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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第34章
梁适和铃铛的关系并不好。
准确地来说, 梁适以前并不喜欢小孩儿，她们结婚的时候，铃铛是花童, 看见她始终都畏畏缩缩的, 也不大敢过来和许清竹说话。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吃饭时, 铃铛和许清竹在一位桌, 许清竹一直照看她。
铃铛这才放下一点戒备，可是小姑娘想吃虾，不会剥，想从盘子里拿虾都要看梁适的眼色, 是许清竹帮她剥了几个虾吃。
许清竹曾和梁适说："你不要那么凶，会吓到小朋友。"
梁适皱眉, 无所谓地回答："胆子那么小, 被吓到活该。"
梁适一把把她从地面捞起来，表情厌恶，带着些许不耐烦，"真讨厌啊。"
小孩子调皮，在婚礼现场跑来跑去, 不小心被线绊倒摔在地面磕到膝盖, 疼得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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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谁也能听出来, 那并不是挂念的抱怨, 而是真情实感的讨厌。
而梁适做这一切都是在梁新禾夫妻不在场时，等铃铛见到了爸妈, 她对铃铛也是嘘寒问暖，即便真的到了情绪崩溃边缘, 也会尽力忍耐。
可小朋友是最能察觉到大人情绪变化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尤其是这么大点儿的小女孩, 情绪特别敏感。
所以铃铛一直都蛮恐惧她, 更别提要主动来找她玩。
短短几天，究竟发生了何物？
许清竹盯着梁适，她牵着铃铛的手，蹲下来平视着和铃铛聊天，柔声细语地问："你吃早饭没？"
"吃过啦，保姆阿姨给做的海鲜粥。"铃铛奶声奶气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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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梁适说："我们先跟妈妈说再见，然后再去玩游戏好不好？"
"好呀。"铃铛歪了下脑袋，笑起来有颗小虎牙，旋身朝她妈妈招手，"妈妈再见，路上小心哦，晚上再来接我吧！"
"嗯嗯，那你跟着姑姑和姑母要乖哦，今天不能够再吃冰激凌，也不能让姑姑给你买玩具。"孙美柔温声叮嘱，"妈妈会早点回来的。"
"没关系，外婆重要哦。"铃铛说："你要和外婆说，我想她了！"
孙美柔轻笑，"心知啦。"
梁适正和铃铛商量一会儿要玩什么，许清竹则同孙美柔说："二嫂，我会照看好铃铛的，你放心吧。"
"有劳你了妹妻。"孙美柔说着忽然凑过来，低声说："上次三妹回家，我就感觉她像变了个人似的，对铃铛有耐心了，在老宅没何物事做，她就始终在和铃铛玩，所以这次我要回我妈妈家，她说什么都要来你们这里玩，我也拿她没有办法。"
"没事。"许清竹说："正好这天周日，我们都有时间的。"
"嗯。"孙美柔顿了下，随即看向许清竹的小腹，"妹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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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言又止。
许清竹问："二嫂，怎的了？"
孙美柔笑了下，"没事。"
然而她看向许清竹小腹的目光太明显，许清竹随即道："二嫂，我没怀孕。"
孙美柔："……"
她尴尬一笑，"我还以为是因为你怀孕了，故而三妹开始喜欢小孩子。"
许清竹也无奈，然而没在孙美柔面前拆穿梁适，只道："可能是只因长大了吧，她最近实在变得很好。"
"那就好。"孙美柔和她话家常，"人们常说娶妻娶贤，有一位好妻子，人生就成功了一半。三妹以前被婆婆惯得太骄纵了，现在这样好多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许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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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敢？
"可能是年纪到了。"许清竹敷衍，"她也觉得自己再骄纵下去，没人买单了吧。"
"不管怎么说，这样蛮好的。"孙美柔看了眼表，"时间不早了，我先走，铃铛就由你们照顾一天，往后若是你们有了小朋友，我会帮你们带的。"
许清竹："……"
她低咳一声，面红耳赤笑着说："好的二嫂，路上小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等到孙美柔拂袖而去后，许清竹关上门，一旋身就望见梁适牵着铃铛站在路中间，以一种十分认真且严肃的表情看着她。
许清竹心脏突地一跳，"你干嘛？吓我啊。"
"不是。"梁适轻笑，揶揄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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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竹把散落在脸侧的头发掖到耳后，佯装漫不经心地走回去，"用你管？"
她刚刚只是在思考——她是被变相催生了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刚刚二嫂是在变相催生吗？"梁适问。
许清竹："……？"
她瞪大目光看梁适。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梁适不解询问："怎的了？"
许清竹沉默几秒，摇头道："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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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纯没不由得想到她俩还有这么默契的时候。
"我二嫂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哈。"梁适澄清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不会逼你生孩子的。"
