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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第30章
女演员的身材很好, 小腹紧致得没有一丝赘肉，胸大臀翘，双腿纤长。
吊灯是暖黄色的, 折射出的一道道光线似飞转的流光, 处处透着暧.昧和旖旎。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张床，两个人，四目相对, 嗓音已一点一点地变了调。
应当拉灯的地方被导演全都拍出来，没有一丝遮掩。
从手指到嘴唇, 直至最后手牵手，在欲望中一同沉沦。
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欲，但又表现得那么干净。
这大抵是文艺片的高境界。
拍摄的风格和梁适那天看的那部很相近，都是偏晦暗的色调, 两个人的爱极致又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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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梁适那天晚上看的时候并未感觉什么, 今晚却感觉浑身燥热，从小腹处弥散。
她悄悄地往侧边看了眼，许清竹的表情平静, 捧着一杯牛奶轻抿。
莫名其妙地, 梁适就想到了电影里的情节——丫鬟舔了几口棒棒糖。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之后呢？
之后是一个克制又绵长的吻。
许清竹的唇瓣丰盈, 在暖黄色灯光下显得很粉嫩, 但和那种小女生天然的淡粉色唇还不一样，更偏像玫瑰和草莓的混搭色。
她唇角沾染了一丝奶白色。
她自己也似有察觉，缓缓地伸出舌尖儿, 舌尖儿略微一勾，便把那奶白色的痕迹全数呑裹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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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适不自觉吞了下口水。
她僵硬地别过脸, 忽然觉得那样的舌尖儿应该很容易能够给樱桃打结。
……
梁适晃了晃脑袋, 感觉自己这样的想法未免太下.流。
怎的能够yy许清竹？
但电影里正播放着如此露骨的内容, 她身侧还坐着一个冷美人，很难让人不起邪念。
梁适平常是不重这些 ，并不代表她可以全部摒弃掉生理需求。
大抵她是个君子，却还未进化到坐怀不乱的圣人地步。
她取过遥控，手在颤抖，难掩尴尬地问："要不还是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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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竹扫向她的手，"你抖何物？"
梁适："……"
沉默两秒，梁适说："这有点太露骨了。"
"你刚说得，倘若此处面有何物，让我以艺术的角度去观赏。"许清竹又抿了口牛奶，表情淡定，"我觉得拍得挺艺术的。"
若是详细听，可以听到她说话的尾音在抖。
且她捧着牛奶杯的手，重重地摁在牛奶杯上，指甲盖都泛了白。
梁适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幸好，镜头切了远景，变成了屋子的空镜，只剩下两个女主连绵不迭，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在房间内响起，梁适松了口气，感觉这令人脸热的镜头终于结束了，可还未等她这口气彻底松下去，屋子门忽地被打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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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娅跑得气喘吁吁，嗓音还带着哭腔，"梁姐姐，停……"
她的声音和电影里的声音堆叠在一起，等她停住脚步缓口气的瞬间，便听见了电影里女主角那释放欲望时满足的喟叹。
许清竹一瞬间愣住，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
从脚指头尴尬到头发丝儿，头皮发麻。
她想憋着呼吸，结果没忍住，咳嗽了好几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梁适和许清竹都愣住，还是许清竹先反应过来，大方坦荡地问："怎的了？"
许清娅："……"
她用力地捂着嘴，把自己的脸都给揉变形了，随即拉上门，囫囵不清地问："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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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关上，屋子内再度归于寂静。
却是一种诡异的寂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电影业已切了场景，bgm也变得舒缓。
梁适和许清竹对上眼神。
许清竹侧身下地穿鞋，"我去看看她怎的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梁适随即把投影关了。
许清竹见状，还抽空问了句，"不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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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适："……"
还看？
她偷偷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又将鼻翼冒出的细汗擦掉，"不……不了。"
说话都是忍不住的磕绊，颇有一种上课看花里胡哨的漫画被老师发现的尴尬。
不，比那个还尴尬。
起码在看漫画时并没有起反应，只是单纯地看，偶尔还会评价这主笔画得一般，单纯为了迎合男粉丝画的。
那只是一种羞愧以及被拎到大庭广众之下，自尊心挂不住的羞愤情绪。
而此刻她是在真情实感地代入，比那日刚穿来时被omega的信息素吸引，想要标记她，和她共赴欲望盛宴还要难受。
起码那只是身体上的折磨，只要忍受一重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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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是身和心的双重折磨。
梁适看了眼空了的床，轻呼出一口气。
做人呐，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过……管家为什么要买这种片子？
真的是！
梁适擦了汗，又去上了个卫生间。
身体被勾起了欲望，却没有得到缓解，她上卫生间的时间都稍稍长了些，顺带平复心情，再次站起来的时候，腿根还有些软，迫切渴望想做些何物。
她拧开水龙头，将水温调到最冰冷，洗掉手心的潮热后，又洗了把脸。
思绪总算回归理智。
