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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四季更替，天气寒冷，年底的圣诞节即将到来，阿蒂尔兰波与保罗魏尔伦、中原中也约好了要一起度过第一个圣诞节，不能放鸽子。
这天的阿蒂尔兰波势必要当一个好哥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然，保罗魏尔伦会遵循家庭团圆的理念，面带微笑，默默举起屠刀，宰了破坏节日的魅影。
"先生，您有一份快递。"
前台工作人员的电话打来，保罗魏尔伦下楼了一趟，再次上楼，他的怀里多出三个快递箱子。
阿蒂尔兰波咬着皮筋，低着头，准备扎头发，领口的脖颈露出一截细腻的皮肤，毛孔微不可见。他在美国过冬的结果，便是在日晒灯和非洲晒出来的蜜色肌肤又有缓慢地白回去的迹象。
体会到变黑的野蛮和凌厉感，阿蒂尔兰波自然不打算变回去，用他的话来说——
"我变黑了更帅！追我的美女会比男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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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
他的两个兄弟不想说话。
中原中也换好了外出的衣服，裹上围巾，就算保罗魏尔伦掌控了他的衣柜，中原中也依旧能够给自己的全身增添五六个不同的颜色。
四周恢复了平静。
阳光开朗，暴躁却懂事。
活脱脱一个日裔美国少年的画风出现了。
中原中也帮魏尔伦老哥拿快递，放到了地毯上，定睛一看，来自法国巴黎区的雅克大街。
"老哥，谁寄给你的快递？"
"亲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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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魏尔伦找到数字标记，从第一位箱子开始拆快递，里面塞了很厚的垫子，保护着葡萄酒。他中途抽空瞥了中原中也："弟弟，去把你裤腰带上的银色腰带换成黑色腰带，这套衣服不搭配。"
中原中也"哈"了一声，拉了拉银链条。
"不是挺好看的吗？"
"我也觉得。"
阿蒂尔兰波从中原中也的后面探出头，支持中原中也走向非主流的道路。
保罗魏尔伦的注意力转移，打开一张信纸，念道："亲友祝我们圣诞节快乐，冬天要注意保暖，第一位箱子里的葡萄酒是送给我们喝的礼物，产地是法国波尔多的波美侯产区……柏图斯酒庄？"
"还不错吧。"
保罗魏尔伦拿出葡萄酒，检查品质，收下了亲友送的礼物，这瓶酒的原主人八成是波德莱尔。
兰堂不是酒鬼，没有存酒的爱好，对方的老师却是一位实打实的酒鬼，名下的酒庄众多。一般情况下，兰堂很少麻烦其他人，自己在葡萄酒的老店里买一瓶合口味的酒佐餐，不挑选大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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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考虑到保罗魏尔伦不喜欢他的礼物，兰堂在选择礼物方面谨慎了许多，特意写清楚送礼的原因和礼物的时间、产地，以防被人再次误解。
中原中也喜欢酒，在保罗魏尔伦置于后，他开心地审视瓶子上的法文，仿佛都能看得懂一样。
阿蒂尔兰波揶揄道："弟弟是个小酒鬼。"
保罗魏尔伦见中也喜欢，抿唇一笑，暗道亲友总算送了一回不错的礼物。
第二个快递箱也被打开了。
圣诞节风格的三条围巾，三顶耳罩，三双掌套。
阿蒂尔兰波啼笑皆非："保暖套装？他畏寒得要命，这是怕你在国外冻死啊。"
保罗魏尔伦递给阿蒂尔兰波："要吗？"
阿蒂尔兰波扭头："不要，那是送给你的礼物，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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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魏尔伦开口说道："亲友准备了三人份。"
阿蒂尔兰波装聋作哑，兰堂的送礼范围太广了，居然想要把三兄弟"一网打尽"。阿蒂尔兰波踢了踢第三个快递箱，催促道："打开看看。"
这就和拆盲盒的感觉差不多。
"衣食住行方面的吧。"保罗魏尔伦听他的话，打开第三个快递箱，里面放着一位全封闭型的金属盒子，只能暴力破坏，效果与阿蒂尔兰波留给奥斯卡王尔德的戒指有异曲同工之处。
