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呼呼。"
龙阁广场，午后，凌辰躺在一棵树下，嘴唇中叼着一根树枝略微上下摆动，脑袋枕在双掌上，呆呆地盯着天上悠闲的白云。之后闭上目光，小憩了起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自首次参加心得交流坛业已过去了数月，相比以前，凌辰便沉默了众多，他无法像以前那样心安理得的躺在屋内。要么就是躺在树下睡觉，要么便是出神地坐在广场边缘，盯着历练的弟子们，宛如在思考些什么。
茵儿手上那绝美又危险的凛元素让他是无限向往。不过他所着迷的不是融合元素的美，而是那背后恐怖的力气。
但一不由得想到那天夜间，茵儿仅靠一手风墙和搏斗术便让自己山穷水尽还受到重伤，凌辰心中的感觉便是颇为复杂。毕竟这也是他所经历的首场失败，何况对手还是自己的朋友。
"救赎几十年才举办一次吗？那不打败茵师姐，我岂不是要和老大一样一辈子呆在这？"
睁开眼睛，凌辰在心中念叨道，这几日此想法反复折磨着凌他，若是要拿回记忆走出无人岛，那救赎之额他无论如何也是要拿到手的，前提是他在这几年内需要迅速成长为龙阁大当家，若要成为大当家，他还要自己感悟出阶与阶之间的壁垒，最后还定要要击败茵儿，还要在救赎之战中拿到前十……
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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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辰，想何物呢？最近老发呆，是不是我教给你的理论太多了？"
凌辰正出奇地想着，突然视线里出现了一颗脑袋，旋即前者将视线对焦，牧姚的脸庞便清晰地出现在了眼前。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老大下午好。唉。"
凌辰向跟前的牧姚问了声好，之后便叹了口气。
"叹何物气，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
看着凌辰叹气，牧姚眉毛一横，笑骂道。
"唉，茵师姐太厉害了，何况我这么多天也没搞明白什么元素剥离，何物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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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闭上目光，翻过身去，背对着牧姚，埋怨道。稚嫩的声音中罕见地有了几分焦虑。
"没关系，你要不用你那感知力，秦一岚都打然而，更别提这几个当家的了。就好好呆在学院里吧，下一位名额肯定是龙茵的。放弃吧。"
"老大！"凌辰翻过身来，怒视着牧姚。
"呵呵。别急啊，救赎还有好多年呢，你还有时间。我们龙阁又不是每个人都会去救赎。敢拿生命去做赌注，本身也很了不起了。"牧姚回避开凌辰的眼神，笑道。之后按了按凌辰身边的一处空地，将地面的灰尘全数散去，缓慢地地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唉。"凌辰再次叹了口气，满脸愁容，往日看见牧姚就有些叛逆的表情已然消失不见，"我很想变强，但不知道该怎的做，我这样成天躺着真不是个事啊。"
"焦虑了？"牧姚没有搭话，反而点点头，道：
"你必须发自心底的要变强才可以。"
"我始终这么想着的，自我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凌辰小声辩解道。
"真的吗？那你为何不太参加弟子间操练呢，成天在屋里睡觉。"牧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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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来这就是被逼的，我都不知道我之前是从哪来的。"凌辰再度翻过身去，不再对视牧姚。岔开了话题，"再说我能看出来，你说的那些操练众多都是在玩乐。"
"哈哈哈，实在。"牧姚点点头，"大家都是被逼的，有些人心知自己救赎无望，呆在此处也挺好的，纵然拿不回记忆只是能好好地活着。"
"我不想这样啊，我想出去。"凌辰皱眉道。"我该怎的办呢老大？几个当家肯定打然而，寻常的操练我感觉没太大用处，你看很多师兄操练这么多年还没到一阶。"
"不用跟他们比。"牧姚一笑，挪了挪身子，靠近了几分凌辰，"龙阁一阶中期及之后的弟子包括你也然而七八个，你如果想变强，要么一直跟在当家的屁股后面，要么……还是得出去看看。"
"出去？"凌辰没有旋身转过头来，只是头却转向了牧姚，眼神微微有些期许之色。
"对，出龙阁去活动区看看，然后还可以出学院！无人岛非常大的，去外面看看，说不定有所感悟。"牧姚低头笑着说。
"学院还能出去啊，不是说这里是个大牢吗？"
"学院不是，整个无人岛才是。出学院的话……我来和裁决组织报备一下就行，反正都是走个过场，学院知道你怎样也走不出这巨大的无人岛。"牧姚平静地回道。
凌辰略微点头，脸上的焦虑之色有些缓解，翻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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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出去历练。"
半晌后，凌辰突然道。语气虽微弱但却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嗯。你在龙阁也呆了很久了，这里纵然也能够提升，但凭你的修为，倘若想快速进步，确实该出龙阁，去学院的活动区，再去外面看看。"牧姚偏头看着凌辰的眼神，认真地道。
"但是呢，我还是得给你数个任务……"
凌辰笑了笑，没有说话，静静聆听牧姚缓慢地的讲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
待得牧姚停住脚步后，两人便沉默了下来、
