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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你选在他的屋子下开空间？"凌辰点点头，沉声开口问道。
"这…"霸王波波轻摇了摇头，道："不然又能怎样？我当时也不心知是什么情况，人是他带回来的，答应把她藏在土方阁，我业已仁至义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首要考虑的不是彼精灵，而是我阁弟子，一旦他做的事情被发现了的话，我阁就有灭顶之灾了。"
凌辰深呼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后来呢？"
"普多尔多一把百灵藏进去，宛如就变了一个人似的。他锁住屋门，把入口隐藏，不准任何人靠近这个地方，哪怕是我…"
"从今晚的情况来看，他不知从哪又带了数个精灵回来…"
霸王波波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有了一丝泪光，缓慢地道："直到有天，我看他脸色不对，强行把他打退冲了进去，才发现，百灵的孩子业已降生了…纵然业已奄奄一息，但他的血脉我能感受到，他是多波尔衮的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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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多波尔衮知道吗？"凌辰问道。
"他该能感受到自己的子嗣降生，但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对外始终宣称百灵死了，若是被他知道她还存在，以他那产生了爱的心理和固执的性格，不知道会做出何物事情来。"
"但我当时真的很激动，这是我们兽人族的血脉，但普多尔多眼里只有百灵，这个孩子他任其自生自灭。所以我就把孩子带了返回，自己抚养…"
四周恢复了平静。
"……"
凌辰无言，这普多尔多真是一言难尽。
"百灵‘死’后，多波尔衮那段时间日夜大哭，恨不得立马冲上去和裁决组织同归于尽。"
"那段时间他的情绪越崩溃，我越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只能先待他冷静下来从长计议。"
"到最后也没能说出口？你看他那么痛苦还瞒着他，让他不要传出去不就行了？"凌辰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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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行。你不能以你们人类的想法来揣测兽人…"
霸王波波轻摇了摇头，道："我们种族没有人族那么高的智慧和控制力，行为有的时候会被情绪占据主导。"
"即使他知道这么做会有灾难，但有时候一旦情绪失控，他自己都控制不了。"
"你看现在，哪怕青禾酒馆里面业已不是百灵了，他还是固执地每次都要参加那何物表演赛，可能就是脑子里的执念还在吧。"
"他可能都已经有幻觉了，始终以为百灵还活着，她还在那，哪怕是死他要救走她。"
凌辰点点头，这霸王波波作为一阁之主，实在考虑的比一般的兽人全面。但让他没不由得想到的是，这兽人多波尔衮对百灵竟然真的动了真情。
"那百灵，心知她的孩子在你这吗？"凌辰缓了口气，再次开口问道。
"本来是心知的。"霸王波波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但你应该清楚，此处有很奇怪的事情，我们有些记忆，宛如会被抹除…"
"你是说，百灵关于她孩子的那段记忆被抹除了？莫非裁决组织已经心知了这样东西…小孩的存在？"凌辰低头盯着熟睡的多多，不安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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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只是我猜测。"霸王波波同样盯着摇篮中的孩子，脸上浮现一丝笑容："学院应该不心知，只因多多也有精灵族的血脉。如果心知的话早就来人带走他了。故而我猜学院只是以为百灵死了，就草率地把百灵那段时间的记忆全部给消除，而多多，刚好就处在这段时间内！"
凌辰默然。学院会在梦境中夺去几分记忆的事情，他早便是知道。
纵然不清楚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现在来看，不知对百灵来说是福还是祸，如果那段记忆还存在的话，对她来说恐怕痛苦程度还要翻上几倍。
"我知道了。"半晌后，凌辰点点头，随即看着霸王波波，沉声道："现在你能够告诉我，你把她们放去哪了吗？"
霸王波波一笑，盯着凌辰，脸上满是笑容："当然了。这么多年了，总算有一位人愿意帮我来解脱出来了…"
"什么意思？"凌辰脸色一变。
"去找她吧。"没有回答凌辰的话，霸王波波盯着后者，随即挥了挥大手："她们就在原来的地方。我没有动她们。"
"你没动她们？！"
闻言，凌辰愕然，旋即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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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了！原来如此，难怪你那天非要一直亲自跟着我！"
"对，别怪我为何一开始不告诉你，人族小子。"霸王波波笑着，那一滴没能留下的泪终于顺着脸庞淌下："我不能相信任何可能是裁决组织的人，我得保护她们的周全，她是多多的母亲！"
"我心知她们忍受着普多尔多的折磨，但我又有何物办法呢？普多尔多是我阁大弟子，我很了解，若是百灵她们脱离了他的控制，不心知他会做出何物事情来。我是土方阁阁主，我要为全阁考虑。"
凌辰点了点头，脸庞上的寒意一点一点地消散，无论怎样，此人都不像普多尔多和拓尔波那般可恨。有些事情，他也无能为力，毕竟他优先考虑的还是自己的弟子。
"那我走了，阁主。"凌辰看了眼多多，对着霸王波波轻轻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人族小子。"霸王波波微微点头，"我活了这么久，自然能看出来你是没有何物私欲地帮助她们。我大限将至，只能赌这一把了，我相信你会保护这个孩子，也会保护好他的母亲。"
"和你说这么多，就只有一位要求。哦，倘若多波尔衮能活下去，可能的话，让多波尔衮看一眼他的孩子…他就在我阁里沉睡养伤，问一下其它弟子就能知道。"
"嗯。"凌辰盯着霸王波波，认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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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你拿去吧。"
