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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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时衣愣住了，她全数没不由得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这还不是最糟糕的。随着房梁的断裂，整个屋子开始吱吱呀呀地作响，灰尘纷纷扬扬地落下。她急忙往外跑，可刚跑到门外，茅草屋就在她后面轰然倒塌，变成了一堆废墟。

柳时衣被吓得魂飞魄散，她呆呆地盯着面前的废墟，心中一片茫然。这时，花婶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她愤怒地大喊着："我的亲娘诶，这是怎么回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柳时衣顺着嗓音看过去，只见花婶一脸震惊和痛心地从院外闯了进来。她望了望面前的废墟，又看了看柳时衣，愤怒地质问道："柳时衣！你给我房子弄塌了？！！！"

柳时衣语塞，她急忙解释道："不是，花婶儿，你听我解释，不是我弄塌的，是它！"说着，她举起了手中的锈刀，"它自己把房梁劈了！"

花婶看着柳时衣手中发着红光的锈刀，一时间呆在原地。

"这玩意儿，怎的又回你手里了？"

柳时衣震惊的表情让花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向盛气凌人的脸庞上出现了一丝慌乱，还没想好怎么圆自己方才说的话，柳时衣便一副了然的神情，随即有些垂头丧气。

"婶儿，朱老九拿这刀诈烟袅财物的时候，你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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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时衣全数误会了花婶的话，她还沉浸在烟袅被朱老九勒索想找她算账的思维里。花婶一梗："啥？"

柳时衣感觉自己从殷胖子那儿拾了这把破烂锈刀起，就霉运缠身，不出所料殷胖子就是个晦气玩意儿。她因为自己的倒霉而糟心，以至于暂时忘了自己的机灵劲儿，全部没看出花婶也是状况外。

"我就知道朱老九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愿意拿三文财物换这破铜烂铁，一定打了别的坏心眼儿。也不知道他从烟袅那儿诈了多少财物，才让烟袅昨晚就气得要跟我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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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柳时衣眉压眼，一脸苦相。花婶用了一点时间才搞心领神会柳时衣误会了何物，她清了清嗓子，恢复了泼辣模样。

"你也心知！结果自己现在惹了祸，还想用这破玩意儿骗我，你当你婶儿我吃干饭的任由你骗？！"

柳时衣无辜地晃了晃手上的刀，没注意到花婶立刻神色一紧往旁边躲了下："婶儿，我知道看起来像是我在骗你，但这次我是真没骗你，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就能把房梁隔空劈塌了。"

花婶刚想接话，北风却吹来了一阵寒意和围观者们的低声议论，花婶回头，很明显柳时衣把茅草屋变成废墟搞出的动静大到落子街的街坊邻居都跑出来看起热闹来了。鉴于她们正立在毫无遮掩的残垣断壁之上，所以一言一行都落在众人眼里。

有好事的干脆扯着嗓子问了起来："花婶儿，柳时衣就是用她手里那玩意儿把房子劈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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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婶眉头一皱："放屁，她那张嘴说出来的东西你们还真信啊！"

为了证实柳时衣手中的锈刀实在是把废铁，花婶一把夺过刀，冲着柳时衣就挥了过去。柳时衣吓得下意识抱头闭眼，但只感觉到一阵风擦着脸颊而过。她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花婶拿刀劈向的是她后面还勉强立着的半根门柱子。门柱子断裂的地方只擦上了些铁锈的痕迹，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为了让更多人听到，花婶的大嗓门边走边再度响起，震怒地诉说着柳时衣的"罪行"。

花婶气呼呼地指着柳时衣的鼻子骂道："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厚脸皮了，睁着眼扯谎！我告诉你，这房子你一周内要是修不好，就给我滚出去！"说完，她看了看手中的锈刀，凶狠地剜了柳时衣一眼，心中满是纠结、面上满是怒气地把刀扔到柳时衣身前，旋身朝外走去。

"你说荒不荒唐，竟然骗我说是那么把破刀给房子砍塌了！那玩意儿要是能砍塌房子，老娘就能点石成金了！"

柳时衣拿着锈刀，无可奈何地追了几步，想跟上去。她想要解释清楚，但盯着议论纷纷的人群，她心知自己百口莫辩。总不能拿着这玩意儿再朝人群里劈一刀，赌砍断几个看热闹的长舌来证明她说的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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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时衣活了这些年，最讨厌的就是麻烦，虽然修房子要财物，但她更不想让自己成为其他人议论的焦点，只是不由得想到会有不少人来找她打听这把不起眼的"神兵利器"到底怎么劈塌的房子，让她展示一下看看，她就已经一位头两个大了。

柳时衣瞪了手中的锈刀一眼，恨恨地想着该怎的找朱老九和殷胖子算账。脸庞上却突然感觉到一点寒意，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天竟然是又飘起雪来。

她看了一圈环绕自己的废墟，无可奈何又痛苦地叹气，这下真的得去找烟袅了，天旷野大小娘最大。然而就是再被揪着耳朵念叨几天，实在不行，她还可以偷点烟袅的药让自己暂时失聪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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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时衣搓了搓胳膊，拎着那锈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比起夜间冻死在外面，她宁可去找烟袅领死。

柳时衣灰头土脸地拂袖而去，并未发现，一位黑衣少年正鬼鬼祟祟地从一旁探出头，满眼兴奋地盯着柳时衣手中隐隐发着红光的刀，正是那出逃的殷家嫡孙，小财神爷殷裕。

殷裕双眼放光，他对做生意兴致缺缺，却始终对江湖颇感兴趣。好在他的人生信条之一就是心怀江湖梦，处处是江湖。不出所料，这次出逃虽然经历了拿自己的金镯子，换来缩在落子街某户穷苦人家的草棚里，饥寒交迫地度过数个冬夜的精力，但总算没让他沮丧。

他远远盯着柳时衣手中的锈刀，隐约能望见有几点红光，作为在场唯一相信柳时衣的人，他兴奋地搓了搓手："好，有意思，我倒要看看，这刀是个什么宝贝！"

殷裕心中满是急切，也顾不上长空落雪，穿过看完热闹，已经准备各回各家的众人，一路朝着柳时衣离开的方向疾步而去。然而，就在他满怀期待地迈出几步之后，却发现自己骤然动弹不得。

他疑惑地又往前使劲走了两步，但奇怪的是，他的双脚宛如被牢牢地钉在了地面，无论他如何用力，都始终无法再向前挪动分毫。

殷裕眉头一皱，一脸苦相地扭头看去。果不其然，一位清丽却面无表情的侍女正站在他的身后，只用一只手略微地扯住了殷裕的后衣领，却仿佛有着无穷的力量，让殷裕无法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