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天色转暗，老杏树左右的争端终于归于平静，众多修士先后离去，只剩下一地狼藉。
紧闭的药铺大门总算打开，吴郎中连滚带爬地出了门来，赶到老杏树下。颤着手探向少年鼻息，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吴郎中背起业已没了气息的少年，一步步向药铺挪去，喃喃开口："你怎的偏偏选这个时候返回，望见惹不起的人就该躲开啊，这么多年我都白教你么……"
纵然嘴上对吴杏林没半句好话，但对于无妻无子的吴郎中来说，吴杏林同他的儿子也没何物分别。
将人放在矮榻上，吴郎中手忙脚乱地在药柜里翻找着药材，他从前收的那根老参说不定能有些用……
即便吴杏林已无鼻息，他也还想做些努力。
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今年才十六岁，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玉琢带来的那头毛驴就是在这时偷偷摸摸地进了正堂，向外望了望，见人都散去，这才抖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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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蹄来到矮榻边，它看了一眼满脸血污的吴杏林，又看着翻箱倒柜，整个人都慌得失了分寸的吴郎中，后退几步，举起前蹄扒拉开了药柜其中几个抽屉，自顾自地衔了药材大嚼了起来。
吴郎中此时也顾不得管它祸害自己精心采来的药材，他想为吴杏林包扎，但鲜血不断从少年口鼻涌出，似乎涌之不尽，让历来没见识过这等伤势的吴郎中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么重的伤，除了等死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就在这时，毛驴凑上前来，竟是将口中嚼碎的药材尽数吐在了吴杏林身上。
"你干何物？！"双手都在发颤的吴郎中见它此时还敢来捣乱，怒声喝道。
心中惊怒似乎总算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他对着毛驴咆哮一通，片刻后，在毛驴茫然的目光中颓丧地低下头。
它只是头驴，又懂何物，吴郎中抹了一把眼，原本挺直的腰背都佝偻下来，像是瞬间老了许多。
就在这时，毛驴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衣角，吴郎中低头看去，才发现吴杏林口鼻处奔涌的鲜血竟然暂时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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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呼吸一滞，看向毛驴，眼中难掩惊色。
吴郎中终于意识到，跟前这只毛驴与杏花里中拉磨的寻常牲畜大为不同。
但或许是短短时间内经历太多，面对毛驴的异常之处，他甚至没有余力生出恐惧。
他将翻找出的老参切下一片放入吴杏林口中，数息后，业已没了呼吸的少年恢复了微弱的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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