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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82章 唯有你，我心甘情愿
"我们都想拥有灵魂的控制权，故而经常会发生，我和萧禾抢占灵魂的事。但很奇怪，大多时候萧禾都不会与我争，只有在非常关键的时候才会想要控制权。"
江白之前不心知怎么会，现在也不心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无法理解长大以后的自己。
或许是只因，一个人总归是太孤独了。
他在风华宗，纵然也会孤独，可至少有人陪着。
这电光火石间，君未曦忽然心领神会了，当时在风华宗的山脚下，萧禾想让她做，却最终没让她做的事。
"……"
"可是，这和你要我杀你有何物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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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抬眸，眸中染上几分笑意，"姐姐不是一直有仇必报嘛？你不痛恨彼杀你的我吗？现在有了机会，姐姐怎的还不愿意杀我咯？"
"萧禾也希望我杀你。"
"我心知。"江白笑容依旧，"我一直心知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为何物？"
"很简单啊，萧禾才是真正的我，我只是他衍生出来的产物罢了。只有杀了我，才不会再有人和他抢灵魂。"
"为什么偏偏是我？"君未曦袖子下的手攥紧，"凭萧禾的能力，派其他人杀你也是可以的。"
"只因他和我都心知……"
"唯有你，‘我’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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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未曦神色一怔，茫然地望着江白。
"这条命是姐姐给的，倘若当初姐姐没有救我的话，就不会有江白，更不会有萧禾……"
江白眸中一如初见的纯粹，澄澈的眸光直入君未曦的内心深处。
她这才想起，当初救他的理由。
江白是在天地煞气中诞生的，一出生就满身恶气，几乎所有的神，都提出要将他抹杀在摇篮中。
只有她，也就是前生的自己，救下了他。
那年江边尸殍遍野，她抱起在江上漂泊的他，"既是在江边捡了你，你便姓江，看你长得白白嫩嫩，名字便为白。"
"你以后，便叫‘江白’吧。"
后来，哪怕与诸神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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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人一剑，为他对抗所有神。
在她的悉心教导下，江白心性向善，最终在冥界任职。
这片地域苦寒无比，没有神愿意去管理那片贫瘠的地方的，江白去了。
自那以后，他成为冥王萧禾。
只是，故人早已不在。
她不是被任何人杀死的，是她与天道对赌，以灵魂为契，放言，若是江白此后一心向善，不肆意屠杀，便算她赢。
反之，她身形俱灭。
但是这个对赌，只有她和天道知道，其他人，包括江白都不心知。
她就像蒸发一样，消失在天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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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我始终有遵循姐姐当初的教诲……"江白认真地说着，"小白没有让姐姐失望。"
"……"
君未曦神色复杂，"嗯，我知道。"
如果让她沮丧了，天道不会让她回来的。
说第二天道认可了她的选择，她赌赢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该说的，小白业已说了。业已没有何物遗憾了。"江白神情中似带有几分眷恋，"那么，就拜托姐姐杀了我。"
"你和萧禾少自说自话了，你们不感觉这样对我来说很残忍么？"
"不会啊。"江白笑道，"姐姐莫不是忘了，当初在风华宗山脚下，小白杀你的情形了？当时姐姐分明想将那个人千刀万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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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未曦轻叹一声，这命运真会捉弄人，"可是你的司命笔，阴差阳错赠予了我‘不灭’的命格。"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你赠予我不死不灭。"
江白眨眨眼，"可也是我杀了姐姐。"
"所以我们两清了。我没有理由杀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
江白眸中的光黯淡下来，"可是我不能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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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知是她时，他后悔不已。
"……所以你非要折磨我呀？非让我杀了你，让你的心底少几分负罪感吗？这样会不会太自私了，小白。"
君未曦轻叹一声，"可是如果我杀了你，我的心里也会有负罪感。"
"早心知不告诉姐姐这些事了，就该只告诉姐姐，是小白杀了你。"江白扭过头。
"……"
君未曦直接伸手给了江白一位爆栗，把他的脑门弹的脆响，"你放心，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不会杀你的。"
江白吃痛地捂着额头，"……为何？"
"为了气死你啊。"君未曦没好气地说着。
她不心知事情原委那是自然有可能会选择杀了江白，她故意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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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白垂下眼眸，一副认错的样子。
"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让你回归本体吗。"
"嗯。"江白点点头，"想过自己解决，只是没有用。只因总会有几分不甘的……"
"只要怀着不甘的心情，就死不了，无法回归本体。"
"故而你才说，只有我，你心甘情愿？"君未曦眸光幽沉，这死小孩，分明就故意想让她做坏人。
"嗯。是的。"江白举起手，捧着自己的剑递给君未曦，"只有姐姐，小白才会心甘情愿。"
"……"
"你这样，让我如何面对长大后的你啊，萧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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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白沉默片刻，笑着说："没有人是长不大的。小白也很开心，能够用这副模样再次和姐姐相遇。"
他是这般年纪，忽然与她分别的。
也是这般年纪，再一次与她相遇的。
"我心知了。"
君未曦接过江白手里的剑，剑上还有他手中的余温。
她头一次感觉剑如此沉重。
雪珠子不断地坠落着，苍苍茫茫的雪模糊了视线。
"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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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君未曦拔出剑，望着剑身上映着的自己。
雪落在剑身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很快，她连自己的脸都看不清了。
拦住视线的，分不清是雪花还是何物。
那日，她只想起雪上染红了一片。
他消失后，什么都没留下，只剩下她手中那冰冷的剑。
君未曦很少会觉得这么冷，冷的她呼吸都痛。
雪上的血痕不多时也被掩去，他存在的证明彻底被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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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未曦从空中取出玉玦，上次分别的时候，萧禾说了，捏碎它，他就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咔嚓——"
她毫不犹豫捏碎了玉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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