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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就在今晚
崇祯在乾清宫里呆愣了好久，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宫内的牛角灯已经亮起来了。
之故而叫牛角灯，是因为宫廷里面是在皇帝和亲王等高级贵族座位旁成对出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灯罩用水牛角制作，方法是将牛角截断后和萝卜一起煮透，萝卜含有一些能够软化角蛋白的成分，可以用来浮选、纯净、也能够用来处理皮毛。
经过与萝卜一起水煮处理的牛角，变得十分柔软，工匠用一位枣核状的木楦插进角的中孔，把角逐渐撑大。
经过多次重复这样的工序后，牛角就被缓慢地撑大到一个很薄而又透明的灯罩，上面再绘制上山水、花鸟鱼虫……
在大明朝，贵族使用牛角，官宦、富户人家用的是羊角，否则就是僭越。
"王承恩，给朕拿笔墨纸砚过来。"
"皇爷，您这是？"王承恩将笔墨纸砚过来，才发现皇帝竟然要研读四书五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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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去吧，朕读一下圣人之道。"
"是，皇爷！"王承恩满脸疑惑的离开了乾清宫，将门缓慢地的给关上，不住的摇头，"陛下果然又犯病了，不处理国事，反而攻读五书五经，还能考科举不成？"
殊不知，崇祯实在是在为科举做准备。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明朝的科举分为，乡试、会试、殿试三级。
乡试考中者称呼为举人，俗称举孝廉，乡试的考试时间是八月初九。
但想参加乡试，
崇祯需要先考中童生，而这也需要县试、府试和院试三个阶段，考试合格者才能取得生员的资格。
只要考中秀才，依大明律，就能够免户内二丁差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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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外传》里面，一旦政府要征徭役或者打仗，会拳脚的老白、煮饭的李大嘴妥妥的得填上去，但吕秀才却能够继续做他的账房先生，安然自得的在家看书喝茶。
"人静而后安，安而能后定，定而能后慧，慧而能后悟，悟而能后得……"
崇祯时而读写，时而注释，襄王爷如此看重，总不能连一個秀才都靠不上吧？
"刷刷刷~"他又尝试了几次，改变自己的书法。
其实崇祯的书法造诣是很出色的，明代君主书法的高峰是明宣宗和明宪宗，但崇祯帝的书法也有一定的水平。
笔力浑厚，多采用敛锋的方式，含蓄饱满，不露锋芒。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崇祯再度在王承恩的服侍之下，穿上盘领、窄袖的金盘龙纹袍。
骤然崇祯愣住，扭动身体，左右看自己身上的的龙袍，"这件龙袍前面破了，还是让皇后给补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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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节俭，穿的龙袍上几乎没有不打补丁的，在大臣的面前，他都不敢快点走，生怕补丁露出来，被大臣们看见。
眼下这件龙袍上面已经有三个补丁了，只是补丁的位置不在前面，所以就一直穿着。。
"皇爷，您就换一件新的吧，这件龙袍就算是补了，也没法再穿着上朝了。"王承恩小心翼翼的回道。
"朕本以为可以支撑到年中的。"崇祯脸上落寞的开口说道："那就让尚衣监给朕再做一套出来。"
"这件别扔了，放在乾清宫，朕不上朝时穿。"
"是，皇爷"王承恩的眼眶有些发红，皇帝节俭到这种地步，他看着心里都难受。
……
此时，襄王府内，朱常淦和襄王朱翊铭请安，而后一起吃饭。
襄王爷笑着说道："吾儿这几日读书甚苦，父王给你找了两个奶妈，给吾儿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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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淦身形猛然僵住。
奶……奶妈？
大明朝的宗藩这么奢侈？鸡鸭鱼肉业已无法满足正常需求，直接找奶妈了？
"父王，孩儿业已长大，还是不用了吧！"
"吾儿是要考功名的人，再说了，找奶妈又不是我们一家，各路宗藩哪一家不是如此？"襄王朱翊铭又劝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父王，正是因为要考取功名，故而才不能分心，儿一想到奶……"朱常淦正色的说道："自当以正本心，一心向学。"
"嘶~"襄王朱翊铭豁然闹了个大红脸，"是父王之错，今日起，一切与女色有关的人员，皆赶出去。"