好戏还在后头
冷水并未让她潮红的脸色尽数褪去红晕，耳廓还残留着一丝方才动过情的痕迹。
梁适照着镜子，不由得苦笑。
图何物啊？
她以后再干这种事就是猪！
许清竹倒是清心寡欲，对她放心了，但她呢？
她被勾得不知如何是好，却又做不了什么。
梁适当下决定，以后要看电影一定去电影院，且看动画片。
绝对不看爱情片。
顺带，还有悬疑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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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何物鬼啊。
怎么会悬疑片的尺度都这么大？
这不科学。
梁适撸起睡衣袖子，发现胳膊上也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疹，是密集恐惧症患者望见会害怕的程度。
梁适的心情稍微平复下来之后，又下意识挠了挠手背，手背上密密麻麻的红疹子似乎都在提醒她——她过敏了。
甚至她锁骨以下的地方也都有，然而不似胳膊和手背上如此密集。
这些小红疹发痒，起初不疼，但这会儿被挠的久了，那块皮肤是刺痛的。
梁适皱着眉，思考自己这天吃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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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是对青椒过敏的，故而她历来不会碰。
她吃了青椒后和这种情况差不多，故而她怀疑自己是否在不经意间吃了青椒。
但她快速地回忆了一整天吃过的东西，没有青椒。
故而她又怀疑是晚上游泳池里的水导致她过敏。
有些游泳池的水源不干净，或是水太冷，也会导致过敏。
梁适打算去涂点药膏，观望一下，如果第二天还有这种症状就去医院。
一般来说，她身体的自愈机制还是不错的，以前吃青椒过敏，身上起的红疹比这样东西多多了，连脸上都有，也都是睡一觉就好了。
这会儿夜深了，她也不想打扰别人。
只因手背火辣辣的，她便又打开冷水，冲洗了一下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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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擦干净手才离开了卫生间，结果就望见许清竹靠在入口处，抬起三根曲着的手指，打算敲门。
梁适后退半步，和她隔开安全距离，然后侧着身出门。
许清竹上下打量她一番，低声说："你袖口湿了。"
她声线清冷，漫不经心说出来的话尾音还带着几分娇媚，然而单纯的一句话，却让梁适心里千回百转。
梁适低咳一声，"洗了个手。"
两人如今虽同睡一张床，但也是戒备状态，许清竹每天的睡衣都是长裤长袖，甚至偶尔脚上还有穿双袜子，说是保暖。
梁适怕许清竹感觉她图谋不轨，每日也是长裤长袖，纵使她个人更喜欢穿睡裙。
但她偶尔做了噩梦，睡姿也会不似平常，睡裙很可能被推上去，如果再只因热踢开被子，那很难说清是否故意露出来给许清竹看。
为了避免误会，她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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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许清竹的睡衣是灰色的，而她是黑白条纹。
都是丝质睡衣，延展性很好，也很丝滑，就是洗漱的时候不方便，即便挽上去，只要动作些许大一点，就会掉下来沾上水。
许清竹那双眼漫不经心地扫过她，从上到下，目光定格在她的手上，"你洗得够久的。"
含了那么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梁适低咳，佯装镇定，"还……还行。"
她说着侧身离开了卫生间，"你去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清竹说："我不上。"
梁适："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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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找我有事？"梁适问。
许清竹点头，"对，楼下停电了，你得找人来修一下，不然明天冰箱里的东西全坏了。"
"好。"梁适痛快应答，却又顿了下，"你是不是在入口处等我很久？"
许清竹想了想，看了眼墙上挂着的表， "也不算久，三分钟。"
梁适："哦。"
那就好。
"主要是我也不敢敲门。"许清竹随性地说："怕你在做什么，被我打断。"
"我能做何物啊。"梁适一边说着一边给管家打电话，"我就是上个厕所。"
"那只有你自己心知咯。"许清竹无所谓地耸耸肩，拉开门往外走，"毕竟你袖口都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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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适："……"
许清竹挑眉，那冷冷清清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又扫过她的脖颈，而后停在她的手上。
梁适下意识顺着她的话回道："要真做何物，三分钟也出不来啊。"
梁适下意识把手往背后一缩，又为自己辩解，"我的意思是，我就单纯地上个厕所，什么都没做。"
许清竹拉长了嗓音："哦~"
略带阴阳怪气。
梁适低咳一声，一本正经地解释："方才看的不就是个普通电影吗？我还能因为它去做什么？我又没被影响。"
说到后边她自己都心虚，但还是佯装冷静。
她不能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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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竹敷衍地点点头，"对的，你很厉害。"
"是啊。"梁适看她那敷衍的表情，忍不住为自己正名道："不是，你得信我。"
许清竹："我信你了啊，我也没说什么吧？"
梁适："……"
你是没说何物。
但你的眼神明显就在透露着——你刚刚在卫生间肯定是做了点儿不能播也不能说的。
梁适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屈辱，她气急败坏地道："我就不是那三分钟的人！"
许清竹："……"
她然而脑子，下意识地回了句，"那你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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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适："……"
气氛电光火石间变得面红耳赤。
梁适抿唇，尴尬到天灵盖都快起飞了。
而许清竹低咳一声，她正想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心知"，结果刚说了两个字，一向佛系地，前半生常在各种事情上让步的梁适丝毫不退，反而绷着脸，倔强地说："等我下次试了告诉你。"
