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凌晨寅时左右（三点到五点），天还是一团墨色，空气中有淡淡的凉意，四周寂静无声。
周勤因心中挂着事，便不自觉醒了。看了一眼在他怀里正熟睡的徐丹，觉得有些难办。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徐丹昨夜有些反常，像根树藤似的缠着他，现在要是起身，搞不好会把她吵醒。
"唔……"周勤才刚抽出手臂，徐丹随即嘟囔起来。
他暂停了一会，想拿开徐丹拽着的衣服，却不得章法。他绷做一团，正想怎的办，徐丹却醒了。
"周大哥……"徐丹揉了揉目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迷蒙混沌的开口问道："现在就要起床了吗？"
"没事，你继续睡吧。"周勤按了按她的肩头道。
徐丹却是不肯，这清明祭祀是大事，自己若独自酣睡，那成何物人了。"周大哥，再没有这样的道理，我自然是要起床同你一起料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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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你多穿件衣服啊，外面凉。"周勤知她心意，没有再劝。
两人一同起床，着手生火，烧水，蒸米饭，杀鸡炖肉。
这些都是要拿去墓前拜祭的，加上素酒，艾草团子，水果，元宝蜡烛香，一应备齐，也算准备得不错的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周勤一样样收拾妥帖，详细检查是否有遗漏，还整理了一下自己仪容，才背上背篓准备出发了。
他如今住在山里，离得远了，自然要早些出发。"丹娘，你回屋睡一会，等我回来再炒菜。"
"好，周大哥，天还没亮，你路上慢点。"徐丹有些心酸，每次周勤出门都这般赶早，甚至要摸黑上路。
"没事，我习惯了。"周勤一副驾轻就熟的模样，说完便出门去了。
徐丹立在门口直直看着他越走越远，直到隐在山林雾气中，才转身关上门回床上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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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窝里早就没有了余温，徐丹刚刚做事时还有些犯迷糊，此刻却全然没了睡意，莫名的清醒。
脑子里空空如也，似乎什么也没想，又似乎想了许多。就这么闭目养神了一会，等天色大亮了干脆起身做事去了。
洗衣摘菜，打扫院子抱柴火。今日天空阴沉，雾气腾腾的，不适合晾晒那些山货。
因凌晨起来忙碌过一回，徐丹觉得有些饿了，便停了手，坐着拿起一位艾草团子吃了起来，味道还不错，清香甜糯，忍不住又吃了一位，吃完后便洗手刺绣。
牡丹雍容华贵，花团锦簇，要绣得艳而不俗，还是考验功夫的，颜色之间的深浅变化，花朵之间的主次排序都很重要。徐丹有心避开以前的颜色搭配喜好，自然是要多花些心思的。
徐丹绣得忘了时间，要不是汤圆骤然从脚边跃起冲向门外，她都没发现时间这么晚了。她想起昨日周勤返回汤圆也是这般反应，连忙置于针线，向门外跑去。
不出所料远远就望见汤圆甩着小尾巴跑去迎接男主人，徐丹放下心来，旋身去厨房生火准备炒菜。
"丹娘，我返回了。"
徐丹往灶里添了添柴火，把锅里一大早炖鸡炖肉的汤舀到碗里，才出厨房迎他，"周大哥，辛苦了，我立马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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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周勤把背篓里的猪肉和野鸡拿出来递给徐丹，再将其它物品归置好。
先用早上炖肉的汤水煮个野菜汤，再把煮过的猪肉切薄片，和今早等待炖肉时剥好的野竹笋翻炒。
野鸡肉要和菌子炖汤，不过要炖久些才入味软烂，只能留到下午吃。心中有谱，动作越发的干净利落起来。
"周大哥，能够吃饭了。"不过一会功夫，徐丹就炒好了菜，然而十来天，那家里的活计做的越发上手了。
两人自觉端菜、摆碗、装饭、递筷，已然颇为默契。
"周大哥，你多吃点。"徐丹忙给周勤夹菜。
"你也吃。"周勤知她喜好，给她夹了头天剩下的一点小鱼仔。
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说话，开始低头吃饭。
周勤祭拜完后吃了拿去的艾草团子，但毕竟不顶何物用。早起忙碌后摸黑上路，到了地方又要除草添土，实在是有些疲乏困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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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他简单冲了个澡，想要睡个午觉补眠。
见徐丹精神也不大好，也不管她怎的拒绝，便强硬拉了她一起午睡。
周勤是累得沾床就睡过去了，方才频频拒绝午睡，说自己"不困"的徐丹，也不过一会功夫就进入了梦乡。
此时天空突然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空气舒爽怡人，雨声清脆悦耳，更是令人好眠。
徐丹没睡多久便醒了，这似乎是两人睡觉时第一次是她先醒的情况。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徐丹抬头看了眼周勤，睡得很沉，估计是累坏了。这样东西男人，怎的说呢？她读书少，见识有限，实在不会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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