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柳色逢时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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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时衣拿了财物，美滋滋地踱步往外走，朱老九看不过她这歪歪扭扭的样子，忍不住在后面训她："好好走路！小姑娘家家的走路都没个正形！"

柳时衣嘿嘿一笑，冲他摆了摆手，两三步就出了门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朱老九盯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又望了望手上的锈刀，一脸唏嘘："怎的变成这样儿了。"他擦了擦满是炭灰的手，熄了炉子里的火，把锈刀往怀里一藏，也出了门去。

他详细地关上了门，左右看了看，朝坊市花婶家金店的方向走去。

那边厢，柳时衣溜达着过坊市回家，结果才走了没几步路，就发现突然间，一股骚动从熙熙攘攘的街道另一头传来。她抬起头，但见前方的人群像潮水般朝某个方向涌去，好似有什么大事件即将发生。

柳时衣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踮起脚尖，试图从人群的缝隙中窥探出些什么。但见远方，一队豪华的车队缓缓驶来，金色的马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马匹的蹄声在街道上回荡，显得威严而庄重。

她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好奇，转头问向身旁一位此时正兴致勃勃地看着热闹的路人："哥们儿，这么大排场，这是谁啊？"

路人眼睛紧盯着车队，头也不回地说道："九州首富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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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时衣闻言，心中微微一动。殷家，那可是九州闻名的大家族，家财万贯，权势滔天。纵使她对发财暴富不抱幻想，也踮起脚想看看首富的风范。

前方人挤人，柳时衣只能隐约窥见到马车的样子。她又拍了拍旁边彼路人的肩膀："哥们儿，殷家这是又来查账了？今年怎的这么大排场啊？前几年来查账的时候，也没这么大阵仗啊。"

殷家的家产遍布天下，经常会派人前来各地查账，以维护家族的利益。流水村他们也来过几次，但还真没有这么招摇过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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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路人摇摇头，明显感觉她消息滞后："说是这次殷老太君亲自带着她家的独苗嫡孙来查账。殷家历代传女不传男，结果这一辈儿却只有一位小少爷，锦衣玉食养了好久，头回出来查账，可不得阵仗大点呢。"

柳时衣也想瞅瞅这小财神爷的正脸，但面前人挤人的，让讨厌麻烦的她一下子没了兴致。她抓了抓手臂，想起了自己唯一见过的那个殷家男人殷胖子，纵然只是个旁枝儿，但也是顶了个殷姓，光是不由得想到那胖子满脸横肉，她就感觉晦气，有这种骄奢淫逸的旁系，想必主家只会更加纸醉金迷。

思及此，柳时衣摇摇头，不打算继续凑这摊子热闹，旋身继续朝家走去。豪华的车队从她身边缓慢地驶过，马车上的金色装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是一种无声的炫耀。

少年盯着远去的车队，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他低声自语道："早说了，我可是要做江湖大侠的人，谁要跟你们去查账！"

已经走远的柳时衣并未注意到，黑衣少年左右望了望，朝出城方向走去，却恰好是和她走了一位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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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车队即将驶出柳时衣的视线时，一位黑色的身影突然从车队的后面探出头来。那是一个少年，他穿着一身黑衣，脸庞上还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寒风凛冽，仿佛将整个流水村都吹得摇摇欲坠。但是，在这寒冷的冬夜，百花楼内却是温暖如春，灯火通明。雅致的厢房内，白日被柳时衣称作小娘的美艳少妇正和花婶、朱老九围坐在圆桌前，盯着桌面上那把锈刀大眼瞪小眼。

花婶看了眼朱老九，先忍不住："按你说的，这玩意儿只有小十一拿着才会发光，否则就是一坨烂铁，那我们只要不让她拿到这玩意儿，不就没人能发现了吗？我昨儿白日里在她那儿瞅见这东西，压根儿没往那上面去想。"

朱老九瞥了她一眼："但若是有了这东西，小十一接下来的路就走稳了。"

花婶摇摇头，面上露出了不赞成的神情："那你怎的不想想，到时候凑上来的可不止那一位人。"

朱老九粗声粗气地，明显也不服花婶的话："只要那人发现小十一的身份，肯定会护她周全，现在重要的是小十一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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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艳少妇眉头紧蹙，打断了朱老九和花婶的拉扯："行了，先放这儿吧，我再想想。"

朱老九咽下了想说的话，点了点头，起身拂袖而去："但凡问一句小十一，她也会答应这么做的。"

花婶盯着他推门拂袖而去，摇了摇头："嘴上这么说，他要真是那么想的，就不可能把这东西拿过来先给咱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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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艳少妇叹了口气，盯着那锈刀入神。花婶看向她，富贵的脸上满是纠结。

"烟袅，我还是之前的话，过去的就过去了，小十一长到现在不容易。"

被称作烟袅的少妇又是深沉地叹气："行了，我会盯着办的，她……她也长大了，自己有自己的主意。"

烟袅把锈刀往边自己的床褥下一塞，起身整了整袖口："走一步看一步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然而。"

数个长辈还在对着锈刀愁眉苦脸的时候，柳时衣已经溜进了百花楼的后厨，拿着炸好的花生米往嘴里喂，跟大刀阔斧切肉的厨子小九扯闲篇。

"这几天生意不错啊？"

小九年纪不大，瘦瘦小小的，手上刀工却好得出神入化，他是个结巴，故而很少跟人讲话，只有柳时衣说话做事都慢悠悠的，所以他才会愿意在她面前多讲几句。

"还、还行，但，老板娘说，好……"

柳时衣又是塞了颗花生米："能不好吗，上一次开张还是三个月前过路逃命的通缉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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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屁，都是、是些没财物的，乡、乡、乡野莽夫。"

小九这才把话完整说完，柳时衣撇撇嘴："她就是总想着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小财物怎的不是钱了，开黑店的还嫌弃上待宰的猪不够肥了。"

"老娘药猪的酒钱都够买好几头猪了！"

柳时衣一哆嗦，立刻换上讨好的笑，转头看向声音响起的地方，但见烟袅一脸不痛快地走了过来。

"有钱的那数个大门派的弟子，谁也不会舔着脸去参加嵩山的招徒，都是最后几天再带着一群子师兄弟开着车队去嵩山做个样子。昼间我看找你麻烦那小子，是个北漠来的，还以为是陀星阁的，结果昨晚药昏了，身上摸来摸去只有风干牛肉和羊奶子，气的老娘给他下了三天的泻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烟袅说话都恨不得鼻子出气，百花楼确实是家黑店，但她们也不是谁都黑，只有那些个进村就耀武扬威寻不痛快的纨绔子弟，才会成为她们的目标。

"没事小娘，我听说殷家的独苗苗小财神爷来了，等我哪天跑他们殷府入口处摆摊儿，给他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