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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第二十七回、账本
随后李昭便一路尾随着那人，始终来到了这院子的深处。
他那是自然不敢跟得太紧，好在这段距离也不长，好歹没有跟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等到停住脚步来，就望见那人对着门前的两个丫鬟吩咐了一番，而后便进到了一个屋子里面去。
李昭看了一下，等那两个丫鬟走远了，又见左右没人看到，就贴着墙慢慢挪移到了那屋子另边的窗口上。
抬头一看那窗子却是打开的，不过从里面冒出了腾腾的热气来。
李昭略微想了想，便心知这该是热水的波动。
显然这要不就是常备好的，要不就是他提前吩咐了，方才估计是让那两个丫鬟清场？
居然没有把那两个丫鬟留下来一起洗，让李昭不免有些沮丧（不是）诧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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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这人过于谨慎，还是真的洁身自好。
但这对李昭而言肯定是好事情，没有外人干扰，做事更有把握些。
不过想要神不知鬼不觉拿到账本还是有些难，也不知道他是会放在衣服里，还是放在自己沐浴时视线够得着的地方。
四周恢复了平静。
李昭现在只能默默等着，然而心里感觉却有些古怪，毕竟这在男的洗澡的外面等着"偷看"，总感觉有点那啥。
不过心里建设了一番后，告诉自己一切都是为了任务，到时就算看到什么辣眼睛的画面，也就当没看到。
然后才缓慢地探出点儿脑袋，刚好目光能透过窗口望见里面的程度。
却见到在那屋里，雾气朦胧一般，只依稀看到一台屏风正对着这边窗口，屏风上边挂着些衣物，而后屏风后边，透过灯光依稀可辨认一位人影。
然而那人影却没有动，甚至不久之后，李昭还听到奇怪的嗓音传来："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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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物嗓音？"李昭暗暗想着，忍不住就攀爬进了窗里，然后蹑手蹑脚地靠近过去，一直到屏风后边。
他故意矮着身子，这样比较不容易被发现。
然后等到了屏风旁，李昭略微在几件带着汗臭味的衣服上摸了摸，并没有什么发现，看来是在其他地方，他便又些许探出了头去。
他的心跳业已十分急促了，主要也是先前似乎始终没有被发现给了他信心，总感觉对方的状态现在有些古怪。
而这下望见了之后，他才明白过来，原来对方竟然是直接在浴桶里睡着了，听到的嗓音很明显便是他的呼声。
联想到先前他们的对话，李昭有理由相信，他这不是在故意钓鱼，而是真的累了，所以往热水中一泡身体，在雾气中迷迷糊糊的，就直接睡着了。
机会难得，行动宜早不宜迟。
庆幸今晚的月光也不够亮，就算附近刚好有人望见，他这一闪即没，估计也会被人看作是幻觉的黑影。
这时候夜色成了他最好的遮掩，让他能够从容地……匍匐前进到那浴桶旁边，然后些许爬起来，蹲在浴桶和屏风这边的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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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骤然眼前一亮，竟然在他一只垂下来的手上，发现了一本编册。
封皮上何物都没有，但好端端地他不可能拿着一本无字书在手上，李昭立马便想到是那本账本了。
想到此处，他不再迟疑，举起手去就打算把那册子拿过来。
那是自然，为了不惊醒对方，李昭用的力气很轻微，刚开始只是试探性扯了两下，没扯动，是以便加了点儿力气。
当然，这样东西过程中他始终注意着那人的动静。
然而可能是真累了，这家伙睡得跟死猪似的，中途并没有被惊醒过来，反倒是让李昭再度加力后，就顺利地将那账本拿到了手上。
"不行，只从他们的言语还不能断定这账本就是我需要的，万一到时候偷错了，可很难有再来一次的机会，还是先翻看一下……"
想到此处，李昭扫了一眼还在酣睡的那人，就挪到了另边，借着室内的黯淡灯光，快速翻阅了一下账本。
这账本，跟李昭先前所想的也有出入，他原本以为里面记录的会是江春与白莲教之间的交易，但没想到里面记录的，却是江春作为盐商的出入账明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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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很明显有猫腻！
在林府的这些日，李昭纵然没有干什么杂务，但偶尔帮着贾琏处理事务的时候，也会接触到这样东西时代的账本，也就知道了他们的一些习惯记录方式。
所以一看这个，立马就联系起来。
何况那些字他纵然不会写，但本就能看得懂，何况不像是这时代众多人看账本囫囵吞枣辩不清楚，他好歹前世也是接触过的。
当然，这账本里面肯定也有各种掺和，真真假假的，让人分辨不清楚，记录方法也是特有的，李昭不可能从中得出具体的信息来，但李昭只要能确定这样东西账本的功用就行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么来说……"
这么说来，林如海过来调查的，恐怕根本不是什么白莲教，他针对的就是江家。
只是江春能够始终牢牢占据着两淮这盐业中心的总商位置，也正是靠着这一层关系，故而要说他没有"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别说林如海，李昭也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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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江家早些年两次为迎接太上皇——当时还是皇帝——下江南，靡费甚巨，这对于他们的家底的确掏空了不少。
从那江春的排场和底气来看，他的收获只会比想象中更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何况，在迎接太上皇的时候，难道还不能借此做一些手脚？
哪个商人会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钱全都掏出来，而自己不从中捞一点的？
又或者说，他在太上皇这边贡献出来的，肯定都会转嫁到其他方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故而，皇帝之故而安排林如海过来，为的恐怕就是调查江春这些年在总商位置上，贪墨的，乃至于他接着接待太上皇名义捞取的那些资本。
这恐怕正是先前林如海隐瞒李昭的部分缘由，毕竟朝廷缺财物虽然大家都心知，但历朝历代也没有不缺财物的，关键还在于能不能够有办法收到财物，弥补亏空维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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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江春若真是贪婪过多那是他罪有应得，但毕竟他还有这太上皇那边的交情在，没有十足的证据，且能够将江春真正置于死地的罪名，皇帝在太上皇彼处也不好交代。
所以林如海才会将事情，往江家与白莲教的合作上面引。
这种事情知道了对他来说也没有好处，故而林如海这其实也算是为他好。
不过大概林如海自己也不会心知，李昭会在查案的过程中，自己发现这一点。
不过这样倒也好，他正能够直接跑路了，反正目的也达成了，留在这府里也没何物意思。
这时候抬头看了眼那边浴桶里的人，居然还在彼处睡着，如果不是那呼声还在，李昭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业已死了。
至于江铃那边，那就抱歉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李昭随即沿着原路回撤，那是自然这个过程中他始终很小心，尤其注意着屏风那边的动静，生怕对方骤然醒过来。
只是他光注意着前方，就忽略了后方，结果刚一翻身出窗口，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厉喝："谁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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