许清竹："……"
她别过脸，"再说。"
梁适沉默。
她在想，有没有何物河能够让她跳下去冷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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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骤然停电把许清娅吓了个半死，主要是她还在看恐怖片。
这才导致她哀嚎着跑到楼上求救。
结果听到了几分不该听的。
许清娅深感愧疚，在管家把楼下电路恢复之后，她目光不断在站位离得老远的梁适和许清竹间打转。
等到管家带人离开后，她随即道："梁姐姐，你们继续。"
梁适脸一热，"继续何物啊？睡觉了。"
许清娅厚着脸皮，"继续为人类的延续做贡献啊，现在国家生育率这么低，你们作为新婚妻妻不得负起责任吗？"
梁适："……"
这帽子也扣得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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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誓，这次就是天塌了，地震了，我都绝不上去打扰你们。"许清娅说："我要是上去，我立刻跑去乌江自刎。"
许清竹瞟她一眼，"能不能说点正经的？"
许清娅理直气壮，"我这怎么就不正经了？要不……"
她灵机一动，咚咚咚地跑到厨房，几秒后拿了两瓶酒出来，"你们方才被打断的性致拿这两瓶酒恢复一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许清竹："……"
"你还想起自己是个未成年吗？"许清竹无可奈何。
许清娅挺直腰杆，"那是自然了，我才高中。不过许清竹，你这人有偏见啊，我初中生物就学过人体构造，高一已经在学基因染色体了，况且，性教育是现在必不可少需要普及的知识，不然omega的得病率只会越来越高，众多就是谈性色变，才会让我们国家的生育率逐步降低。你们作为合法妻妻，怀孕生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为什么说我不正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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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竹："……"
这个妹妹从小就能言善辩。
许清竹向来说然而她，她只觉尴尬，在许清娅胳膊上拍了一把，"就你话多，赶紧去睡觉，大半夜还在看恐怖片，你不被吓谁被吓？以后少给我胡说八道的。"
许清娅捂着胳膊，不满地瞪许清竹，把那瓶酒塞许清竹手里，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你这样东西人真过分，明明自己在做不正经的事，还不让我说……"
"你到底知不知道何物是害羞啊？"许清竹无语，"像个女孩子行吗？"
"谁说女孩子就不能讨论这些事的？"许清娅说："你们领了结婚证的，只要不在公众场合做几分露骨的事情，关在房里想做何物做何物的好吧？"
她说着把另一瓶酒递给梁适，"梁姐姐，不要害羞，加油哦，给我造小外甥女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许清竹："……快滚。"
许清娅撇嘴，"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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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临回房间还在给梁适加油，"梁姐姐，冲！"
梁适："……"
许清娅回房间以后，客厅都安静了不少。
主要是两人也不心知该说何物。
最终还是许清竹先说，"我先回屋子了。"
梁适随后跟上。
许清竹走了几步，忽地停住脚步回头，梁适差点被刹住，一脚踩上去。
她慌张地缩回脚，眼神飘忽，"怎的了？"
许清竹把手里的酒递给她，"放回去吧，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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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适抱着两瓶酒又回到厨房。
她身体的不适感愈发严重，大抵是因为红疹引发的，身体似是在被何物东西往下拽似的，沉重得很。
连脑袋也开始昏昏沉沉。
她回屋子的时候，许清竹正靠着床刷手机。
见她返回，许清竹还问："你还好吗？"
虽不知她为何物这么问，梁适还是点头，"还行，就是有点困了。"
"那睡觉吧。"许清竹把移动电话放在床头，如同一尾鱼般滑入被子里。
刚才在屋子里和在楼下的旖旎感都消失殆尽。
梁适在上床前先关掉了床头的灯，屋子陷入昏暗，但在她上床后又打开。
许清竹问："怎么了？"
梁适只觉喉咙干涩，声音已不太清明，眼睛也睁不太开，却还强撑着说："很想有点光。"
"你真没事？"许清竹已转过身来，隔着一床被子，宛若隔了一条楚河汉界的两个人对视。
梁适感觉看许清竹也是朦朦胧胧的，她脑袋昏沉，觉得耳边似有小蜜蜂在叫，嗡嗡嗡的，便抬起手随意地搭在额头上，声音缱绻，带着几分轻软的撒娇，"我就是有些困。"
"你确定吗？"许清竹说："你的手背起红疹了。"
梁适眉头微蹙，将手转了个方向，把手背那一面落在额头，嗓音依旧软软的，"没事的，过敏了。"
许清竹："……"
她将过敏说得轻描淡写，似一点不在意。
许清竹之前在楼下就望见了，起初也是不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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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梁适喝牛奶就过敏，但她是个习惯早上喝牛奶的人，刚结婚没多久，只因她早餐给梁适准备了牛奶，梁适宿醉之后没看清，喝了一口后吐出来，很凶地说了她一通，还说不让这样东西家里出现牛奶。
即便她当时只喝了一口，也起了一身的红疹，除了脸之外的地方无一幸免。
然而也就是些红疹，隔了一天便褪下去了。
万没有现在这么严重。
梁适面色潮红，许清竹想看下她的手，但刚伸过去就被梁适拨开，她将自己的手背压在身下，咕哝着说："太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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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竹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探寻和无奈。
可以确认的是，梁适实在只因喝了牛奶而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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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竹伸手探向她额头，滚烫。
"你发烧了。"许清竹立刻起身，"去医院吧。"
