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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放开婉婉！"
沈毓婉的痛呼声听得宋敏心颤，眼见婆子不顾阻拦闯进内室将沈毓婉拖起来，她慌了神，不顾仪态冲上去撕扯着榻前婆子，高声招呼："王嬷嬷，好好守着大姑娘，谁敢动婉婉一下，本夫人决不轻饶！"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宋敏厉呵从宋家陪嫁过来的丫鬟婆子冲进室内，依靠着人多将沈老夫人带来的婆子挤出内室，而沈老夫人带来的婆子也不敢对夫人动手，一时间两方人马僵持不下，谁也不让谁。
屋内人挤人，喧嚣得如同菜场。
宋敏挡在屏风前不动，发髻在撕扯间散落半边，珠钗摇摇欲坠卡在发间，像个泼妇一样。
这番不要命护着沈毓婉的姿态看得沈月眼底发涩，
前世今生，宋敏别说是护着她，就连唯一一次对她露的笑脸都是为了哄自己帮沈毓婉夺宠，
就因为她是女儿便成为仇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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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闭眼将眼底的泪意逼回，再睁眼，场中气氛已经僵持，
"宋氏，你要反了天不成！"
沈老夫人拍着桌子，指着宋敏厉声道："来人，把宋氏给我拖到边，出了事我担着！"
四周恢复了平静。
"婉婉不过是落水，纵使在宫中失了仪态，但哪犯得着您这般严苛！"宋敏见沈老夫人对长女如此心狠，眼底掠过一抹恨意："母亲，婉婉如今有伤在身您却让人将她拖出来，这是要她命吗，"
"失了仪态？怎的，你那个好女儿没告诉你她在宫里闯了什么祸？"
沈老夫人板着脸，眉宇间皆是阴沉怒意：
"沈毓婉在宫里逼月丫头出丑在先，爱美致太后落水在后，更是隐瞒断发参选，意图诅咒储君，这一桩桩一件件，若非太后看在沈宋两家面子上开恩，这个逆女打死在宫里都不为过！"
瞧见宋敏眼中的心虚，沈老夫人冷笑着："也是，断发之事你这样东西做母亲的又怎的不知！怕是被猪油蒙了心，一寻思要攀上皇家，这才想出假发伪装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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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夫人手中檀木佛珠在指尖飞快转动，嫌恶地瞪着宋敏，龙生龙凤生凤，这个毒妇生养出来的女儿同样也是让人厌弃的性子。
还好二丫头自小养在庄上，想来未受荼毒过深。
"来人，立刻把大姑娘捆上马车，送到念慈奄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母亲，太后业已罚过婉婉，您又何必非要将婉婉逼死。"
宋敏见沈老夫人执意要为难沈毓婉，直起腰硬气道："婉婉不仅是你沈家的孙女，更是我宋家的外孙女，你想要她命，也要问问我宋家答不答应。"
"好一个你们宋家，"
沈老夫人被气得仰倒，脸色肉眼可见的迅捷阴沉下来，拾起桌案上的瓷瓶朝宋敏砸去："既然如此，那你就带着彼孽种滚回你宋家！"
"老夫人可不能动怒，详细着身子，"
林姨娘适时出声，替沈老夫人顺着气，安慰："夫人说的都是气话，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夫人同老爷伉俪情深多年，又怎会向着宋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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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细软，扶着沈老夫人替她一下一下抚着胸口，柳眉紧拧忧心道："大夫特意交代您不能大喜大怒，若是再头疼可怎的办。"
恍惚中，沈老夫人仿佛见到侄女，彼温婉可心的小女子跪坐在面前将自己冻僵的双脚放进怀中捂着，
她的慧慧啊，会没脸没皮说要替自己生四五个乖孙，会不眠不休替自己缝护膝，
往事肖刀，微一触碰便会心如刀绞
沈老夫人兀地闭上眼，一时间不心知当初的妥协究竟是对是错，可不妥协又能怎的样，当时的沈家如何能抵得过宋家的威势。
扶着桌案起身，她身形有些踉跄："即刻派人去请大老爷回府。"
沈老夫人杵着拐杖往外走，浑身仿佛被抽去精气神瞬间苍老许多。
"老夫人，您详细脚下。"林姨娘赶紧撑住沈老夫人软下去的身体，低声劝慰："夫人也是无心之言，您别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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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眺了眼温顺的林姨娘，脑海中顿时浮现一句话来，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再好脾气的人，也受不了自己怀胎十月的骨血被人养成不学无术的草包。
沈老夫人本就在气头上，再望见林姨娘同自己侄女相似的脸，五分怒都被故人之死升上颇为。
这一次宋敏和沈毓婉怕是撞到铁板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场合不适合小辈在场，见事情已经按照自己预期发展，
沈月同沈老夫人请示后带着凝香准备回院子，
这般进退得度的眼力见让沈老夫人连连点头："此间事了，月丫头多来福寿堂陪老婆子说句话，你放心，有老婆子在，定然不会让她随意将你发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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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女谢过祖母，"
老夫人这是投桃报李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送了老夫人一位冲宋敏发难的契机，老夫人便还她一个庇护。
沈月拜别沈老夫人后，
挑了条绿茵路晃悠着散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行至半路，主仆二人在花园撞见连官服都没换匆匆赶回的沈崇文，他额上青筋直跳，显然怒气难忍。
眼尾微挑，沈月行礼后退到路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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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到现在才然而三四天的功夫，她却仿佛度过了三四月的模样，
纵火报复，救朱谨，寻人，宫宴的见招拆招，回府地借力打力。
看似自己很容易的占了上风，实则背后是日夜不断的盘算，
如今沈毓婉闯了大祸，还连累了宋敏，接下来的半月甚至一位月，想来两人没空在顾忌报复自己了，得趁这样东西时机想办法将宋敏的管家权夺去才行........
沈月迎着霞光，兀地笑出声来，
"姑娘可是想到何物喜事了？"
凝香见她笑开心也跟着笑起来，从知道要回沈府后，姑娘就再也没有真心的笑容了，
喜事？改变算不算喜事？
彻底埋葬软弱的自己算不算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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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折断手边的花枝，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落在花瓣上："凝香，若你喜欢的彼人变得恶毒，狠辣，锱铢必报，你还会喜欢她吗？"
"会。"‘
凝香眼底划过一抹心疼，总感觉此刻的姑娘如从高处跌落的琉璃一样，风一吹便会立马碎掉，咬咬牙，她不顾规矩上前抱住沈月："不管变成何物样，姑娘都是凝香的姑娘，"
沈月低头盯着胸前满是茧子的手，眼前蓦然模糊起来，
重生真好........
脆弱仿佛只是幻影，
不过一息，沈月嬉笑着拍着凝香胳膊："傻姑娘，姑娘逗你玩的，哭何物。"
*
次日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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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眼惺忪的沈月被凝香挖起来，听她打探来的消息。
"大人命人将大姑娘拖到祠堂反省，而记在夫人名下的大公子也被挪到老夫人院中抚养。"凝香话语间皆是痛快："大姑娘处处为难姑娘，老天有眼，合该她落到如今下场。"
"老天有没有眼我不心知，我只心知恶人自有恶人磨。"
一番打岔，沈月睡意消散得无影无踪，索性磨墨规划铺子事宜。
有财物能使鬼推磨，无财物活该鬼吃人。
乱世将起，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安身立命。
晌午刚过，
沈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进门，"二姑娘，老夫人请您打扮一下去正厅，太子殿下特意寻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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