"红桃就留下吧，父王怎的也得留一个知冷知热的丫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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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朱翊铭点头，"还是吾儿想的周到。"
等朱常淦回到自己房间，不由叹了一口气，不说其他，单单就他们襄王府，就可以看的出来，皇室贵胄的所过的生活有多么的骄奢淫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生前披金戴玉，享尽荣华富贵，死后还要把大量珍宝带进坟墓，盛殓厚葬，妄想继续享用。
以前几天家里一位奶奶去世来说，仅仅陪葬的黄金就上千两，各种宝石、美玉自己都数不过来，这要是藩王去世，那就更不得了了。
朱常淦叹了一口气，"都是问题，都需要处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仅宗藩的事情要处理，文官、武将、勋贵贪腐也要处理，但这些利益集团庞大，根深蒂固。
他们如水蛭一样，贪婪的吸食着大明朝的方方面面，皇帝倘若对他们有任何的异动，就会引起他们的剧烈反弹，动荡大明朝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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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啊，还得是军队，军权在谁的手里，谁才是老大。"
朱常淦看着东方，红莲披早露，玉貌映朝霞。
"到点了！"
……
朱常淦豁然惊醒，发现自己业已在早朝之上了。
艹，昨日自己还专门留了纸条，让崇祯别上早朝了。
只因上早朝也解决不了多少问题，反而是浪费时间，甚至是给自己惹麻烦。
果然，
一个身材短小，头脸狭窄的人站了出来，正是成国公朱纯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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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以为该议一下给京营发放粮饷的事宜，自去岁以来，京营上下十五万将士的粮饷始终没有得到解决。"
"再这样下去，臣挂念发生哗变。"
这话一出，整个朝堂为之一静。
哗变！
这样东西字眼，无论是何物时候，都是令人脸色生变的字眼。
特别是在崇祯朝，发生了数次哗变，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崇祯二年的己巳之变。
同样是欠粮饷，只是那次欠粮饷累积百万之巨，而崇祯没有重视，反而加重矛盾，裁减军饷、田赋加派，转嫁财政危机。
其中影响最大的就是辽东战局。
东江饷定额由100万两裁成24万两，引发毛文龙两犯登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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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密永三协裁撤新军，引发蓟军哗变，10万蓟密守军缴械投降，叛明投敌。
这是己巳之变，后金攻入关内的最重要因素，对明末的形势起到了非常负面的作用，甚至超过了东江裁饷。
恶化的是整个大明战局，为后来袁崇焕之死，埋下了伏笔。倘若说之前袁崇焕五年平辽还有机会的话，己巳之变彻底让他丧失了信心。
而己巳之变的哗变还在继续，
山西总兵张鸿功带着士兵们前来京城勤王，但因为没有带够足够的口粮，士兵们变成一群兵匪，抢掠百姓。
五千精锐一哄而散，主将耿如杞、张鸿功被处死。
此后大明军队的每一次哗变，不仅打乱了大明朝廷的军事部署，更是牵扯了朝中和地方官员的大量精力，那些参与兵变的士兵，往往不敢回归队伍，而是成群结队的加入了农民起义中。
除此之外还有陕西三边军队在勤王途中也一再发生哗变，对陕西农民起义起了推动作用，只因奉命勤王的都是当地驻军中的精锐，他们的被杀与一哄而散。
这些哗变的将士受过军事训练，作战经验丰富，他们的加入，大肆提升了农民军的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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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这些年，农民起义兵一次比一次作战勇猛，与大明朝军队的几次哗变无不有着密切的关系。
"危言耸听！"朱常淦猛地霍然起身身，气的骂道："朱纯臣，你吓唬谁呢？"
"朕让你执掌京营，你就如此和朕回话？朕今日就把话放在此处，京营哗变，第一位治你的罪。"
眼见皇帝脸色不对，温体仁站了出来，"成国公，切勿夸大其词。"
"成国公此言差矣。"礼部侍郎范复粹也站出来开口说道："京营乃天资亲军，岂可哗变？"
文官们纵然看上去是斥责成国公，但语调和措辞却一点不严厉，反而余光却是不住的转头看向皇帝。
朱纯臣也是梗着脖子，转头看向皇帝，希望皇帝给自己一位答复。
凭何物勇卫营就能有50万两银子，而京营十多万之众，却没有得到一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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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文官们也等着看皇帝如何处理。