梁适正燥热，她捏了下耳垂，而后捂住耳朵，"不去。"
她嗓音很低，身体的不适感让她嗓音染上几分委屈，"睡一觉就好了。"
"这样烧下去，会烧成傻子的。"许清竹业已从柜子里取出了她和自己的外套，"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让我睡会儿。"梁适并不想动。
她的意识其实业已有些昏沉了。
这症状来得不多时，从接触到松软的床之后，她的身体就像是落入深海之中，不停地下坠。
而她的意识无法抵抗身体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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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竹推了推她，"梁适，起来。"
说着去扶她，结果她身体软趴趴的，以许清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扶不动，偏她还说："真的，让我睡会儿就好了。"
她艳红的嘴皮子微动，如果不凑近了听，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何物。
许清竹折腾了好一会儿，这才认清事实。
她将梁适重新放回床上，出门对着楼下大喊，"许清娅。"
几秒后，许清娅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干嘛？着火了还是地震了？"
许清竹："……"
"上来，帮我个忙。"许清竹说。
许清娅错愕，一边走一边絮叨："大半夜的你干嘛啊？这么大嗓音不怕把梁姐姐吵到吗？再说了，你俩不为制造人类下一代而发奋努力，喊我干嘛？我又帮不上什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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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竹："……"
她冷冷道："鸭子死了就剩嘴了是吗？"
许清娅："……那我要是鸭子，你是何物？鸭姐姐？"
许清竹："闭嘴。"
她心一惊，"许清竹你干嘛了？不会是杀了人喊我帮你抛尸吧？你这也太过分了，我的天呐，我要大义灭亲，随即报警！"
许清娅跟着许清竹一进房间就看到趴在床上的梁适，动也不动，何况脸偏向阳台，盯着像……死了。
许清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好一会，她幽幽道："你们年级的人都是傻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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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娅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怎的会让你这样的人得第一？"许清竹真情实感地发问。
许清娅："……"
她翻了个白眼，回怼道："天赋。"
"快点过来帮忙。"许清竹说："她过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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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敏？"许清娅立马跑过来，"这么严重？吃何物了？"
"牛奶。"许清竹淡定地说，顺势给梁适费力地穿上外套。
"牛奶？这样东西世界上还会有人对牛奶过敏吗？"许清娅边帮着许清竹扶起梁适，一边连珠炮似地说："那刚才梁姐姐在楼下还很淡定，她不知道自己对牛奶过敏吗？而且这种程度的过敏，基本上一次就会长记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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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竹沉默。
两人扶着梁适下楼。
许清娅走到门口时忽地顿住，语气严肃又认真，"姐，所以你知道她牛奶过敏，还让她喝了？"
许清竹："……"
她然而也是想测试一下而已。
谁知道梁适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很平静地喝下了那杯牛奶。
"姐。"许清娅生气地质问，"你怎么会不拦着她？过敏严重会死人的。梁姐姐要真的死了，你这就是谋杀懂吗？"
许清竹清清冷冷地斜睨过去，没解释这件事，冷然道："你扶着她，我去开车。"
许清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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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夜。
白色保时捷在宽敞的大路上疾驰，很快抵达医院。
许清竹在去的路上就给赵叙宁打了电话，这天正好又是赵叙宁值夜班，所以一进医院，赵叙宁就已经带着人过来，直接把她送到了急诊中心。
经过检测是重度过敏，从而引发的高烧。
赵叙宁先给她打了退烧针，又给她输液开药。
忙活完一切业已半夜两点，就连医院也宁静下来。
许清竹给许清娅在附近酒店开了间房，考虑到她明天还要上学，让她先去休息。
许清娅看了眼病房，对许清竹的冷漠行为表示谴责，"冷血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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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竹："……"
她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只让许清娅赶紧离开。
许清娅不信任地看向她，"你不会想赶走所有人，而后悄悄把梁姐姐捂死吧？"
许清竹："……"
她冷淡地扫了许清娅一眼，嗓音清冷，"杀人犯法。"
许清娅轻哼，"你想起就好。"
许清娅离开医院之后，许清竹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发呆。
起初是在思考，梁适怎的会会过敏？
之后一点一点地开始相信，失忆会让一位人的性格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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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又在脑海中推翻自己最初的想法，只感觉这不是同一个人。
梁适以前身上从未出现过好闻到令人舒服安心的气味。
但事实又证明，这实在是梁适。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然而是之前碰到脑子，失忆了。
脑海里的两个小人不断打架，打到最后，许清竹的思绪便开始飘散。
成了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状态，只是单纯发呆。
一直到赵叙宁查完房过来。
