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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逼奸未遂，草菅人命
"草、草民王六六……"
王六六战战兢兢地跪在县衙大堂上，像他这样的贫苦百姓，或许连升斗小民的标准都达不到，别说见官了，平常就算遇到个衙门里的胥吏，都恨不得要跪下来磕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要急，缓慢地说。"
秦枫看他抖得实在太厉害，便让语气更温和些，并不急着催促，或是不耐烦。
毕竟，这些日子，他见到了太多类似王六六的普通百姓，也一点一点地理解了他们面对县太爷的时候那种惶恐忐忑。
此举，无疑帮秦枫赢得了无数赞誉。
谁见过这么平易近人的县太爷啊？
可是秦枫没想到，他这么一说，跪在堂下的王六六，反而抖得更厉害了，哆嗦了半天嘴唇，一位完整的字都没吐出来，一张脸憋得通红，猛地俯下身子，不管不顾地开始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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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额头砸在青石板上的嗓音，比外面的鸣冤鼓更加震撼人心。
一点一点地地，围观的百姓中，开始传出重重的叹息声，似乎这个王六六的冤屈，并不是何物秘密，而是人尽皆知的事。
四周恢复了平静。
秦枫依然没有着急，正襟危坐，眼盯着王六六已经将额头磕出一片血肿，连县衙的地面都出现了斑斑血迹，这才仿佛鼓足了全身的勇气，霍然抬头，头发连同着鲜血一同披散下来，让整个人宛若厉鬼一般，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
"草民王六六，状告地主黄万财，逼奸我妻不成，把她活活打死……"
嘶！
秦枫惊了。
没不由得想到自己穿越来才短短数日，竟然就遇到了人命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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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奸未遂，伤人性命，这不论哪个朝代，都是难逃死罪。
如今大明初建，百废待兴，哪怕是大明律还没有发至州县，但彼黄万财是何物人，竟敢如此草菅人命？
门外看热闹的濠州百姓，也迅速起了一阵骚动。
"唉，他还是忍不住……完了，老王家这次是彻底绝了后了，王老头可是十里八乡的好人呐，谁知好人不长命，生了六个儿子，赶上打仗，死得就剩下这么一位，现在也要没了。"
"彼黄老爷，也太狠了！"
"嘘！快闭嘴吧，什么话都敢说，你也不要命了？"
呼！
朱元璋混迹在人群中，听的心里发堵。
他最听不得的就是"死剩下这么一位"的话，这很容易让他不由得想到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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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不能说的？"是以朱元璋插嘴道："难道就没王法了么？"
呵！
旁边的汉子瞥了朱元璋一眼，见他气势有些不凡，倒也不敢硬顶，但还是摇头，不屑地说道："要不是听你口音还对，我都怀疑你是外乡人来的。王法？王法值多少财物一斤？这样东西黄老爷，是县太爷都得罪不起的呀！"
"为何物？"朱元璋眉头低垂，掩住一点一点地升起的炽烈杀机。
"你真不心知？"那汉子压低嗓音，有些畏惧地说道："黄老爷的姐姐，是知府大人的第七房小妾！你说咱们县太爷惹得起吗？除非他不要命了！"
原来如此。
朱元璋冷冷一笑。
比财物财更令人敬畏的，则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权力。
自古以来，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财物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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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秦枫区区一个县令，若是得罪了知府大人，仕途中止已经是最乐观的下场。
难怪如此嚣张，原来是背后站着这样的大人物！
此地的知府……
朱元璋努力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是哪一位，毕竟官太小，连进京见驾的资格都没有，更何况天下初定，朱元璋都还没来得及搭理这些芝麻绿豆的小官。
"王六六。"秦枫目光落在堂下，沉声道："人命关天，你可心知若是诬告，依律同样可以将你治罪？"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哈，果然来了！
围观的老百姓发出轻微的嘘声，眼神中纷纷射出早知如此的神色。
民告官，除非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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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爷纵然不是官，但他是知府大人的妻弟，哪怕那只是个妾室，也绝不是区区一个濠州县令惹得起的。
现在摆开架势，接下来就是威言恫吓，把这样东西鸣冤的王六六赶走了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然还能怎么样？
难道让身份尊贵的黄老爷，还亲自跑一趟不成？
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朱元璋面色森寒，从人群中悄悄退了出来。
一招手，随即从附近闪出一个人来，不敢行大礼，但神色谦恭之至，躬身轻声道："老爷，您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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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查一查这临濠府的知府，是什么人，若是查实有任何鱼肉百姓，仗势欺人之举，先斩后奏！"
朱元璋淡淡吩咐，凛冽的杀机却让毛骧浑身颤栗。
"是！"毛骧不敢怠慢，作为早年就跟随陛下的精锐侍卫，他心知这个临濠府的知府大人，恐怕这条命已经丢了九成九。
鱼肉百姓，仗势欺人，哪个官员敢保证全数没有，更何况是一府之尊。
陛下这么说，那几乎就是格杀令，我可得揣摩上意，不能轻饶了这样东西倒霉蛋。
九五至尊，言出法随。
朱元璋一句话就把这黄老爷引以为傲的通天背景灭杀，然后才回到人群，倒想看看这样东西秦枫，到底会怎么处理这桩人命官司。
避重就轻，或是和稀泥，其实都在预料之中。
知府大人，是他绝对得罪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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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坐在县令这样东西位置上，不助纣为虐，不去一同欺压这样东西可怜的王六六，已经算秦枫是个有良心的官了。
朱元璋更想听一听，遇到这样的棘手官司，在明知不可能处置彼黄老爷的情况下，这个秦枫，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是否怀有愧疚，是否还有我大明官员本应有的一丝良知。
只要有一点，那朱元璋就能够原谅。
毕竟身不由己，让一位县令去公然对抗知府，那无疑是太过苛求了。
"草民，不敢诬告！"
那王六六面对县太爷的威势，还有后面隐隐传来的那些叹息和议论，心中一片死灰，早知道没有任何希望，但他既然敢来击鼓，也就没打算继续活下去。
家破人亡，我还活着干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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