凌辰和牧姚都没有再过多言语，他则是又闭上目光，缓慢地睡了过去，而牧姚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没有出声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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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阳光逐渐变得更加赤黄，龙阁广场上的嬉闹声也逐渐变弱，弟子们也是纷纷结伴回到了各自的住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天上的一群乌鸦飞过，凌辰的脸庞上也是掠过些许阴影，他微微睁开了目光，默默地盯着天上的火烧云。
"想好了？"牧姚见他睁开了目光，轻声笑道。
"嗯，我第二天就动身。"凌辰点点头，而后坐了起来，看向牧姚，"老大，你能安排一下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只是出龙阁的话不需要上报之类的。"牧姚摇摇头，"只是如果你这天晚上没有回龙阁，可能要过很久才能返回了。"
"我知道，有劳老大。"闻言，凌辰轻轻点头，对牧姚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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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有点长大了呀？"牧姚看着凌辰被夕阳余晖照的通红的清秀脸庞，怔了怔，之后笑着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呢？"
"不心知，等我触摸到下一阶段，或者说。"凌辰顿了顿，"等我有信心可以打败茵师姐，我就回来。"
"哈哈可以，距离下一次的阁赛，还有不到一年。"牧姚笑着说，"你一位人吗？需不需要叫个弟子来陪你？"
"我还是习惯一位人。"凌辰轻摇了摇头，道。这一段时间，他实在业已受够明明有同伴却突然记不得的感觉了。
"好！"牧姚霍然起身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你明天动身，晚上收拾一下，想起带上食物，我夜间重新给你一枚比较好的戒指，里面有充足的风属织星之力，还有储存空间，有一些食物。"
凌辰坐在地上，没有说话。
"那就先这样。"见凌辰没有反应，牧姚站起身来，他看了看凌辰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轻声开口问道，"其实不知道怎么会，我有种感觉，只是感觉，我似乎，似乎很久以前在这里见过你？小家伙你以前……是不是来过龙阁？"
"没有啊。"闻言，凌辰一怔，抬起头来。"我被送来无人岛也没多久呢，怎么可能好久前还来过龙阁。"
"可能……感觉错了。上次你说那同伴的事情，我察觉到学院可能在剥夺我们记忆的时候，老神经兮兮的。哈哈。"牧姚沉默了一会，随即若有所思地略微点头，旋即笑道，"晚上我把你需要的东西放在你的屋子入口处，明早你出去的时候拿一下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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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罢，牧姚便拂袖而去。
转过头，凌辰默默地盯着牧姚那宛如又苍老了几分的背影。一瞬间，宛如各种回忆涌进了脑海。
回忆着这段时间的教导，想着自己这几个月始终是在给牧姚添各种麻烦，让他各种操心，但后者仍然对自己有充分的尊重和关心。
"我似乎始终……是在给他添麻烦啊。"
在他来到这之前，他对周边的人的理解只有敌人和朋友，朋友能够无私的帮，而敌人只需要提升力量去杀，自己只有打败所有敌人，拿到记忆才是生活的意义。
但是这段时间，他看到了即使是知道自己去不了救赎，仍然在开心生活着的弟子。
明明心知自己可能和虚空有关，仍然对他保持着尊重和关心，一直和他站在一起的牧姚。
对他耐心地讲了许多理论，让他对世界有了一点理解的牧姚。
还有明明爱慕着茵儿，自己却让他在其面前出丑，但最后还是和自己一笑泯恩仇的秦一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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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知道自己战胜不了对手，但还是在阁赛上全力以赴的二当家和三当家。
还有那悄悄对他进行疗伤的茵师姐。
明明最厌恶不公平的战斗，却答应自己挑战，让自己学会了对强者隐忍的茵师姐。
而第二天自己便即将出阁，出学院，很有可能会死在外面，这些人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凌辰眼角竟有些微微的湿润，似乎有什么异样的感情涌上了心间。
……
"老师。"
这份异样的感情凌辰不心知该怎的表达，盯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凌辰终于是忍不住轻声喊了一句。
随着他的轻语落下，那道苍老的背影一愣，停住脚步了脚步，没有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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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我想，我想，我该要和你说声……谢谢吧。"
"有劳你，老师。"
背影略微颤抖了一下，没有说话，随即他挥了挥手便继续走动，夕阳落下，他也渐渐消失在了凌辰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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