援救学生先后顺序，请您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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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斯曼没有接，眼里的怒火更甚几分："我碰到谁就先救谁，不需要何物先后顺序！"
"您要是这么说，就干脆别救了吧，那只会害了那些孩子们。"斯特林格笑容不减，"一般的贵族看不上平民，可大贵族同样也不会允许小贵族先一步于自己活下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赫斯曼忽然感觉自己有点累了。
活了这么久，实力也不弱，却连自己决意救谁都做不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唯一能决定的是救还是不救，可这看起来是两个选项，但他也知道，其实只有一个选择。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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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背宛如又岣嵝了几分，赫斯曼缓步走到斯特林格面前，夺过他手上的名单，随意地翻阅一眼。
"你回来。"他厉声喊住正要离开的斯特林格，"为什么罗莱·齐格勒会在名单的末尾？甚至就比这何物卡德高一个位置？！"
"他拥有着那么卓越的天赋，未来成就必定不凡，要救也是第一位，怎的可能排在......"
斯特林格顿住的脚步打断了他的话，头也不回地说："先生，您愿意拿您正陷入危机的孩子的生命，去赌别人的未来么？"
"为了讨好一位未来可能大有成就的人，就任由自己孩子死掉？到时候他功成名就了你就舔着脸跑过去嘻嘻哈哈告诉他我孩子只因你死了故而你要给点好东西补偿我？"
"这种事情连野狗都做不出来吧？"
赫斯曼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何物完整的句子，只能否定说。
"这，这不对，不该这么说......"
"先生啊。"斯特林格转过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与他对视，轻声说，"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对错，有的只是谁的力气更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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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本身实力很强，可他们人多又掌控着社会资源，依靠人类社会生存的您对他们的选择无法辩驳；那个孩子未来可期，可他拥有的终究只是未来而已，此时能力不足的他完全没办法修改自己的命运，他甚至都没有与您一样有进行选择的权力，只能乖巧顺从地低头。"
"可难道那命令你们被迫做出他们想要的选择的贵族们就是错的么？或许在你们看来是这样，可对他们而言这就是对的，因为此刻陷入危机的是他们孩子，谁希望自己的骨肉由于危机永久拂袖而去自己呢？那会伤心到眼泪都流不出来的。"
"这里面所有人都没有错，您没错，齐格勒正是，贵族们也没错，谁都没错，只是你们拥有的东西比然而他们，你们在他们眼里是更弱小的一方。"
"而弱者，就该服从强者。"
"这不是错误，而是这样东西世界的规矩！"
"——唯一的规矩！"
最后一位词的尾音落下，斯特林格按了按赫斯曼的肩，旋身拂袖而去。
此时的老赫斯曼眼神朦胧，思绪飘远，没有看见他在拐过一位角落时，顺手塞进阴影里的一封信，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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