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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大哥呀……
……
跟前的顾四岁抱着他家闺女，还探着脑袋一脸好奇审视他，一双潋滟的桃花眼此时干净懵懂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裴宴宁只觉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莫名憋屈。
灵曦熟练的哄着顾四躺下，顾四十分乖的闭上了眼，盖着被子颇为安详的样子。
裴宴宁："……"
他和跟前的醉鬼没办法计较，面对灵曦舍不得计较，裴宴宁只能和自己生气。
他气的拎了搁在桌子上的酒坛子，绕到隔间自斟自酌。
自虐般，一杯杯往肚子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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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曦寻过来的时候，就望见这一幕，她目光顿时酸酸涩涩的，她上前坐到裴宴宁旁边，将他手上的酒坛子夺走。
"爸爸，你多少给留点儿呀，我和四哥还没喝交杯酒呢！"
裴宴宁："……"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小姑娘家家的……
"真就这么喜欢人家呀！"
他氤氲着醉眼，眸底却依旧清明，一言难尽看他亲闺女。
只要灵曦迟疑一秒，他就一定把人带走。
然，灵曦眉眼弯弯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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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裴宴宁的胳膊，将脑袋搭在他肩膀上，撒娇："爸爸，我知道您舍不得我。"
裴宴宁不吭声。
灵曦给顾四说好话："四哥对我特别好，他把他所有东西都给我了，何况他会的特别多，做饭特别好吃。"
裴宴宁继续沉默，他也吃过来着。
灵曦又目光亮晶晶："爸爸你看四哥长得多好看的，看着他我就开心，他是除了你和小叔叔外最好看的人了。"
裴宴宁这才笑了。
有一种，我闺女原来是看脸，要是顾四年老色衰，那我闺女肯定看不上他的舒爽感。
这种心情……
就像是封建时期，当家主母对于自家的儿孙，美人环绕妻妾成群乐见其成。但要是自己的儿子是个痴情种，对一个女人要死要活守身如玉的，就很不顺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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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曦不心知裴宴宁怎的骤然间就心情好了，她继续给自家四哥添加筹码。
"爸爸四哥平时也不上工，他们家感觉四哥需要我们家来养着，肯定会对我客气些。
我不想嫁到别人家去，四哥他们家儿子多，多他一位不多，少他一位也不少的。
我和四哥都说好了，要是有小娃娃，以后都和爸伱姓的，好不好呀！
爸爸，这样四哥和入赘也差不多嘛！"
裴宴宁心中一动。
他对小孙子和谁姓的执念不深，但要是真能和他姓，那自然是极好的，但，入赘……
他不在意嫁还是娶，和他一起生活，却是可以的！
不就和娶媳妇儿似的，嫁进来彼得和婆家人生活在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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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始至终最在意的，都只一位灵曦罢了。
裴宴宁茅塞顿开。
他揉了揉灵曦的脑袋："爸心知怎么做了。"
灵曦："……"
怎，怎的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裴宴宁离开新房，又摸了坛酒，避开人群，晃晃悠悠往裴家村去。
裴二叔在灵曦那得了消息，寻过来的时候，看见醉醺醺宛如都要站不稳的人，忙扶着人进了灵曦的东厢房，将人安置在外间的炕上。
"行了啊！早晚都有这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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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二叔给他倒了杯温水，叹了口气。
原本一脸醉态的人，睁开眼，眼底依旧清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没瞧裴二叔，只目光落在墙上贴的囍字儿上，眸中晕染起雾气，抬手遮住眼。
裴宴宁并没有醉。
他是一个处处谨慎的人，向来运筹帷幄的他，在任何时候，都不可能让自己处于可能失控的状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现在，与其说是醉了，倒不如说是放任自己，想要宣泄。
当年的灵曦，还是小小的一团，乖乖巧巧的软乎乎的懂事又贴心，如今在他看不见的时候长成了他想象中的样子，他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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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捧在掌心的珍宝，要离开他，属于另一个男人。
裴宴宁垂下眼，眼中的泪不自觉顺着脸颊流下，没入发间。
裴二叔又叹了口气，他主动给裴宴宁说起了灵曦的这场婚事他当时的考量。
"灵曦的婚事，我当时考虑了不少，选顾四灵曦喜欢是一方面，最主要是他比起其他人更合适。"
裴宴宁沉默不说话。
他怎的就比别人合适了？
裴二叔没瞒着顾四实际上始终藏拙的事实，紧接着继续，"顾四兄弟好几个，传宗接代的不是非得是他。
在老顾家顾四不下地，嫁给顾四，灵曦同样不干没人会说何物。"
换其他人家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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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灵曦长得好，他们家条件不差，找个城里的不难。
可，而后呢？
那城里面的工人干部的家庭，那也得干家务的呀。
灵曦打小娇养着，何物都不叫她沾手，那嫁人后婆家一家子能继续让她何物都不做不？
而今，只要老顾家还想着叫他们养着顾四，灵曦就能过自在日子。
以裴宴宁如今的地位倒是能按头叫几分朝气有为的，将灵曦捧着，可到底不如顾四是灵曦自己喜欢的。
要是以后他们心知顾四有能耐，那咱们家也有法子，不叫他们能插手小两口的生活。
裴宴宁听见这些，这才不说话了。
其实，随着灵曦年龄见长，他也一直寻思着要给灵曦物色一下，他这些年还真看中了数个，其中就有一个是老黑的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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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说要是不行，下回回来的时候，带来家里一起看看呢！
可他一直舍不得，就这么拖着。
裴宴宁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却不知，裴二叔在他睡着后，借着昏黄烛火，怔愣盯着他腕间露出的一点淡到看不出的疤痕出神。
那是小时候，裴家老大带着裴二叔在马场玩的时候，为了救裴二叔，被毒蛇咬到留下的，后来解了毒，疤却留了下来。
"大哥呀！"
他低低的嗓音在黑暗中散开，无人看见他眼圈已然红透。
-
凌晨，酒醒的顾四再度社死，他就这么醉着度过了自己的新婚夜，还气的老丈人差点儿血压飙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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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无辜的摸了摸鼻子，侧头在灵曦唇边偷了个吻，这才起身给灵曦做饭。
没曾想一开门，就瞧见上门和灵曦辞行，纠结要不要敲门的老丈人。
"爸。"顾四回过神来，颇为乖觉。
裴宴宁："……"
老子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但，他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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