兰堂的礼物是——给他们回家的钥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保罗魏尔伦操控重力切开坚硬的金属盒子，食指勾起一个钥匙圈，三把钥匙在下面发出叮当响。
那嗓音，就像是回忆。
他们度过的岁月都承载在了礼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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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蒂尔兰波不想收，用重力拦住了投掷而来的钥匙，但是他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地址。
保罗魏尔伦的眼神恍惚，心情乱了一拍，摘下另外两把钥匙，抛向了阿蒂尔兰波和中原中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保罗魏尔伦说道："法国巴黎，雅克大街289号的公寓钥匙，亲友的意思是给你们也留一份，想去法国的时候能够随时去住。"
阿蒂尔兰波面前的钥匙漂浮过来，掌心向上，怀念地握住了轻轻落下的一枚钥匙。
在十九世纪末，雅克大街叫圣雅克大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和诗人魏尔伦一起同居。
在折射人文和历史的文野世界里——雅克大街289号公寓以另一种形式，回到了阿蒂尔兰波的手里，要知道他们当初可买不起彼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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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是欧洲的文明之光。
而巴黎是富人的天堂，诗人的一场梦。
阿蒂尔兰波不肯承认自己在意兰堂，却收下了"魏尔伦"隔着世界送他的礼物。
——圣诞快乐。
——这样东西世界不存在的你。
12月份开始，法国就在持续雨雪天气，巴黎的路面结冰了，冒着雪花，兰堂把自己裹成了一团，冻得哆哆嗦嗦地来到了巴黎郊区的一所医院。
比赛特医院，法国官方的指定心理治疗地点。
进入了院长特意为自己准备的温暖房间，兰堂长舒一口气，仿佛在冬日里活了过来。
一名面孔和蔼又年轻的法国医生带着助手走进来，助手在后面推着一位小手推车，上面放着一碗热腾腾的奶油蘑菇汤和下午茶的华夫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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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波先生，您最近还是极度怕冷吗？"
"比以前好多了。"
兰堂感激地接过热汤，咬了一口饼干，缓解自己由于长期心理问题造成的畏寒症状。
法国最好的心理医生就是面前的这位菲利普皮内尔医生，同一时间他是比赛特医院的院长，奉行人文主义的关怀方法，温柔地对待每一位患者。
菲利普皮内尔医生坐下来与兰堂聊天，这也是治疗心理疾病的一位环节。从这位法国超越者的身上，菲利普皮内尔发现了难得可贵的品质——爱国，忠贞，脾气好，从不向其他超越者那样乱搞男女关系。
一位小时过去，兰堂在菲利普皮内尔医生的帮助下，心灵得到阶段性的纾解，脸颊微赧地告退。
每次来医院，对兰堂都意味着一场社死。
菲利普皮内尔医生不仅医德好、医术高明，还具备了珍贵的成长型治疗系异能力，异能力名——"疯子的自由"。这样东西异能力可以治疗大部分疾病，包含了心理疾病，发动媒介是指定的治疗对象必须吐露内心，说出自己最隐秘黑暗的本质。
简单来说，你定要说出你的性癖和黑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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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堂几乎是硬着头皮完成回答，原以为会得到对方难以描述的目光，没想到这位医生当真是医德优秀，对他历来都是包容、理解的目光。
更甚至——
兰堂感觉医生看他都是赞叹的？
这大可不必，兰堂惭愧，自己也不是何物正常人。他心知自己怎么会迟迟治疗不好畏寒的病症，只因保罗魏尔伦尚未回到他的旁边。
出了院长的专用医疗室，兰堂在走廊上撞见了其他人来找菲利普皮内尔医生。
对面走来一位人，揉着额头，似乎偏头痛，那副不舒服的模样可以让法国的贵妇们心疼不已。
"阿蒂尔？"
"居伊，圣诞快乐。"
