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冻死我了。"
李逵在火堆旁边待了半注香的功夫才缓了过来，长吁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廷烨大为吃惊，这个时节，正是深秋入冬之时，天气是不怎的暖和，但也不至于冷成那样子，北方的秋天和东西，要说降温的话，中间间隔的时间很短暂，按照当地人的说法，在过半个多月，等到涿州这边下了今年第一场雪，那时候的天气，一天一位样。
望见顾廷烨一副惊奇的样子，李逵连忙给他解释道。
"将军您不心知，这天上可比地面冷多了，我就说张顺那小子平时有什么好事，我都抢然而他，这次破天荒的赢了他一次，想不到上了他的大当。"
说完，李逵立马想起来自己这次的任务，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连忙递给顾廷烨。
"这是我家侯爷的亲笔信，您赶紧看看。"
顾廷烨心中一喜，盛长槐派人来送信，说明对于涿州的战局已经有了对策，再也顾不得对于李逵等人从天而降的诧异，取过拿过信件，赶紧打开查看，这一看，脸庞上一喜，旋即一惊，顾不得理会李逵，对着跟自己来的亲兵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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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去请耿将军和段将军，还有石将军，让他们召集军中将校，有紧急军令。"
说完，顾廷烨撇了一眼李逵，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竟然耽搁了这么久，怪不得西平侯把这家伙叫二愣子。
原来，盛长槐的信件中说明，十天之前，盛长槐就已经掩人耳目，以换防的名义到了易州，为了避免走漏消息，让辽军有了应对，一直对外没有公布他到来的消息。
四周恢复了平静。
按照盛长槐的计划，他将会率军从易州支援涿州，需要涿州军队里应外合，重创辽军，以解涿州之围，涿州之围一解，援军和物资就能运送到涿州，有了这些物资，再加上涿州城城墙高大，辽国人围城就成了笑话，涿州这样东西钉子，就能死死的钉在这里。
只是，现在有一位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涿州城内士气低落，手榴弹业已消耗殆尽，以现在涿州守军的状况，出城策应无异于送死。
李逵撇了撇顾廷烨，看他扭头匆匆往城中心走去，赶紧跟在后面大声叫到。
"顾侯爷，等一下，赶紧安排人接受下物资。"
顾廷烨闻言，迅速停住了脚步，拍了拍自己的头，他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竟然连这个错都能犯下，若仅仅是送一封信，盛长槐何至于使用这种鬼神手段，辽军围城纵然严实，但是皇城司那边还是能够把消息传递进来，即便是害怕消息走漏，但是盛长槐和顾廷烨之前有一套无人知晓的暗语，只要盛长槐把信送进来，除了顾廷烨，没人能够心知信里面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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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马反应过来，盛长槐派了几十个这种东西，每个下面都吊着一位大框子，连人都能送过来，那自然能够携带一部分物资，盛长槐业已在信里面说了，需要城内守军在约定好的时间出城偷袭，他会在那个时间里应外合，哪怕不能重创辽军，也能把更多的物资给送进来。
等顾廷烨跑到李逵那个框子跟前却傻眼了，这个框子里面空空如也。
"李将军，物资了。"
李逵憨憨的笑了笑，这时候，他第一次在顾廷烨面前能够表现他的优越感了。
"忘给顾侯爷说了，我家侯爷让人制造的这个热气球，最大只能承受五石的重量，咱老李重量接近两百斤，也就带了十几枚手榴弹，刚才风向有变化，咱为了减轻重量，让热气球飞高，业已全部把手榴弹扔到辽军大营里面去了，哪有剩的。"
说完，李逵一看顾廷烨的脸上漏出愤怒的表情，立马清醒了过来，这宁远侯，可不是全旭将军，全旭将军和自家侯爷关系亲近，来往较多，和他们比较熟悉，互相之间开点玩笑无伤大雅。
