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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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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这段时间过得也并不轻松。
那天,他匆匆赶到司锦元的病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司南望见曾经记忆中的那个魁梧的男人,躺在一堆仪器设备中。
老人完全依靠着这些设备,维持着最后的一口气。
他的父亲,司锦元,业已消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那张印象中的面容,早已不是当年的样子。
司南感觉自己只需要吹一口气,这个笼罩在他生命中像一团乌云一样的男人,就会随时灰飞烟灭。
他真切的感受到了,他的父亲,司锦元,这样东西害死了他母亲的刽子手,这个让他仇恨了二十几年的男人,真的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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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并不感到喜悦,也不觉得多么的痛苦。
他只是麻木的盯着这样东西男人,等待着他落下最后的一口气。
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原本已经失去意识一天一夜的司锦元,仿佛感觉到了司南的注视一般,竟然醒了过来,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司南没有去叫医生,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并且与他的目光发生了对视。
纵然没有经验,但是司南心知,这该就是"回光返照",司锦元应该是真的在等他。
老人如死水般的目光在触碰到儿子时,有了些许的波澜,他的喉咙发出轻微的咕噜声,但是显然,他业已全数说不出话了。
那张如老树皮一样覆盖在骨架上的面皮,抖动了起来,随着喉咙的"嚯嚯"声,目光中流露出了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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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感觉很讽刺,司锦元有一天竟然会求他,求他何物呢?
他无法知道。
只因就在他弯下身贴近一些,想听清楚司锦元想说什么的时候,老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瞪着目光永远的离开了人世。
这就是司南与他的父亲的最后一面。
虽然父子俩一句话都没说,司南却明白,司锦元一定是想说:"小兔崽子,滚出去!"
在经纪人周桥的帮助下,司南平静的给司锦元办了丧事。
走进司锦元的晚年居所时,他才心知,司锦元晚年过得并不算好。
这套房子,是司南的奶奶留下的。
当初司南的奶奶去世后,司锦元就搬了进来,而跟着奶奶生活的司南,却被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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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邻居介绍,司锦元退休后,也逍遥快活过一段日子。
他靠着丰厚的退休金,请了个保姆照顾自己的起居,每天养鸟遛弯,原本很舒适。
谁心知没多久,他和彼保姆就搞到了一起。
保姆经常将自己老家的人带到司锦元家里住,搞得鸡飞狗跳的。
司锦元想赶保姆走,保姆却要他赔偿五十万的精神损失费,否则就去告他强奸。
司锦元一生结过三次婚,每一次离婚,都几乎是净身出户,除了现在住的房子,是司南奶奶留下的,他根本没有多少存款。
那一段时间,司锦元被保姆一家人折磨得痛不欲生。
最后还是因为司锦元查出了癌症,豁出去了,说他反正快死了,让保姆想告就去告,才将保姆一家赶走。
但是那家人临走的时候,还是卷走了司锦元不少的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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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当司南走进这间老房子时,望见的只有残破的家具,除了一台崭新的电视机以外,没有其他家电设备。
司南从床板底下,找到了一位密封的塑料袋,里面有司锦元的一些证件和存折,不用想也心知,这些存折基本上都是空的。
唯一值钱的东西,便是那本房产证,这也是司锦元留给司南的唯一遗产。
司南翻开房产证,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字条,上面的字迹司南并不熟悉,只是他知道这肯定是司锦元写的:
"臭小子,这房子是留给我孙子的,没你的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司南苦笑,既感叹司锦元最后的倔强,又觉得司锦元的遗愿是多么的可笑。
司南合上房产证,抬头对着他刚搁在桌子上的司锦元的遗像说:"你不会有孙子的。"
将这样东西密封袋里的东西放进包里,司南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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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楼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老阿婆问:
"小南啊,你带你儿子去给你奶奶看没?你奶奶最疼你,你可别忘了每年年节和清明的时候,给你奶奶多烧些纸钱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司南认识这位老阿婆。
老阿婆业已八十多岁了,依然精神矍铄,她曾经得到过司南奶奶的照顾,所以对司南的奶奶念念不忘。
司南不明白怎的会老阿婆又提到"儿子",但还是礼貌客气的解释道:"阿婆,我还没结婚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老阿婆困惑的反问:"小南,你都多大了,还没结婚吗?那你儿子是怎的回事?"
司南也不心领神会,怎的这天"儿子"这个词就骤然跟他过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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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头道:"阿婆,我没儿子啊。"
老阿婆奇怪道:"不会呀,你爹半年前有一天夜间,突然冲到楼下,挨家挨户的敲门,说要请客吃饭,说他有孙子了,是怎的回事?"
司南刚才望见司锦元留的字条时,还只是感觉司锦元在痴心妄想,但是听老阿婆这么一说,司南发现事情可能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司南开始觉得放在包里的那本房产证有些烫手了。
他确信自己没有儿子,倘若司锦元有孙子,那会不会是司锦元除了他,还有一位儿子呢?
那么这个房子,就该是他那没见过面的"侄子"的?
按照司锦元的风流史,司南感觉这是全数有可能存在的。
以司南如今的资产,根本看不上司锦元的遗产。
他开始思考,是不是该花点力气,将这样东西"侄子"找出来,将房子过户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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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我爸说过他孙子在哪吗?"
司南蹲了下来,挨着老阿婆的躺椅,耐心的开口问道。
老阿婆活了八十多岁了,何物事没遇到过,这事却让她感到有些稀奇。
一位当儿子的跑来问她,知不知道当爷爷的嘴里说的孙子在哪?
老阿婆被整糊涂了。
幸好旁边还有其他的邻居。
那天司锦元请客,其他邻居也去了。
一位老大爷说:"听你爸的意思,是在电视上看见的你儿子。
他说你不让他知道,只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彼孩子,肯定是你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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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阿婆被勾起了回忆,忙争着插播道:
"对,你爸那天喝得有点多,说你不孝!小南你结婚也不告诉他,孙子都那么大了,也不让他见,你爸说着说着,就哭了。"
司南面色难看,他心知司锦元可能会在外面说他不孝,只是他没想到像司锦元这样的人,竟然会哭。
还是为了一位子虚乌有的"孙子"哭了。
他更没有不由得想到,司锦元居然会偷偷的看他的节目。
彼所谓的"孙子",该是司锦元看到魔都电视台那个真人秀节目中,放出来的他的童年照片。
司锦元居然能认出了那张照片里的孩子,不是他?
司锦元以为那是他的儿子。
从邻居们的口中,司南听到了一位不一样的司锦元,他想,说不定司锦元最后想说的话,是:"臭小子,你怎么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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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司南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冲回老房子的。
他望见了桌子上的司锦元的遗像,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竟然泛着慈祥的笑意。
司南成年后,几乎不记得自己望见过司锦元的笑容。
近二十年来,他们父子相见时,大多剑拔弩张。
"给我打个电话,有那么难吗?说一句对不起,有那么难吗?"
司南哭嚎着,抱着司锦元的照片,跪了下来。
那一晚,司南留在了老房子。
他将奶奶的遗照翻了出来,和司锦元的放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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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了周桥为他准备的香烛点上,又蒸好了米饭,供奉了两碗在遗照前。
司南按照老一辈的风俗,严格的执行着头七该执行的丧仪。
夜深,他在餐桌子上摆了七个碗,倒入了不同深度的水,拿着筷子,像当年奶奶一样,敲起了《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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