见凌辰点头，霸王波波笑了下，擦去泪光，旋即手掌一挥，一位深黄色光团便向凌辰飞了过去，后者一愣，便伸手接了过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是什么？"凌辰盯着手中那有些熟悉的深黄色戒指，喃喃道。
"里面有三个招式封瓶。"霸王波波略微点头："打碎封瓶，可以发动两次地属一阶杀招岩杀阵和一次二阶杀招地脉崩裂斩，在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你一命。"
"二阶杀招？"凌辰盯着手中的戒指，有些惊愕，他到现在还没有看过二阶等级的招式，更别说杀招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嗯。"霸王波波点了点头。
"感谢阁主馈赠！你说的…嗯反正我会尽力！"将其收入戒指中，凌辰对着霸王波波拱了拱手，转身离去，天色已晚，他还要赶回青禾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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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即将走出大堂时，他宛如想到了何物，回过头来盯着那还在抚摸着多多脸庞的霸王波波，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你不问问我要带她们去哪吗？"
"我想我没有资格再问了。"
霸王波波愣了下，随即笑着说："我的使命可能就到此为止了…现在多波尔衮生死难料，待我走后，多多可能没人庇护，我只能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将这份责任交给他。"
"老夫还是幸运的，在最后一段时光，上天赐予了老夫多多，让我有幸体会到兽人族历来没有过的感觉，真的是太美好了。之后牧姚的弟子又出现在了我面前，接过了我手上这份责任。"
"对了，还真有一个问题。倘若说我是为了多多，能问下你，你是为何物愿意去做这些跟你毫不相关的事情的？"
凌辰微怔，旋即释然，向后者再次抱了抱拳，脑海中，一丝回忆缓缓展开。
……
约莫半年之前，龙阁。
牧姚盯着远方的广场，那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操练的弟子们，突然对身旁的凌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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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你心知我们龙阁，为什么这么强吗？"
"啊老大，你意思是说你很强吗？我感觉你连我都打不过呀。"凌辰闻言，觉得有点好笑。
"你小子，我是说整体。"牧姚按了按凌辰脑袋，笑着说："每一位来的弟子，无论他们是怎样来的，之后想去哪里，我都会认真地教导他们这份道理。"
"在这个监狱里，我们很弱小，没法独善其身，但要是我们足够团结，就不会被欺负。"
"对，待我们强大了，一定要复仇！"凌辰略微点头，道。
"复仇是一方面，但我感觉…"牧姚没有反驳凌辰，缓缓道："最重要的还是要学会怎样去守护。"
"守护？"凌辰愕然，现在的他完全理解不了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对。复仇意味着毁灭。"牧姚点点头："而守护，可比毁灭要难太多了啊。"
凌辰想了一会儿，还是没能搞明白对方是何物意思，随即开口问道："意思是保护弱小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呗，这个不用你教，我来之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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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牧姚被凌辰的率真再次逗笑，随即抚摸了下后者的头发，轻声道："你那是自然是对的，但你可否想过你怎的会要去拔刀相助？毫无目的的去帮助人么？那要被杀的虚影域兽也很可怜，你怎么不去帮他们？"
闻言，凌辰一愣，没有答上来。
这一点，他可历来没考虑过，他遵循的是自己的本能，没有思考过更深层次的动机。
"这就是我们习武的目的。"牧姚淡淡地道："真正的武者是以守护为目的，而不是靠着自己的强大去掠夺和欺凌，至于守护的是谁，要靠你自己去想。"
"武者和学者一样，都是为了去守护。大到我们艾瑟兰达大陆，上古之时面对虚空之灾，濒临毁灭之时便是一群悍不畏死的武者和学者前仆后继，才把它守护下来。
"他们都是英雄。"
"小到我们龙阁，每一个弟子都遵循着武之道，我们龙阁团结一心，不惹事也不怕事，故而才这般强盛。"
"武之道？"凌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对。很简单，跟我念一遍。把它记住，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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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见对方没有回应，牧姚略微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看着凌辰。
"这么重要吗？还要背下来？"凌辰不解地开口问道。
"非常重要。"牧姚点点头，"人类的寿命纵然很短，但只要你遵循着这个武之道，我相信你迟早会找到自己要守护的东西，生命的意义，蜕变成一名真正的强者！"
……
"这是我老师教我的。"
和牧姚那天一样，凌辰回头盯着霸王波波，笑了笑，后者的行为总算是让他心领神会了牧姚那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武者。武之道，翊圣扶危，振道垂范！"记忆中的牧姚背过身去，坚定地道。
凌辰站在他的后面，跟着他一句一句继续念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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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此志，守此行。止于至善，济于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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