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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七月初一，登州府城。
随着一阵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响，位于城北的东兰轩正式开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今日的谢晋昌换上了一身锦袍，正站在入口处朝着围观的百姓，以及前来贺喜的宾客抱拳致谢。
"哈哈，多些诸位前来捧场，小号东兰轩经营南北杂货，诸位有何物好东西，今后多多来往，多谢，多谢！"
随后谢晋昌招呼宾客和围观百姓进店，十名已经换上伙计衣服的兵丁也是满脸笑容，热情招呼众人。
此时店铺内已经摆满了货架，瓷器、木器、农具等各式杂货应有尽有，不多时便有不少人掏钱购买。
"呵呵，谢掌柜恭喜了！"
来人正是崔明义、陈子樯、马绍英三人，双方寒暄了几句，谢晋昌便让人引三人去后院看茶，自己在铺面内招呼了一番，便也来到后院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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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昌闻声看去，急忙上前相迎："哎呀！是崔掌柜、陈掌柜和马掌柜，三位大驾光临，小号蓬荜生辉啊。"
"呵呵，三位掌柜前来，是给小谢撑场面，今晚小谢做东，咱们不醉不归！"
三人互相望了望，而后崔明义开口说道："这里没有外人，咱们也别说什么场面话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谢晋昌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关上房门，说道："三位有何指点？"
陈子樯说道："我们三人都是靠着百户大人才发了家，短短数个月的时间，便赚了以往几年都赚不到的银财物，在登州府城内也有了一些脸面。此番谢掌柜开门大吉，我们都接到了百户大人转交过来的请帖，便都赶来了，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说法没有？"
谢晋昌笑着说道："那是自然是做生意了。"
崔明义摆手开口说道："谢掌柜就不要绕圈子了，直接说正事。我们纵然不是百户大人的部下，可都是靠着百户大人发财的，与百户大人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故而即便是有些利害在里面，谢掌柜也能够直说。"
一旁的马绍英也是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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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昌见状便抱拳开口说道："那小谢就直说了，这东兰轩其实也算是百户大人的产业，不过不是为了赚财物，而是为了方便。"
"方便？"
崔明义开口问道："为了何物而方便？"
谢晋昌随即招呼三人近前，而后在三人耳边低声细语，三人纷纷变色。
"硫磺！"
崔明义开口说道："硫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朝廷严格管控的货物，咱们几人虽然有些银财物，但如何能大批量弄到？一个不留神，就会引来朝廷的严查！"
谢晋昌笑着说道："如今朝廷还能严格管控何物？几位不见，登州府城的黑市上面，别说是硫磺了，就连火铳和弓弩都能望见，还有不少的铁料。光是这些铁料，就有不少是流向辽东的......"
崔明义三人闻言都是沉吟了起来，谢晋昌说的的确是真的，如今朝廷对地方上的控制力已经十分弱了，甚至军中兵丁都会将军备拿出来卖掉换钱--就是只因朝廷业已"习惯性"的拖欠军饷，士兵只能铤而走险弄财物生活。
"那谢掌柜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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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马绍英询问了起来。
陈子樯笑着说道："故而谢掌柜想让我们三家一起收购，大家派人分散出去，以掩人耳目？"
谢晋昌开口说道："小谢希望三位掌柜能帮着收购硫磺，现在城中各处药铺内都有硫磺出售，黑市之中，甚至是军中兵卒都会售卖硫磺，只是此举定要零敲碎打，不然便会惹来麻烦。故而......"
"正是如此。"
三人互相看了看，然后纷纷答应下来。
"此事好说，只是这价财物......"
谢晋昌开口说道："价财物不是问题，到时候三位将收购来的硫磺暗中送来，小谢会加价一成收购的。"
几人又谈论了一会儿，约定了几分细节问题，谢晋昌便送走了崔明义三人。
此时前面店铺依旧颇为热闹，谢晋昌又换上了一副笑脸，来到前面迎来送往，一直忙碌到入夜时分才喘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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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上灯时分，谢晋昌将十个下属召集到后院堂屋，开口说道："从明日开始，你们分为三队：留下两人在店铺内照应，此外分出五人在城内各处打探消息，结交城中各方人物。剩下的三人，负责向港口运送硫磺，我会在这段时间联络北门的兵丁将领，打通关系......"
随即一名下属说道："如此店铺内就忙活不开了，时间一长难免会让人看出端倪。"
"那就招募几个伙计。"
谢晋昌对那名下属开口说道："你这几天去招募几分老实之人，记住这些伙计不能到后院这边来，每天关门后就立即让他们离开，注意保密。"
"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几天之后，第一批硫磺趁着夜色送到了东兰轩，谢晋昌命人将硫磺堆放在后院厢房内，而后在黎明时分命人经北门送出城外，在港口装船送去广鹿岛。
只因要配合谢晋昌这边，故而刘山君将一艘福船直接放在港口这边，随时候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送货装船的过程只用了一位时辰就完成了，没有留下何物蛛丝马迹。
"只可惜这硫磺数量太少了，只有百十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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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晋昌忙完之后在自己的屋子内感叹着，其实百十斤硫磺业已不算少了，这几天崔明义等人派出不少亲信在城内采购，几乎将登州府城内的药品买断货，黑市上的硫磺也几乎被买干净，才凑出了这百十斤的硫磺。而下一批货，则估计要等上十天八天了。
随即谢晋昌又开始翻看这几天下属收集上来的情报，因为是刚刚开始干哨探之事，故而数个负责打探消息的属下还很生疏，也不太懂得分辨情报的真伪和重要性，所以汇集起来的情报五花八门，甚至还有"城中千总纳妾，嫁妇乃是莱州富商小女"这样的消息，让谢晋昌不由得笑了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翻看审核一番后，谢晋昌摇了摇头，一共二十三份情报，基本上都没什么用，多是些登州府城内进来发生的新鲜事，算不上情报。
"看来这些下属还需要时间历练啊！"
就在谢晋昌这边已经铺开摊子，开始放手大干的同一时间，刘山君也准备干一件大事，那就是铸炮！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如今燧发鸟铳已经开始量产，只是广鹿岛各旗将士还缺少"重火力"。
要知道现在的后金军业已有了成建制的火器部队，都是尚可喜、耿仲明等人带去的，装备了不少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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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火炮光有鸟铳，刘山君的心中依旧没底，自己可不想让部下重演浑河之战戚家军的惨状，让鞑子重炮一路轰击下去。
同样是在七月初一这天，刘山君来到火器工坊，直接将主事马一川叫到办事房，开口说道："工坊内有多少人懂得铸炮？"
面对刘山君直截了当的询问，马一川心中激动，燧发鸟铳才方才开始量产，百户大人就要铸炮了，自己在广鹿岛定然会大有作为。
"启禀大人，工坊内懂得铸炮的工匠并不多，只有三人，然而手艺都不错，都能做到十铸二三成。"
所谓十铸二三成，顾名思义就是铸造十门火炮，能有两、三门成功，这样的成功率可满足不了刘山君。
"太低了!"
"额？"
刘山君开口说道："将那三名工匠找来，我要教他们铸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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