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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黑夜黑眼睛，诗句首秀
朱广潜已经七十多岁了，很有自知之明。
他自认是个小气的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小气的人有怨气，就该发泄出来。
林爱民得罪了他，自己找点儿麻烦，也是该的。
至于林爱民知不心知得罪他，和他又有何物关系？
现在趁着同学们都没走，耍耍这小子，应该无伤大雅。
"我有个提议。"
朱广潜扫视众人，笑眯眯道："请你们的副社长，做协目前最年轻的作家，艾晴大诗人的诗友，咱们的林爱民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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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今日的盛会做首诗，留作纪念！"
……
他特意点明林爱民其中一个身份，那就是艾晴的诗友。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以诗为友，肯定诗写得好，否则如何做朋友？
不心知内幕的同学们，哪能想到林爱民是念诵艾晴的诗句，获得这样认可的。
现在听了朱广潜的鼓动，一個个兴奋起来。
"来一首！"
性子活泼的王晓平，率先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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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首！"
同一位宿舍的查见英，立即跟着响应。
"来一首！"
"来一首！"
……
从众心理在燕大同学里也不能免俗，其他人眼中满是期盼，也鼓噪起来。
"这个……"
林爱民瞥下朱广潜，满脸幽怨。
老人家看热闹不嫌事大，这是给他出难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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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写个锤子的诗啊！
来之前的彼时代，谁还写诗啊？
哦？
有个贾深深！
屎/尿诗一举成名，他要学她吗？
yue！
想想都觉恶心！
嗯？
宛如感应到他的怨谴眼神，朱广潜冲林爱民眨眨眼，竟然有学有样："来一首，来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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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老人家美学大师的风范呢？
林爱民暗暗吐槽。
"前段时间广潜伯去我家，父亲跟他下五子棋来着。"
旁边朱晽碰了碰林爱民，小心翼翼解释："他再没有赢过。"
心领神会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林爱民恍然大悟。
不该教老丈人五子棋技巧来的，他肯定是把它用到朱广潜身上了。
以怨报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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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广潜还真是不吃亏啊！
性情中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罢了！
谁让他娶了朱晽，认了朱云青这样东西老丈人。
自己造的孽，只能自己承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林爱民绞尽脑汁，要想出一首像样的诗来。
他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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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念出贾深沉地的诗句，以在场同学对文学的热爱，说不得可能打死他。
有了！
应景的诗句还真有，何况简单明了。
就是它了！
林爱民挥了招手，示意同学们宁静，然后朗声道："我纵然是艾老的诗友，只是在诗句上造诣不及他万一。"
……
他必须点明这一点，免得以后摆脱不了诗人身份。
"但这天见了大家的高涨热情，我突然有感而发，想要抒发一下心中的激动。"
林爱民很‘谦虚’，徐徐吟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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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给我黑色的目光，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
"大家是77级的大学生，本身就见证了历史。"
"作为承前启后的一代，你们要有勇往直前的斗志。"
"未来在我们手中，光明在你心中。"
"让五/四文学社重新迎来荣耀，让《未名湖》期刊光照四方！"
……
不但念了诗句，他还激励大家。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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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来参加五/四文学社的同学，文学素养自然是不低的。
他们听出了诗句的弦外之音。
掰碎了意思，详细琢磨，越想越觉意境深远。
厉害了！
陈见功就在林爱民不远方，此时转头看向对方，感觉他身上发光。
诗只有两句，且诗中出现的意象，都是日常生活中极为常见的现象：黑夜、目光、光明。
正因如此，使得这首诗歌具有深思的魅力。
两句新奇的组合，看似相悖的转折，蕴含着奇妙的合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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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在茫茫的黑暗里，目光是唯一的明灯。
在人们的经验中，目光始终是透明的象征。
但是，诗中的目光却是‘黑色的目光’，更加让人恐惧。
但不怕！
因为诗人没有放弃，他依旧在追寻光明。
信念不倒！
他就坚不可摧！
有林爱民这样的副社长，他们一定能将燕大的文化精神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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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见功握紧了拳头，对五/四文学社充满了期待。
这一刻，他是如此的自信。
和陈见功不同，后来师从朱广潜的邹十方，在分析诗句的美学价值。
这首诗在审美原则上是全新的。
它避开了情感的直抒，弃置了景象的实叙。
它没有着意建构完整的意境，只是用意象、用隐喻，在浓重的黑色背景上凸现了一双不同寻常的‘黑色的目光’。
而目光的前方，似乎可以望见，从乌云的缝隙中射出一束白光。
那景观一定很震撼吧！
邹十方眼中满是憧憬，为能和林爱民生共事而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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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人，和林爱民不熟，都能如此推崇，林若兰和朱晽的感受可想而知。
大哥就是大哥！
林若兰目光如洗，在林爱民身上停留少许，接着扫向其他人。
你们都没资格跟我大哥比！
睥睨眼神落在师长那一行人中，她点了点头。
这些人还凑合！
好家伙！
她拜师财物中书，学识上有没有长进不清楚，傲气却得了真传。
朱晽就没她那么疯狂，眼波荡漾，只关注林爱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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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母亲方珍的叮嘱，要朱晽紧跟上林爱民的步伐，将来不能掉队，现在历历在耳。
她的丈夫，她要与之长相厮守的人，就是这样的优秀！
她看似答应，也做了改变。
但其实都是蜻蜓点水，没有实质性的进步。
原来同样是懒散度日，林爱民能看透世情，领悟出书本上没有的东西。
而她则是原地踏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朱晽感受到压力。
想到那些围在林爱民身边的女同学，只是容貌占优的她，有了紧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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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文学，她没看几本名著。
谈写作，她写的小说，自己都看不下去。
到时他和女同学的共同语言会更多吧？
必须努力了！
她不能落后他太多，她要跟他永远在一起。
此时的林爱民显得那么高大‘神圣’，朱晽都不敢靠近他了。
"愣着做何物？"
以慷慨言辞‘忽悠’得同学们斗志昂扬的林爱民，此时讲完，碰碰朱晽的胳膊："咱们该开始了。"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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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晽愣了。
"对啊！"
林爱民理所当然道："和燕大老师合影，这是多难得的机会啊！"
"季老师！"
他率先找了名气最大的："久仰您的大名，能合个影吗？"
……
"朱老师，多谢您给我表现的机会，您的脸色不太好？咱们合了影，您就去休息吧！"
……
"谢免老师，以后多多指导，咱们一起拍个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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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蝴蝶般在师长们中间游走，林爱民不多时就完成了‘伟业’。
"嘿嘿！"
他回到朱晽身边，意犹未尽道："这些照片好好收藏，将来都是珍贵的记忆，也是一笔财富。"
呵！
朱晽抿嘴一笑。
坏男人又回来了！
她更喜欢‘真实’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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