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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读者的信件是盲盒
章德凝对林爱民期望甚高，不是没有缘由。
她有自己的判断，根据就是改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五处需要修改的地方，林爱民一撮而就，不到半小时就完成，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那天章德凝做过试探，这家伙分明有稿子，否则就不会问能否加稿酬。
如今林爱民知名度提高，是很多作者求而不得的。
浪费这样的机会，她觉得心痛，因此循循善诱。
猜到她的目的，林爱民哪肯轻易就范。
不见兔子不撒鹰，稿酬没落实到位，他不可能写新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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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打个电话吗？"
林爱民笑眯眯转移话题。
章德凝叹口气，指了指隔壁的电话室："去用吧。"
四周恢复了平静。
"麻烦找下朱晽同学。"
林爱民拨了医学科学院的总机，不多时和心爱的姑娘通上话。
"去我家？"
电话那边朱晽满脸震惊，捂住话筒，看看四周，一副做过亏心事的模样。
坏人胆大包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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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是上午，父母都不在家，林爱民想做什么？
"对！"
林爱民声音低沉，显得有些失落："《燕京文艺》这边有读者寄来的信件，足足有几麻袋大。"
"我家空间太小，估计放不下。"
……
朱晽脸色稍霁。
她和林爱民最近交往，后者说过家里住房不安的情况。
本就住居室一角，再多几麻袋信件，家里迈不开脚吧。
"你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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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晽想了想道："我请个假，等会儿带你去我家。"
呵！
挂了电话，林爱民笑得犹如大灰狼。
"走了！"
他立即向章德凝告辞："整理完信件，我再找德凝姐。"
"嗯！"
章德凝欣慰点头。
林爱民还是懂人情世故的，心领神会拆完信件，还要回复读者。
一封封的回复，估计要众多天，后续还有信件来，就别想做其他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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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一在杂志上发表声明，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篇幅不用太长，能表明作者的态度就行。
从这点来看，林爱民还是蛮成熟的，可惜就是新稿子难产，实在令人纠结。
她眼神幽怨，林爱民难以承受，赶紧拂袖而去。
来到医学科学院，入口处大树下朱晽业已到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请过假？"
林爱民扛着麻袋走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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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晽微微点头，瞥下林爱民背后的麻袋："其他的呢？"
"改天再去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爱民目光都不眨，提醒朱晽："否则太多，不让上公交车。"
"哦！"
朱晽恍然醒悟，脸色微红："咱们走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两人坐公交，到了中关村附近的燕京理工家属院。
此时过了午时，估摸着父亲已经去办公，两人溜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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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晽路上走得很急，生怕遇到熟人。
好在林爱民懂她的心思，扛着麻袋默不作声，似乎是她请的搬运工。
朱晽父亲朱云青是燕京理工的工科教授，分房子时两个女儿都在，住的是三居室。
盯着他们家堪比自家三倍面积的居住地，林爱民非但不嫉妒，反而异常欣喜。
朱晽的家就是他的家，她的屋子就是他的屋子，越大越好！
"你的屋子是哪间？"
家里不出所料没人，林爱民涎脸发问。
"你不是看信件的吗？"
朱晽瞪视林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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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林爱民‘恍然醒悟’："我是来拆信的。"
"等会儿要你大开眼界。"
他故作神秘。
杏眼嗔他一眼，朱晽满脸好奇："麻袋里不止有信吧，我还听到瓶瓶罐罐碰撞的嗓音。"
"没错！"
林爱民打开了麻袋。
这样东西年代和后世不同，物资相对贫瘠，钱反而不是最宝贵的。
读者看了小说，感同身受下，送的都是自己爱护的东西，或者自认最有价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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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信件就是盲盒，要看作者的运气。
林爱民拿出第一封信。
【我是房山县的张宝国，读了《被爱情遗忘的角落》，久久无法释怀】
刚刚拆开，就飘出两张一斤的粮票，以及三张一元的钞票。
【73年我下乡到豫省林县扶沟村，认识一位当地的姑娘】
【我们两个相爱了，但我何物都没有，她最后嫁到城里，从此再没有见面】
【爱情遗忘的角落何止天堂村，陋习不摒除，相爱的年轻男女就无法得到幸福】
【您写出我的心声，附赠粮票和财物若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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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听林爱民念完，朱晽瞪大杏眼，看了看捡在手中的粮票和财物："要还吗？"
"不用！"
林爱民摇了摇头："很多作者就靠这样东西支撑他们继续创作，我们不能做恶人。"
他说得正是。
不是谁都像林爱民这样，随随便便能写出一篇小说的。
几十块财物的稿酬，也就够一个月生活，那些作者以后怎的办？
他一旦发表声明，拒绝接受馈赠，就会道德绑架其他作者。
智者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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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林爱民解释的原因，朱晽仔细想想，点头称赞："你是对的。"
呵！
林爱民深沉地看她一眼，继续摸麻袋。
第二封信贴在铝制饭盒上，后者很明显就是礼物。
【我是朝阳劲松的张芸，和同住劲松的林昭阳相爱】
【去年父母逼我嫁给机械厂车间主任的儿子，我就找了街道办】
【宁可和林昭阳吃苦，我也要守护爱情】
【存妮太可怜了，我要做荒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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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封信还是来自房山的，附带一位小布袋，里面放满了香椿。
上方山的香椿！
房山特产，今年春天刚发芽的。
这次是看小说醒悟的人，打算放妻子去追求她的幸福。
……
第四封！
第五封！
……
收获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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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椿半斤、核桃一斤、香菇二两。
文具盒一位，铝制饭盒两个，搪瓷杯两个。
布票三张、粮票十张、肉票五张。
最多的还是财物，合起来有六十余元。
当然也有什么都没送的，同样在情理中。
开盲盒要的是过程，林爱民也不图靠读者发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见朱晽兴奋到脸蛋泛红，他业已心满意足。
朱家父母双教授，不缺这些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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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足以说明林爱民的受欢迎程度，她为他自豪。
"下午四点了，我爸随时会回来。"
很快朱晽就清醒了，叮嘱林爱民："吃的要拿走，剩下的放我此处。"
她说得有道理。
林爱民装了香椿、核桃和香菇，以及粮票、布票和肉票，其他物品以及信件就放朱晽屋中。
他借此机会，得以一窥她的屋子。
可惜了！
墙上有张地图，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再加数个关闭的柜子，林爱民没有看到半点儿代表春意的事物。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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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晽不是后世吸烟烫头说粗话的女孩，屋内怎可能邋遢到衣服满天飞呢？
既失望又欣慰，他想着多磨蹭一会儿。
"不想下次放东西了？"
朱晽如临大敌，冷声警告林爱民："我爸可能在上楼了。"
"好吧！"
林爱民悻悻作罢："我走了。"
朱晽请假的理由就是回家，不可能再跟着他出去。
林爱民径直回了双井，刚到家属区，就见人来人往，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向人打听后，满脸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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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玉柱掉护城河了？这小子不是会游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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