但是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皇帝竟然站了起来，扭头往宫内走，"王承恩，朕累了，扶朕回宫。"
就这么回宫了？
留下满朝的文武大臣，脸色极为的难看。
"我就说陛下变了！"东林党骨干文震孟咬着牙根，愤然道："这与不上朝有何异？"
"陛下昏聩啊！"给事中王绩灿怒道。
御史刘令誉猛地转头看向温体仁，掷地有声的开口问道："温阁老，伱到现在还以为陛下独宠你，把我们东林人赶出朝堂，你就能够掌控朝堂吗？"
温体仁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陛下是变了，自今日起，我不再追究东林党，你们也别有事儿没事儿找我的麻烦！"
朝中的"争官竞进"历来就没有停止过，这些士大夫为了做官，为了做大官，为了争权，从来不会放弃斗争。
成国公、英国公等几人也凑近了一些，众人一位个神色各异，彼此不再说话。
不仅从大臣手里斗争，也从皇帝手里斗争，当他们发现皇权开始崛起的时候，第一时间警觉的将彼此的恩怨放了下来。
……
朱常淦回到乾清宫，
王承恩脸色苦涩的劝道："陛下，京营十多万人，万一出点事情，可是大事啊！"
"朕心知是大事，故而才要赶紧处理它。"
"……"王承恩愣了一下，刚想说话，却听着皇帝道："备轿，随朕去一趟兵仗司和勇卫营。"
眼下，他要做的就是火器、练兵，再练兵。
让锦衣卫和勇卫营尽快形成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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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淦从曹化淳那里得知，如今的京营基本上业已不训练士兵了。
从自己了解的历史，眼下的欧洲火枪时代就是"排队枪毙"时代。
也就是说双方在严整队形下一丝不苟地冒着枪林弹雨互射，有一方队形散乱，那一方就基本上输定了。
崇祯朝的火铳兵基本上不训练，也没有阵型可言，更没有对于武器保养的学习，对于武器射程、有效射程、火力组合也没有任何研究，就是见到敌人胡乱放枪。
打完后重新装填时间无法保证，甚至还不如弓箭。
这也是为何物，大明朝面对后金百战百败，有万名火枪手被后金几百弓箭手零伤亡击败的例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万历年间甚至还发生过，百十个倭寇从舟山路打到南京城下，"击败"几万人的奇葩故事。
足见大明火器营的战斗力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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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叩见陛下。"
"陛下万岁！"
朱常淦来的次数多了，以至于刚进入兵仗司，便有人认了出来，纷纷行礼。
"都起来吧，宋公，朕和你说的后装弹的想法，可有尝试？"
"回陛下，后装弹的方法可行，臣等业已造出来几支枪，相比之前方便许多，但成本却是贵了许多。"宋应星拿过来一支后装火枪，拆开放在了皇帝的面前。
朱常淦看完，摇了摇头。
这种后膛枪说白了，还是弗朗机炮，核心在于可更换枪膛，以更换弹膛来替代整装弹药。
但朱常淦还是鼓励道："还是在整体枪膛的基础上改进，将气闭性做好，大有可为。"
质量还重，价格也不菲，更别说更换弹膛的气闭性和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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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和你们提及的纸壳定装弹有尝试没？"
"回陛下，此时正尝试，只生产出来几颗，实在比之前方便许多，等再做几分，改进之后，再量产。"
"要尽快。"朱常淦攥了一下手开口说道："与后装枪搭配才能发挥出来它的威力。"
其后他又问了最近给勇卫营那边供货情况。
1500支燧发枪，9000枚弹丸，还有6门弗朗机炮。
"差不多了！"
……
朱常淦从兵仗司出来，没有做任何的听力，直接来到勇卫营。
将曹化淳、孙应元、黄得功三人秘密的叫到一位营房之中，外面王承恩带着几个太监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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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这是？"曹化淳盯着皇帝肃然的神色，以及外面的警戒，不由心里也有些紧张起来。
朱常淦目光如炬的盯着众人，"朱纯臣唆使京营哗变，接下来是检验勇卫营战力的时候了。"
"朱纯臣唆使京营哗变？何物时候的事？"
"就在今晚！"
"今……"曹化淳、孙应元、黄得功目光猛然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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