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盯着父母的祈求和悲伤，心中的良知终究是没抵过对家人的顾念，信儿二少爷，还是点了头。
盼喜如同其他新婚的女子一样，怀着期待等候在卧室，盖头下略施粉黛的脸庞上红扑扑的，女子能够嫁给心仪的男子，在彼时候是何等的幸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二少爷来到盼喜和大少爷的新房门前，盯着跟前紧闭的房门，眼底是忧愁、不忍、挣扎。
他是人，是个饱读诗书的人，是个有恻隐之心的人，可今日，却要为了所谓的风俗，所谓的家宅平安，所谓的兄弟之情，亲手葬送一位无知女子的一生。
他深知自己罪孽深重，可是，他又抛不开对父母的孝，对兄弟的义。
能抛下只剩下，与自己身家无关的一位"德"字。
再怎的挣扎，再怎的不忍，二少爷还是推开了那扇门。
他终究还是自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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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小鹿乱撞的心更是砰砰加速，盼喜咬着唇，双掌不安的交叠握住，她的新郎，她的相公，来为她摘下盖头。
欣喜的期待着，日后的美好。
二少爷进了屋子驻足看了一会双手紧握的盼喜，眼中的愧疚化为坚定。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将握在手心里的纸包小心打开，将里面的黄白色粉末细致的全部倒进酒壶里，再给盼喜斟上满满一杯。
盼喜透过盖头下沿，看着那双细长白净的手推过来的酒杯，满心的期待和欢喜让她忽略了方才悉悉索索的嗓音，只能听到心悦之人温润的嗓音。
"喝了这杯合欢酒，就真的是一家人了。"
盼喜动作小心的拿起酒杯，在盖头之下，珍惜的小口小口喝干净，将空了的酒杯放到桌子上。
砰砰跳的心脏，跳的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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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合欢酒，就到了掀盖头的环节了，掀了盖头……想着盼喜的脸越发的红。
紧张的等待着，没有等来新郎为她掀起盖头，等来的是腹部的绞痛。
口中低声呜咽，双手握的更紧，身体开始变得摇摇欲坠，不管如何努力的想稳住身体，终究还是倒在了底上。
阵阵血腥味涌入口中，发黑的血液沿着嘴角流出来。
她想掀开盖头，看一看她的新郎，可是腹部的绞痛，让她除了紧紧的捂住肚子，再无法做出其他的动作。
头上的盖头就那么蒙着她的双眼，她试图呼救，可她发不出嗓音。
盖头缠住她的双眼，入目皆是喜庆的大红色，她不懂怎的会，今日明明是她的新婚之日，怎的会变成了她的死期。
而送她上路的是她心心念念的新郎。
他们拜了堂，喝了合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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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疼痛而颤抖的身体，最后平静下来。盼喜瞪大的双眼，痛苦、震惊、疑惑……最终失去光彩。
盯着地上只因疼痛，身体躬起蜷缩的女人，二少爷不忍的闭紧双眼不忍直视，一滴眼泪滴落眼角，快步拂袖而去了这样东西让他窒息的房间。
二少爷离开时，彼喜婆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的道士打扮出现在门口。
二少爷同喜婆匆匆对视一眼，眼神像是一把利剑，带着深重的鄙视刺向喜婆，咬着牙拂袖而去。
再狠毒的眼神，喜婆也不在意，眼神是伤不了人的。
盯着那仓皇而逃的背影，喜婆嘴角不屑一撇，要不是自持身份，早一口唾沫吐他脸庞上了。
看似不舍得、情深意重，终究，还不是选择牺牲了无辜女子，为自家早夭的哥哥配冥婚。
事情从头到尾都清清楚楚，吃屎吃饱了，倒还嫌弃屎难吃了。
道貌岸然，也然而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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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婆踏入屋子，看着地上的盼喜，眼神冷漠，在喜婆的眼里，人不是人。
就连她自己也然而是在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存在的恶徒。
喜婆动作熟练的将肢体还未僵化的盼喜摆正。
注视着盼喜双眼许久，喜婆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
将盼喜抱到床上，掀开缠住盼喜双眼的大红盖头。直视盼喜那双瞪大的双眼，喜婆试着帮她闭上，却不得结果。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拿来干净的水、干净的棉布，喜婆为盼喜仔细地擦洗，还为盼喜重新梳理因为中毒挣扎而显得凌乱地发髻。为盼喜换上一身崭新的，比刚刚拜天地还要红的正红色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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