但是这宁远侯，和自家侯爷这几年关系可不怎的样，尤其是之前自己帮着侯爷打了宁远侯最亲近的长随，见了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目光不是目光，这又是人家的地盘，一个不小心，人家治自己一个以下犯上，砍了自己的头，自家侯爷就算给自己报仇，来找宁远侯的麻烦，咱老李的头也接不回来了。
李逵虽然憨，但却不是傻，用盛长槐的话来说，李逵就是个貌似老实，其实内心狡诈的小子，每次和张顺争锋，明面上李逵总是吃亏，但实际上后来哪一次张顺为了让这样东西憨人息怒，许诺了多少好处才得以和他和好。
"好汉不吃跟前亏，咱老李还是别逗宁远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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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想到这里，李逵赶紧给顾廷烨开口说道。
"顾侯放心，咱老李这边没有物资，但其他人那边物资充沛，侯爷为了多运送物资，专门叫王大人从西北那边挑了个便，那些小伙子年纪小，体重轻，但胆色过人，估计一人至少能携带一百斤物资。两三个手榴弹大概重一斤左右，少是少了一些，但加起来也上万个了，足够顾侯装备一只敢死队了。"
顾廷烨脸庞上的怒气这才消散，瞪了一眼这个憨汉子，跟谁学的，说话总是这么大喘气，早说不就结了。
"我的天爷，西平侯莫非是仙人下凡，连让人飞天都能做到。"
涿州城中，唯一完好的宅子里面，听从顾廷烨军令，前来报到的将校们，此时正兴高采烈的讨论着今天的见闻，尤其是其他三个城墙上的守军，他们远远的看见大大的骷颅头从天而降，本来吓了一大跳，结果立马就有人从西城带来消息，这是西平侯盛长槐新发明的神兵利器，能够让人飞到天上去。
大宋土生土长的将官们，哪里见过这种稀罕物，趁着顾廷烨还没来，不住的打听这玩意到底是啥。
"刚才来的路上，我听民夫说，西平侯能够号令飞天魔鬼，让他带人上天，你们亲眼望见了吗，那魔鬼的下方，真的有人在天上飞吗。"
西城的将官们也一头雾水，不心知这是怎的回事，只是热气球是从西边飞来的，进城之后业已越来越低，他们用望远镜确实望见下面吊着的大筐上面有人。
"不错，咱们家大帅叫我派人通知城内将士，我有幸亲眼望见一位飞天魔鬼从天而降，下面确实有个框子，框子里面不仅有人，还有西平侯叫人送来的物资，我打开看了，全都是手榴弹，然而奇怪的是，框子里面下来的彼十三四的牙子，看上去都快要冻死了，我听他说，这天上和地面不一样，尤其是现在这样东西时节，比地面上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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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不错，咱老刘刚才也看到了，有个怪东西挂到了树上，还是咱老刘把那小孩救下来的，我叫人看了，不是什么飞天魔鬼，那玩意不知道是用啥做的，基本上不怎么透气，掉下来的时候没多久就瘪了，我派人把那怪东西打开一看，我的乖乖，那上面是的骷颅头是被人画上去的，我的娘类，刚才可把老刘给吓坏了。"
听到彼自称老刘的那么说，一位南城的营级指挥使脸都绿了，只想找个地缝钻下去，原来是画上去的。他旁边的同僚正一个个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脸上全是逾越之色。
"杜老三，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红，莫非是发烧了。"
听到同僚战友的打趣，这叫杜老三的指挥使更加尴尬了，没办法，谁叫他刚才被这玩意吓坏了，整个南城，其他人也有恐惧的，但唯独只有他跪下来朝着彼怪东西磕头。
"笑何物笑，西平侯是仙人下凡，他搞出来的东西，或许是天上的神兵利器也说不定，就和那三清观里面真人手上的玉如意差不多，在说了，你们怎的心知那玩意不灵验。还有你贺老四，别以为我不心知，你们老家那边，把一位石头当神仙，你小时候不也在那个石头跟前磕过头吗，我听说你阿娘让你认了那个石头当干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军中同僚，大半年在一起出生入死，倒也不会因为一两句话，或者只因被人揭穿了自己的糗事就翻脸，两个人互相拌了几句嘴，就被旁边的熟人给劝开了。