兰堂对那人颔首，保留着异能谍报员时期的低调作风，不问，不探究，准备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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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两人的老师是朋友，只是学生之间不太熟。
"圣诞快乐。"出于对回归者的好奇，居伊莫泊桑看了一眼他，开口问道："你生病了吗？"
兰堂止住脚步，礼貌道："战后的心理疾病。"
居伊莫泊桑笑着说："这样东西我懂，大多数朋友都留下了一点不好的毛病。"他的社交能力也非常厉害，活跃于巴黎社交圈，"等我半个小时，我们一起去聚餐，把你介绍给其他人认识！"
兰堂摇头："下次吧。"
居伊莫泊桑狭促道："你这天有约了？"
兰堂开口说道："一位人，但是我关心的人可能会回电话给我，我不打算让他听见杂音。"
居伊莫泊桑耸了耸肩："那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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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错开身影。
居斯塔夫福楼拜的学生和夏尔波德莱尔的学生在性格上就不是一条路的人。
居伊莫泊桑对菲利普皮内尔医生打招呼。
"医生！我又来了！"
"……"
菲利普皮内尔医生刚才对兰堂的笑容收敛了一点，虽然还是很温和，只是肉眼可见的差了。
"莫泊桑先生，你是哪方面不舒服？"
"头疼症状。"
"太好了，我还能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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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皮内尔医生说出幽默的话，招呼助手弗朗索瓦l出去回避，不要涉及超越者的秘密。
"这是老毛病啦。"居伊莫泊桑性格放得开，准确来说，是放得异常开，"全靠医生帮我缓解偏头痛的后遗症，没有让我痛死在家里。"
菲利普皮内尔医生的手放到莫泊桑的太阳穴。
"我先为你进行常规的按摩，请放松，全程处于录像状态，我不会对你做额外的事情。"
"好啊。"
居伊莫泊桑的偏头痛历史已久，源自于他在战争时期强行提升异能力，分摊了大量的伤害，破境超越者阶级带来的后遗症，无法彻底根治。
"医生，你打算怎么过圣诞节？一整天都待在医院里不出去吗？"居伊莫泊桑闭着眼享受按摩，一心多用，思考今晚的圣诞大餐。
"下午三点就下班。"菲利普皮内尔医生淡淡地说道，"原本的出行计划是去看圣诞歌剧，只是今年巴黎歌剧院的圣诞歌剧换了一个歌剧家。"
居伊莫泊桑流露出遗憾，无可奈何地开口说道："巴黎歌剧院的人说他出去旅游，明年就能返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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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皮内尔医生说道："希望如此吧。"
总而言之，今年法国人看不到魅影的新歌剧了。
大家一起为魅影的失恋买单。
居伊莫泊桑忍不住，问出在外面没人知道的敏感问题："这回是谁的错？"
巴黎歌剧院是法国超越者的观光打卡地点，每次推出新的歌剧，大家都想要翘班去看歌剧，自然对那位歌剧家充满了好感。魅影对法国超越者一见钟情，不断示好，追求法国超越者的事情在小圈子里人人皆知，而居伊莫泊桑是魅影当年的初恋。
菲利普皮内尔医生没出声，偷偷指了指摄像头，居伊莫泊桑电光火石之间领悟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摄像头。
监控治疗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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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保护本国超越者、异能力者的是巴黎公社，把魅影气跑的人该是巴黎公社的人！
居伊莫泊桑心道：【大概是波德莱尔先生。】
完了，魅影，你怎的会看上大名鼎鼎的"恶之花"？
你的财物包还够用吗？
追求波德莱尔先生，还不如追求雨果先生，最少雨果先生不会昧着良心骗你的财物啊！
换着花招躲了魅影八年的居伊莫泊桑产生了一丝忧虑。
——我明年能看到新的歌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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