赵叙宁给她递了瓶水，"还在想梁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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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竹这才回神，她接过水喝了一口，把自己的猜测说给赵叙宁听。
赵叙宁转头看向她，"之前不是说好了么？不管她是谁，只要一切正常就行，反正你也打算离婚了。"
许清竹沉默瞬间，"但我太熟悉以前的梁适了，所以当她现在只要做出一位举动后，我总会不自觉去对比。这可能和我的好奇心有关，我总觉得这事儿太离奇，哪怕我想和她熬完这段日子就离婚，我也知道她的事情和我没什么关系，但躺在一张床上，每天会产生无数交际，总会忍不住去好奇。"
"那你现在怀疑什么？"赵叙宁开门见山地问。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许清竹沉思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不知道了。"
事实证明，梁适喝牛奶依旧会过敏。
她还是从前的梁适，除了性格大不相同。
"放过自己不好么？"赵叙宁说："干嘛逼着自己去想几分难以理解的东西，反正最后也是要分道扬镳的。"
许清竹抿唇："她带给我的冲击，比我想象中更大。"
"所以你喜欢她？"赵叙宁挑眉，语气有些不可思议。
许清竹立刻否认，"我又不是疯了。"
"那就好。"赵叙宁稍放心些，"我以为你会义无反顾地踏入同一条河流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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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苦笑了下，"不可能，我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了，明辉是我外祖父的心血，我不想让它就此没落。"
"那你公司还顺利么？"赵叙宁问。
许清竹点头，"有些小问题，但能克服。"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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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忽然沉下去。
隔了许久，许清竹捋清楚了自己的思绪，才和赵叙宁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头一次见到梁适是在我五岁那年，对吧？"
赵叙宁点头，"那会儿你们被绑架，你和梁适一起逃跑。梁适回来之后有一段时间很不正常，大家也没在意。"
尤其是她，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
就感觉梁适疯了。
那会儿甚至还有点高兴。
许清竹说："那年我五岁，梁适七岁，我们被绑架的时候，她照顾了我众多，甚至在野外给我烤过番薯，还鼓励我要好好活下去，说生活一定会变好的，只因我们一定会拥有众多爱。"
赵叙宁宁静地听她讲。
而许清竹也沉浸在了那段回忆里，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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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觉得这个姐姐很奇怪。我们明明被欺负的那么惨，那些人用鞭子抽我们，扇我们耳光，还拽着我们头发往地面磕，磕出一位又一位血印子，有一个小朋友就那样被磕死了，流了很多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到这里的时候，许清竹的声音在抖。
很明显，她又想起了那年的惨状，可她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她还是头一次跟除了她的主治医生之外，提起绑架案的细节。
赵叙宁显然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皱着眉温声提醒，"如果你感觉难受，可以不必说，否则一会儿你……"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没事，我能够控制得住。"许清竹轻呼了一口气，继续刚才的话，"我还亲眼看到，有一个小朋友的手指被剁下来，而后扔去喂大狼狗。而梁适只因常常在笑，绑匪看她不顺眼，一巴掌打过去，而后直接掉了一颗门牙。"
赵叙宁听得，心里都有点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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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因为梁适寻常太嚣张跋扈，故而根本没办法把她和当年的绑架案联系在一起，也没办法去共情她所遭受的痛苦，但此刻听到许清竹这么说，赵叙宁忽然想起来那段时间的梁适。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是她们刚认识不久的时候。
赵叙宁是插班生。
她通常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所以对外界发生了什么也不关心。
只心知班里有个被绑架的小女孩儿，回来以后常常胡言乱语。
她根本没往心上去。
但有一天，她放在桌上的漫画书被撕碎，她十分生气，结果一扭头望见自己另外半本漫画书放在那个小女孩儿的桌子上。
而小女孩儿还在不停地将纸撕成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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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叙宁上前就和小女孩儿厮打在一起。
小女孩儿就是梁适。
当时大家都说她是疯子。
正常人和疯子是没什么话好讲的。
但不心知从何物时候起，疯子开始拉帮结派，开始变得嚣张跋扈。
所有人都不感觉有问题。
因为疯子就是嚣张跋扈的。
赵叙宁从记忆中抽丝剥茧，也没发现有何物蛛丝马迹。
她继续听许清竹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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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这样东西姐姐很奇怪，但我依旧感觉她很温暖很善良，她笑起来很好看，我愿意去相信她。"许清竹说："我们结婚那天，我有和她提起小时候被绑架的事情，她何物都没说，仿佛以前从不认识我一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还有，从我们认识以后，她的笑容始终都是阴森森的，一点儿都不像我小时候认识的彼人。我也安慰过自己，是我们都长大了，所以忘记了，人也变了。可最近……"
她顿了顿，"我开始频繁地在她脸庞上看见熟悉的笑容，笑起来的弧度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所以你怀疑她是你小时候见过的那个人？"赵叙宁问。
