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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方慈心下松了一口气。
他的人生，也在按照原来的轨道进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陈巧月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立时拍拍她的肩，"哎呀，别往心里去，那梁韵儿最近始终缠着他，他烦着呢，他俩没何物。"
方慈还没来得及说何物，好巧不巧，那梁韵儿刚好倾身贴到他耳边低语。
闻之宴毫不留情面地往另一侧偏头避开了。
但过了几秒，他唇角却蔓延开了一丝懒懒的笑意。
同时，闻之宴端起酒杯喝酒，眼皮却莫名跳了一下，余光里似乎有熟悉的背影掠过。
方慈转头冲陈巧月笑了笑，"你先进去，我去门外抽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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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淡色的裙摆，纤细的身形。
他立刻起了身。
追出来这短短的距离，他心脏一直猛跳个不停。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心知大概率是认错了，她即便回国，也应该不太会往此处来。
追到门外，看到老槐树下那抹身影，他心脏都停了一瞬。
像在"云轻"附近路边见到她的那一晚一样。
她甚至穿着类似的衣服，雾蓝色吊带长裙，同色系开衫，指间夹着根烟，抬手抽一口。
开衫袖口下滑，露出冷白纤细的前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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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之宴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静了半晌，而后拢手点了根儿烟。
她的侧脸还是那么淡漠。
就像是同在路边抽烟的两个陌生人一样，彼此无言。
闻之宴莫名觉得自己是不是该解释何物。
他与旁边的梁韵儿没有任何关系，刚刚她跟他说了句话，关于她闺蜜撒酒疯的糗事。他在这话里想起了她，想起了她喝醉酒坐在他身上揪他的头发咬他的喉结。
仅此而已。
可他没有解释的立场。
他们只是彼此的前任。
在他眼里，梁韵儿的存在，甚至没到要他解释两句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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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时跟她根本不会见面，这天只是碰巧。
任何男人女人，都不够格在他们之间被提起。
闻之宴抽了口烟，夹着烟的手落到身侧。
就这样沉默了许久，方慈抽完了烟，而后去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这之后四年，他与她再未见过。
第35章
23岁那年夏天, 方慈本科毕业。
参加毕业典礼，拍了许多照片，而后跟几个关系近的同学组了个小小的旅行团队，玩了许多地方。
短暂地从学业重负中脱身, 她尽情呼吸着新鲜空气, 前所未有地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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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二字, 看不见摸不着, 但这样东西时候却是真真切切地盈满了她周身每个细胞。
她没有经历失恋的阵痛期。
自来到英国，这两年半，她很少想起闻之宴。
大概是只因太忙了, 语言、学业、人际交往, 生活里的一切都要重新适应。
京市彼圈子、方家的一切, 就像一场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留学的生活才是真实。
歌里不都这么唱吗：
"不假设你或会在旁，我也可畅游异国，再找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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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会想象着闻之宴再属于她。
她与他本就是短暂的萍水相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游玩结束，她回到伦敦, 换了个住处, 这次搬了个离方念念的疗养院更近的地方。
住处在一个很有生活波动的老社区，道路两旁栽种着高大的英国梧桐，昼间在树下走过, 凉荫蔽日。
搬进来归置好所有行李的头一晚，方念念也久违地从疗养院出来，拉着她出去散步, 杨姝美医师也一同出了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社区里头有个小广场, 中央一道喷泉, 到了夏天，夜间此处经常有各种集市和快闪展览。
今晚像是个二手的家用物品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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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来到伦敦, 一切生活都属于自己，都要自己一点一点打理，方念念对生活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她最爱这类或有用或没用的小玩意儿，看何物都很喜欢。
她语言功能还没全部恢复，杨姝美不敢走远，方慈脚步慢，不知不觉间就和那两人拉开了距离。
她戴着耳机，打开spotify，随意点开一个歌单。
集市灯火通明，处处是三三两两的人，每个人都很松弛很随意。
慢悠悠从这头逛到那头，遥遥地看到方念念在另一排摊位前跟人比划着何物，方慈百无聊赖站了一会儿，而后决意去集市尽头一栋小楼前的台阶上坐着等。
温度适宜，此刻夏夜晴朗的晚上，大概是一切美好事情的代名词。
耳机里是歌曲间短暂的静默。
下一首歌前奏响起时，隐约感觉熟悉。
直到那句"夏夜晴朗的夜间"响起，那慵懒低磁的男嗓像某种雷击自耳膜迅速侵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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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身上的香
你的眼神滚烫
……"
全身泛起通电般的酥麻，她像是被某种时空隧道猛地拉回到了沪市那个夜晚。
在写字楼后街的台阶上，闻之宴将她圈在怀里吻她。
那是一位情难自禁的极尽缱绻温柔的吻，每一下的碰触，都留了两秒的余韵，详细地感受了彼此的呼吸。
是以这酥麻很快变成了痛感，那避无可避的细微疼痛窜遍全身，让她几乎是一位战栗，手指都抖了起来。
她想切歌。
却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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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业已两败俱伤"
近乎自虐地，方慈埋首在膝上，听完了这首歌。
这次，她总算听清了，这首歌歌词最后一句是：
"Oh，I just wanna say that I love you"
那股颤抖持续了很久。
她咬着唇，却还是荒谬地能在此刻感受到他的体温。
他高大的身材，将她整个圈在怀里，周身被他的气息笼罩着，鼻酸铺天盖地袭来，让她几乎要呜咽。
"不假设你或会在旁"
不再想象，不再奢望，一切都会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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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可怎么会这么难。
方慈感到绝望。
她已经整整两年半没怎的想过他了。
可一旦想起，竟是如此致命。
方念念买了个巴掌大小的煤油灯小摆件送给她，让她放在床头当小夜灯用。
步伐虚浮地走在回住处的路上，方慈下了决心。
她向来是个狠心的人，做事讲究一位杀伐果断：
从那晚开始，她一直将那首歌单曲循环，不管是做饭洗碗，还是外出散步，统统戴着耳机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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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听了一周，总算对这首歌免疫了。
她与生活，重新相安无事。
-
两年硕士课程，相对更注重项目实习。
方慈跟着迈克教授，参与了许多跨国公司的投资并购案、跨国法律纠纷等等。
临近毕业，大部分学生都找好了实习后可以转正的公司，方慈也不例外，她成功拿到了伦敦本土的一家律所的offer。
与此外两位老同事组成了一位三人小团队，主要承接跨国投资并购中的法律咨询工作。
拿着这份offer，她回国一趟，将学生签证更新为工作签。
她没在方家别墅住，而是在签证处找了家相对便宜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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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反而是曲映秋从方念念那里得知她回国，主动找到了酒店里来。
酒店房间逼仄，曲映秋嫌弃地四下看了看，没入座，就站在那儿，挎着包，双掌叠握在身前，问，"……你不打算回国工作？"
"不打算。"
方慈坐在狭窄的办公桌后，对着笔记本屏幕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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