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初冬的天刚开始散发出凉意，花草的凋零给皇宫染上了些许肃穆。
虽然为了太子大婚已经布置了许多红色装扮，但皇宫之大，也只有重华宫一处有大婚的喜庆，其余之处还是显得有些肃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晏辞和晏同林自进了宫以后就分开了。
晏同林是要进入隆昌殿和百官一起朝贺太子的，而她只能在隆昌殿外的观礼台下的小路上。
彼处还有观礼的其他官员家眷，以及从后宫前来的宫妃。
晏辞粗略的看了一眼，并没有认识的人，就寻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待着。
等会就寻个机会从这处拂袖而去，去重华宫外看看。
秋芙蕖是跟着秋贵妃和沈芙蓉一起过来的，老远就望见了孤零零一位人站着的晏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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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管左右的人多不多，秋芙蕖扬了扬手就冲晏辞喊了起来，"阿辞！"
响亮的喊声将左右的官眷们的注意力都给吸引了过去，众人的目光纷纷都朝秋芙蕖看去。
这一看，就看到了款款而来的秋文竹和沈芙蓉。
四周恢复了平静。
众人神情一凛，赶紧俯首行礼，"臣妇参见贵妃娘娘，参见公主殿下。"
秋文竹抬了抬手道："都起来吧。"
晏辞站在人后礼毕起身，就看到不停的朝自己使眼色的秋芙蕖，以及一脸好奇和探究的秋文竹和沈芙蓉。
相比于秋玉竹妖娆妩媚的风情，身为贵妃的秋文竹倒显得庄重了许多。
一身绛紫色的宫装，没有繁复的花纹，只在袖口和领口有金线绣着大朵的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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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高高的束起，一整套头面首饰闪耀着金色的光华，髻尾一支七尾凤珠钗彰显着她尊贵的地位，垂至肩头的流苏随着她缓慢的走动轻微的晃动着。
她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眼神中的柔和却不达眼底。
秋贵妃从众人面前走过，走到晏辞面前停下了脚步。
晏辞连忙低下头去，不敢直视贵妃的尊容。
秋贵妃语气柔和道："你便是晏辞？"
晏辞平静的回答："正是臣女。"
"别不安，本宫就是来看看你。听闻前些日子你帮了芙蓉，这些日子就连芙蕖也总在本宫耳边提起你，今日总算是见到了，倒是个招人喜欢的小姑娘。"
晏辞没有想出秋贵妃这一番话是何物含义，自是不敢多加应承，况且她只是无意之举，业已得了公主的赏赐，若是再让贵妃青眼以待，估计很快就会有人只因嫉妒来暗害她了。
她只想低调的做事，可不想莫明奇妙的树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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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辞低垂着头，直呼娘娘谬赞了。
秋贵妃眼中的笑意深了半分，正欲再说话，就听到从旁边传来了一声轻笑。
她一双丹凤眼里满是盛气凌人的神色，雍容的气度比秋贵妃还要强上半分。
随着众人再度俯身行礼，皇后萧翎一身明黄的宫装自分开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一走过来，视线在秋贵妃身上只逗留了一息，转瞬就落在了低着头的晏辞身上。
语调里是无尽的奚落，"哟，这不是陛下新封的御前女官吗？怎的见到贵妃都怕成这样东西样子，那见到皇上，头岂不都要埋进土里去了。"
左右的官眷们闻言纷纷低声笑了起来，几分刚刚还羡慕晏辞能得贵妃青眼的人，立刻就心生庆幸。
皇后和贵妃向来不对付，能得贵妃青眼的，那就一定会被皇后厌恶。
晏辞低着头，脸皮僵了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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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因沈诏言的原因，晏辞就对萧皇后厌屋及屋，现在又听见萧皇后说出这么尖酸的话，眼神登时就布满了凉意。
她缓慢地的抬起头来，方才还不敢直视秋文竹的目光，一下就和萧翎的视线对上了。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臣女低着头并不是恐惧，而是因为在皇后娘娘那凌人的气势之下，委实抬不起头来。"
人群里传出倒抽冷气的咝咝声，谁也没不由得想到晏辞竟然敢如此大胆直言，方才嘲弄晏辞的笑容登时都僵在了脸上，变成了无尽的错愕。
而晏辞这话一出，萧翎那眼高于顶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坍塌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隐而不发的薄怒。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萧翎没想到晏辞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嘴，一时竟没不由得想到用什么话去反驳，只明夸实贬的说了一句："好一张利嘴！"
看向晏辞的眼神冷冽如刀子，恨不得一刀一刀活剐了晏辞。
她堂堂正宫皇后，头一次被一个小姑娘如此不留情面的讽刺，若不是今日有这么多人在场，她一定要让晏辞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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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翎难看的脸色如同密布的乌云，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秋文竹是了解萧翎那睚眦必报的性子，眼盯着萧翎神情愈冷，恐下一刻就要对晏辞施以惩戒。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赶紧出来解围道："皇后娘娘大人大量，跟一位小丫头计较什么，这丫头初来乍到的怕是吓坏了，这才口不择言，望娘娘恕罪。"
每次都是她要收拾人了，她就跳出来以求情者的身份让她宽恕别人。
萧翎冷冷的扫了一眼秋文竹，她最是看不惯秋文竹在这样东西时候出来当好人的样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早干嘛去了，专等着投机取巧的对别人施恩，坏人她做了，好人好事都成她的了。
萧翎十分不满的狠狠剜了一眼秋文竹，到底是知道这样东西时候再说下去她这样东西坏人就做彻底了，冷哼一声就带着人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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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个不识礼的小丫头而已，彼时进了宫，她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盯着萧翎的身影走到了另一侧，秋文竹这才收回视线，开始重新打量起晏辞来。
方才盯着她唯唯诺诺大气都不出的样子，还以为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没想到转眼就亮出了利爪。
真是半点亏也不吃。
然而这样东西样子，才像是芙蓉同她说的彼心思技机巧又胆大心细的晏家姑娘。
"晏辞对吧，本宫纵然欣赏你的脾性，但这到底是在宫里，这种鲜明的个性并不是个优点，反而会给你带来麻烦。而你即将成为女官入住皇宫，虽然你日常是在陛下跟前，但方才你业已惹恼了皇后娘娘，日后怕是要多加小心了。"
晏辞盈盈一礼，"多谢贵妃娘娘提点，臣女日后自当谨言慎行。"
秋文竹轻轻点头，到底是个聪慧的姑娘，一点就通。
秋文竹以为和皇后闹了矛盾的晏辞已经是她这边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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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晏辞的心里，她其实并没有领会到秋贵妃向她递来的橄榄枝，她只以为，那是秋文竹对她的好心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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