许清竹摇头，"我不知道。"
正因为判断不出来，故而她才会事无巨细地把过去讲出来，想让赵叙宁这样东西更理智的人帮忙判断一下。
"只是我的感觉。"许清竹说："我莫名会在她身上望见一种熟悉感。"
赵叙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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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确实很难办。" 赵叙宁说："我连她的dna都验过了，她就是梁适。"
两人都是理科生，偏理性思维，所以对没有科学验证的事情不会相信。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有双重人格？"赵叙宁说："你还能讲出几分不同的事情吗？"
许清竹想了想，将她长大后认识梁适的所有事都说出来，包括她那些阴晴不定的瞬间。
她偶尔会待许清竹极好，带她去高档餐厅，给她送空运的玫瑰花，亲昵地喊她老婆宝贝甜心，但她同时也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如此，她会不停地出/轨，有时会装一装，但有时连装都不装，最过分的一次是带女人回家，就在她们新婚的房间里。
彼女人问她，"我是不是比你的omega妻子好多了？"
她在床上用各种甜言蜜语哄着对方。
当时许清竹站在外边，全都听到了。
她忍了四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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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从未奢望过梁适会改，只是觉得商业联姻，梁家给了许家那么多财物，让明辉珠宝得以苟延残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她便让着。
她头一次将自己婚后的生活讲给赵叙宁听，赵叙宁当下听得便握紧了拳头，"你当初怎么会不说？她都业已混蛋成这样了，你还在为她遮遮掩掩？"
"也不算吧。"许清竹苦笑了一下，"只是感觉没必要让你们跟着我一起心痛。"
赵叙宁："……"
许清竹没在这样东西问题上纠缠太久，她很快换了话题。
而赵叙宁在听完她说的那些之后，沉默好一会，有些不太确定地说："她有可能是双重人格，或三重人格。"
"从她那天醒来后，始终都是维持这个状态吗？"赵叙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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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竹点头，"是的。"
"按理来说，多重人格是一个长期的精神疾病，每个人格之间的关系都不一样，有的是因为受到创伤，分裂出一个人格来保护自己，有的是为了逃避一些事情，故而将自己堆积的坏情绪分给另一位人格。目前在医学研究史上，人格分裂最严重的达到了32个人格，精神类疾病都是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所以我也没办法给你确切的答案，到时候你问一下顾医生可能更好。"
许清竹重重地叹了口气，"生活还真是喜欢给我出难题啊。"
"那你就这么原谅她了？"赵叙宁问，"我以前觉得她可能只是玩得野，但……"
那也太野了。
在这样东西圈子里，外头玩也算很正常的事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尤其是和自己门不当户不对的人结婚，常常都是外边养数个，家里老婆不闻不问。
但像梁适这种，刚结婚就把女人领到家里，直接踩着老婆自尊去放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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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圈内少有。
除非两家有世仇。
但很明显，没有。
甚至当初是梁适主动追求的许清竹。
"我没原谅她啊。"许清竹耸耸肩，"她对我何物态度，我就是何物态度。我现在属于寄人篱下，所以能友好合作就合作，不能的话我就搬出去。你也心知，我家情况现在不理想，我爸妈一定不会赞成我离婚的，所以没必要和她闹僵。"
赵叙宁听得目瞪口呆，她忽然诧异，"那你到底有没有爱过她？感觉你说置于就置于了，一点儿都不伤感的。"
许清竹："……"
她沉默片刻之后，平静地反问，"你会对一位情绪极度不稳定，刚结婚就出/轨，常在家暴边缘的人有感情吗？就算结婚前我曾喜欢过她，但在我们结婚之后，缓慢地就放弃了。"
其实都谈不上来是哪一位瞬间让她不喜欢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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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梁适新婚之夜就去和别的女人睡觉，也可能是梁适生气时掀了饭桌，把所有的菜都弄在地面，甚至想要求她跪在碎了的盘子上时，还可能是梁适把她手机拿走，不允许她和外界联系，试图让她当困在笼里的金丝雀时。
但最后击垮她内心防线的是，梁适在她发情期时藏起了家中所有抑制剂。
她不想死。
这是最后的底线。
从前那些，只要她不对梁适抱有期望就不会对她产生过多伤害。
她就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生。
反正人不一定是要爱情的。
于她而言，亲情、友情是要重于爱情的。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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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曾在某个瞬间对梁适抱有希望，但梁适亲手将这些都打碎了。
大抵是因为夜深了，许清竹聊起这些比平常更放得开。
她说："我偶尔会想，倘若当初我没和她结婚有多好。"
"这样她就一直是我记忆里美好的样子，起码还给我留了一份希望。"
//
梁适醒来已是翌日晌午。
连着阴了好几日的海舟市难得出了大太阳，将病床上的她照醒。
她的记忆停在了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这会儿望见陌生的环境还吓了一跳，再详细辨认，发现是医院。
好巧不巧，还正好是她刚穿来时的那个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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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梁适也没了之前的拘谨。
右手手背上还有一条白胶带，应当是刚输过液。
她看了眼手背，密密麻麻的红疹在渐渐退散，却不像她以前那样，睡一觉就全数消失了。
她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摁开屏幕，发现没有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上边显示业已12:11分。