大家伙此时正兴致勃勃的聊着这天的稀罕事，越说越离谱，就和刚才杜老三说的，到了最后，军中将校好些人都认同了杜老三的话，西平侯或许是天人下凡也说不定，没听过以前那些大头巾说西平侯乃是文曲星，文曲星可是天上的神仙，看来他们说的是真的不错。
"你们一个个的，在那乱说什么，什么神仙，谁在敢胡言乱语，等会单独给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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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伙正聊着，骤然从外边传来一声怒斥，所有人立马赶紧闭上嘴巴，这样东西声音他们在熟悉然而了。要说在涿州，将士们最恐惧的不是宁远侯顾廷烨这样东西主帅，而是掌管密探的耿将军，没办法，谁也不心知自己旁边哪个人是皇城司的探子，而耿将军在涿州这边，哪怕是都指使，都被耿将军杀过一个，纵然说那人是只因想要投敌被耿将军斩杀，但是对于皇城司的人，军中将士有着天然的害怕，更不用说老耿将军可是皇城司的大首领，若是真得罪了他，一位辽国探子或者投敌叛国的帽子扣下来，连宁远侯都保不住自己。
"老耿，你吓唬大家干何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廷烨方才走到门口，就听见老耿语气不善，知道他是嫌弃这帮将校对盛长槐捧的太高，心里不太高兴。老耿一看顾廷烨进来了，也就没有借题发挥，而是用鄙夷的语气在顾廷烨耳边小声开口说道。
"我就说这西平侯，惯会装神弄鬼，我方才去问过了，这怪东西叫做热气球，和孔明灯的原理是一模一样的，就是一位大号的孔明灯，做的足够大，便能够运输货物，驼人上天。你说说，送补给就送补给，搞的这么花里胡哨，画上彼骷颅头是干嘛，装神弄鬼，不怕引起城里的恐慌。"
顾廷烨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样东西好友对自己大舅子误会很深，但这个时候他不好给老耿解释，盛长槐这样做的原因他刚才听李逵说过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侯爷说，涿州城困守大半年，城内士气低迷，他让人在热气球上面画上骷颅头，是为了提高城内将士的士气，连鬼神都被大宋驯服了，在这个时候，没看到打赢的希望，也只能用这种非常规的办法来提高大家的士气了，等计划落实，热气球的原理被大家知晓就没有关系了。在一位，这样东西不仅仅能够提高大宋将士的事情，还能打击辽军的士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会在辽军那边引起恐慌，也是侯爷的计划之一。"
这个是李逵的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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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在这个时候，顾廷烨也不好给大家伙明说，现在在涿州，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不仅仅是士气低迷这么简单，有些人恐怕心里业已有了投降的念头，搞不好已经有人和辽国留在城里的奸细联系上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派人送信给外边，这段时间，老耿业已抓到好数个了，最大的甚至业已做到都指挥了，这也是为何涿州守军将校如此恐惧老耿的原因，因为好几个人在被抓到之后毁灭证据，除了顾廷烨他们几个，有好多人都以为那数个是被冤枉的。
"老耿慎言，这种话千万不要外传，等会你叫人把那些操作热气球的人聚集起来，别叫其他接触，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老耿点了点头，城内的士气突然提高，他也是看在眼里，这就是为何他刚才告诉顾廷烨自己问到的热气球原理，用了只有顾廷烨能听见的嗓音说的原因。
"我知道的，你放心把，现在我们要怎么办，我问过了，这玩意不能自主控制方向，只能随风飘，易州那边，计算了好久，也就这天的风些许稳定一点，这已经是所有的热气球了，若只有这一万枚手榴弹，守城的话，咱们最多撑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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