正当她思考要不要给许清竹打个电话的时候，赵叙宁穿着白大褂走进来，随性地打了声招呼，"醒了？"
"嗯。"梁适的态度依旧温和，"我睡了多久？"
"十几个小时吧。"赵叙宁说："主要是过敏引起的高烧。"
赵叙宁给她测了下/体温，"体温业已恢复正常，等身上这些红疹消了就能出院了。"
梁适问："我是因怎的会过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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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叙宁瞟她一眼，"这你问我？"
梁适："……那不然呢？"
赵叙宁："……"
"你自己头天接触了什么都忘了？"赵叙宁反问。
"就睡前喝了杯牛奶，还有，头天落水了。"梁适说："天气挺冷的，直接掉进游泳池，我怀疑和那个有关。要不你给我测个过敏源吧。"
"测出来的也只是一种物质，并不能帮你全数规避掉你过敏的东西。"赵叙宁说："故而我们一般不建议患者做这样东西，如果你想做，我也可以安排。"
梁适："……"
"然而你是对牛奶过敏的。"赵叙宁说："你昨晚摄入牛奶过多，所以最好多观察一天再出院。"
"第二天能出吗？"梁适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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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赵叙宁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随后就见梁适眉头皱起，不知在思考何物，她难得好心提醒，"许清竹去送她妹妹上学了，开了你的车，该过会儿回来。你饿的话，我让护士给你去食堂打份饭吃。"
梁适想都不想地说："算了吧。"
赵叙宁："嗯？你不饿？"
梁适："……饿。"
赵叙宁轻嗤，"跟我客气？"
梁适犹豫后，还是选择说实话，"我没和你客气，你们医院的饭太难吃了。"
赵叙宁："……"
她翻了个白眼，冷然道："饿死你活该。"
其实梁适只是坐在那儿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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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会能理所当然地把原主的身体当成自己的？
自己对牛奶不过敏，却不心知原主过敏啊！
她忽然就明白，昨晚许清竹那犹疑、探寻、审视的目光代表了什么。
许清竹是知道原主对牛奶过敏的，但没有拦。
……
挺好的。
梁适感觉自己在拿生命"以证清白"。
这下所有人都会感觉她是失忆了，而不是换了个人。
但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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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差点……死啊。
在她心情复杂地思考问题时，赵叙宁用着一点儿都没起伏的语调说着调侃的话，"不到十天，你业已进两次医院了，是打算在我们医院办年卡？"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梁适："……"
她沉默片刻，"希望这次出院以后，不再踏入贵宝地。"
//
梁适昨晚还在感觉自己未雨绸缪，害怕许清竹第二天有事而导致任务逾期，但没不由得想到最后关头，竟然是她进了医院，因为不能见风，买好的电影票也浪费了。
而许清竹在送完许清娅后，返回又去楼上看了白薇薇。
白薇薇的状态不算太好，陈流萤出去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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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位人坐在病房里看书，比以往宁静众多。
许清竹陪她聊了会儿天，但不管说什么，她表情都淡淡的，看上去颇为忧郁。
许清竹还问她和陈流萤分手没有，她也只是沉默片刻，略微摇头。
一个是经纪人，一位是艺人，本来职业相差就悬殊。
许清竹皱着眉，很想告诉她陈流萤并非良配，倘若不是真的业已爱到无法分开的地步，建议还是快刀斩乱麻比较好，不然到时候不好收场。
再加上陈流萤刚出道没多久，营销的"全网第一御a"人设又被人踩，不断出现反对嗓音。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再加上此次经纪人跳楼事件，她的口碑一路下滑，都觉得她是靠着不正当手段出道的。
白薇薇住院，工作室不给力，没人能应对那些黑营销，陈流萤的资源也在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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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此以往，两人肯定是会再度闹矛盾的。
上次且还没发生何物，陈流萤就已经对白薇薇大吼大叫，倘若之后她们还在一起，这些东西就会像一根刺一样，缓慢地地膨大。
让谁心里都不畅快。
但许清竹望见白薇薇脸色苍白，精神不佳，便没有提，只是安慰她，"久仰好的就行。"
"你呢？"白薇薇反问她，"梁适有没有只因上次的事欺负你？"
"没有，她欺负我干嘛？"许清竹说："她让我以后别去华悦国际了，彼处有太多我们不心知的潜规则。还说倘若要去，记得喊她。"
许清竹顿了下，"然而以后该也不去了，我之后查了下，那里实在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以后你也别去了。梁适查了那个导演，他众多部作品都是营销出来的，还有他的作品大多是华光集团投资的，而梁适和程苒绝交了，你作为我朋友，去了之后可能也会受牵连，或者被针对，程苒彼人心眼很小。"
"所以你说，咱俩上次出事是只因梁适吗？"白薇薇不多时地捕捉到了这话里微妙的地方，"只因梁适和程苒绝交，所以程苒把咱俩当靶子来发泄她的愤怒？"
"啊？"许清竹愣了，"我没这么说啊，上次不是你们谈合作才去的吗？而且我也算是你叫去的，跟程苒该没何物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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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说，程苒会只因梁适针对我们。"白薇薇皱着眉，语气冷下来，"上次那件事我不相信和她没有关系。"
许清竹摇头，"目前没有查出来太多有关联的地方，但我们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这种场合能不去就不去了，就算去了也不要喝太多酒，不然……"
她轻呼出一口气，"倘若那天晚上梁适和赵叙宁没有及时赶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还不如不赶到呢。"白薇薇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压低了声音说："太恶心了。"
"什么？"许清竹走了下神，没听到她的话。
白薇薇随即调整状态，身子往后倚，闭了闭眼道："我累了。"
"好吧。"许清竹看她实在疲惫，便起身道："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白薇薇应答得敷衍。
许清竹原本想把所有话都咽下去的，但盯着白薇薇这样的状态还是挂念，忍不住迂回地问："薇薇啊，你真的很爱陈流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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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吧，怎么了？"白薇薇立刻用锐利的目光刺向她，"你也是来劝我分手的吗？"
"没。"许清竹先下意识否认，随即捕捉到关键词："也？还有谁？"
"赵叙宁啊。"白薇薇勾唇冷笑，"分明不喜欢我，分明忘不了前任，却还要站在上帝的角度来劝我，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啊？她是在把自己当救世主吗？"
许清竹："……"
她感觉白薇薇的状态很不对劲儿。
"薇薇，你和赵医生之间有什么误会吗？我感觉你是不是……"许清竹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薇薇打断，"误会？呵。"
许清竹皱眉，"薇薇，你别激动，我只是随口问一下。何况我感觉赵医生没有……"
"你感觉？"白薇薇狠狠瞪了她一眼，"许大小姐，你能够不要什么时候都用你感觉吗？你感觉那么厉害，怎的还嫁了个人渣啊？谁都知道她出轨玩女人，把你当佣人似的使唤，我劝了你多少次，你怎的就不离婚呢？你能不能用你那精准的感觉来感觉一下，现在的梁适是装的还是真的？"
"薇薇……"许清竹怕她受刺激，不敢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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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白薇薇冷笑一声，"你真以为梁适现在是变好了吗？她跟你说你就信啊，你的感觉什么时候有用过？你自己明明都过得一团糟了，怎的会还来管我？"
"我没有啊。"许清竹无奈，耐心地解释道："你的梦想是做一名出色的经纪人，但当你和艺人恋爱的时候，你很难保持专业上的理智，以前你和我说过的，你说你一定不会和艺人谈恋爱，但现在……"
"倘若你真的很爱陈流萤，我不会劝你们分手的，你的人生是要自己去经历的，我没有资格去指手画脚。"
"呵。"白薇薇听得目光红了，且眼里满是晶莹，眼泪凝成珠子掉下来，她又抬起手背擦掉。
许清竹慌了，随即上前道歉，"抱歉薇薇，我说错话了，你别哭啊。"
她扯了几张纸，坐在床边给白薇薇擦眼泪，但被白薇薇推开。
"许清竹。"白薇薇冷笑着说："你想骂我就骂我，没必要这么阴阳怪气的吧。"
"我没有……"
"对，我是和艺人恋爱了，违背了我的职业准则，但陈流萤起码对我好啊，我给她做的所有规划她都听，她在一步步前进，她历来不会只因我不跟她上床就去找别的女人。你的感觉那么准，那你为何物要嫁给梁适彼人渣啊？"
"你真以为她是改好了吗？她之前哪次不是这样的？狠狠欺负了你再把你哄回去，一次又一次。你现在内涵我在指手画脚你的人生是吗？是我太愚蠢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许清竹稍有些无措，她坐在那儿给白薇薇递纸。
白薇薇没接，直接躺下，"我不用你假惺惺。"
"没。"许清竹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怪你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的。"
"出去，我不想听。"白薇薇冷声道。
许清竹轻吐了口气，沉声开口问道："薇薇，我能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她不相信白薇薇会无缘无故变成这样。
"你为何物要知道？反正你喝醉以后会断片，什么都不想起。再说了，是你爱着的梁适把你救出来的啊，你又没什么损失，这不就够了吗？你就是想过来高高在上嘲笑我的吧？"
"怎的会？薇薇，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许清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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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薇忽地坐起来，斩钉截铁地说："是。你始终都这样，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是高高在上的小公主，大家都爱你，你长得好，有人追，所有人都在保护你，满意了吗？"
许清竹："……"
她后退一步，心头酸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许清竹，你就虚伪。"白薇薇狠狠地斥责她，"我让你和梁适离婚的时候，你不离，现在轮到我了，你就来劝我和陈流萤分手。你连梁适那种人渣都能忍，怎么就偏偏对陈流萤有偏见？起码她爱我啊。"
"我对她没偏见。"许清竹说。
"你分明就是见不得我好！"白薇薇说："你不是想心知我那天发生了什么吗？好啊，我告诉你。"
"那天赵叙宁闯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被一个alpha剥掉了衣服，一丝不/挂，我发情期，像条狗一样地躺在那里，我甚至在求她，求她和我做，她欣赏着我可怜的哀求，赵叙宁揍了她，故而我又只能去求赵叙宁。我他妈像个何物啊！"
说到最后，白薇薇情绪已然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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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竹抱住她安慰，"对不起薇薇。"
"你走。"白薇薇一把推开她，力道过大，直接把许清竹推到地面。
"滚。"白薇薇说："我不想再看见你。"
//
许清竹从白薇薇病房里出来以后看见了赵叙宁。
赵叙宁苦笑着看她，"去吃点东西吗？"
许清竹擦掉眼泪，和她一起下楼。
说不难过是假的。
她当初和白薇薇是关系好到能够吃一位冰激凌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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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竹的婚礼上，白薇薇是唯一的伴娘。
她和赵叙宁坐在咖啡馆，久久不能言语。
不心知该说什么。
"她这几天情绪始终比较兴奋。"赵叙宁说："那天的事情对她影响很大，有几天她一直在做噩梦。"
"我不知道那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许清竹丧气道："我也不知道原来在她心中，我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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