许清竹挑眉看她，"我什么想法？"
梁适："……"
她看了眼铃铛，决定把所有话都咽回去。
这么大的小朋友已经会学舌了，到时候回老宅，直接说姑姑和姑母要离婚哎。
梁适觉得自己之后估计就没好日子过了。
先不说梁新禾会怎的谴责她，就邱姿敏彼恨不得把她和周怡安拉郎配的架势，她估计第一天去离婚，第二天就要收到索命电话。
还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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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姑母。"铃铛仰起头，一脸天真地问："你们两个是在吵架吗？"
许清竹 amp;梁适："……"
两人对了个眼神，同一时间否认："没有。"
梁适蹲下，摸了摸铃铛的头，"姑姑和姑母怎么会吵架呢？我们只是在聊天。"
"可是我爸爸妈妈吵架的时候，就会用这种反问句。"铃铛年纪不大，已经知道了反问句，她撇撇嘴，"我爸爸会说：我怎的样啦？我是不是做得不对？你不高兴？"
她学梁新禾的腔调学了个八分像，尤其尾音扬起去，还蛮有气势。
逗得梁适和许清竹笑起来，都觉得她古灵精怪。
然而梁适怕她回去像这般学舌，还是耐心给她解释了自己和许清竹刚才的行为，"这只是我们之间独特的相处方式啊，就像你爸爸那样和妈妈说话，他也没有和妈妈吵架，只是在询问自己做的事情是否合理，每一对爱人之间都有自己独特的交流方式，故而你不要胡乱猜测哦。"
铃铛似懂非懂，"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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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适说完之后发现许清竹幽幽地盯着她看，那眼神的意思是——你编，我静静地盯着你编。
梁适："……"
//
许清竹最近很忙，原定是上午做秋季新品发布会的方案，下午和sally、cherry、顾医生见面，但铃铛难得来一次，她也不好意思直接去书房，把铃铛晾在那里。
在整个梁家，最好说话的就是梁新禾和孙美柔了。
故而爱屋及乌，许清竹对铃铛也会很好。
梁适和铃铛在玩小游戏，贪吃蛇。
她便拿了笔记本，坐在沙发上做方案，铃铛还很懂事地说："姑母，你可以去忙工作哦，我跟姑姑玩就行啦。"
许清竹笑了，"那我岂不是招待不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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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无所谓呀。"铃铛说："你快点做完工作再陪我玩就好啦。"
"我妈妈说，不能够打扰别人的工作，这是不道德的。"铃铛振振有词，"故而爸爸在家工作的时候，我历来都不会让他和我一起玩的。"
"铃铛真乖。"梁适温声夸赞。
不得不说，孙美柔将铃铛教得很好。
长相讨喜，性格软萌可爱，有教养，不顽劣，更不无理取闹。
许清竹看着她，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但我想陪着你呀，你们不用管我，我马上就做完了。"
她昨晚回来后就做了一部分，再加上刚才做的，也就差个收尾。
铃铛点头，"好呀，那我们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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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她还悄悄和梁适说："我们安安静静的，不要打扰姑母。"
梁适感觉她人小鬼大，却也听了她的建议。
一时间，偌大的空间里只有许清竹敲击键盘的声响。
她进入工作状态后十分认真，铃铛抱着她的熊猫娃娃在手中捏扁揉圆。
梁适见小朋友实在无聊，便从抽屉里找了根绳子，将两端挽住套在手上，开始翻花绳。
铃铛自然是没见过这种的，更别说玩。
梁适便把线先套在她手上，翻了第一下。
铃铛看得眼睛都亮了，惊喜地想尖叫，却在出声前及时刹住，抿着唇不敢说话的样子还有点可怜，隔了会儿总算把自己的嗓音压制下去，然后低声和梁适说："姑姑，好神奇呀。"
"还有更神奇的。"梁适自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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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铃铛把手指弄出来，而后将自己手上的线一根根再勾到铃铛手上，随后让她撑开，完美复原了刚才的样式，梁适再一次举起手指勾，灵活的手指随意翻飞，再次回到她手上时，又是不一样的样式。
铃铛："！"
她看得眼睛都直了，何况她悟性很高，这次业已主动将手指伸出来，让梁适将绳子在她手上复刻，她还想看其他的花样。
如此两次之后，铃铛解开绳子，低声询问："姑姑，你能教我一下吗？"
梁适点头，温柔地笑："那是自然能够。"
梁适对着铃铛笑的时候，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眼睛弯起来，笑得温柔又美好。
许清竹忙里偷闲看她们一眼，却在电光火石间顿住。
在那一刻，好似看到了和煦的春风。
该怎的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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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起来仿若春风拂面，展示给她这一面的似乎是调整好了角度一样，怎么看都很柔和，好似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初秋的光和影都落在她身上。
梁适低声跟铃铛说："从此处绕过来，这根弦不要动，对，就这根手指。"
语气比幼儿园老师都轻，甚至像稚嫩的童声。
跟她喝醉酒那天夜间撒娇的语调有几分相似。
莫名的，记忆回到了她喝醉酒那天晚上。
梁适躺在彼处，长发蒙了脸，弄得她在睡梦中也很不舒服，尤其发丝擦过鼻尖，她皱眉咕哝，"嘤~"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清竹抬手将她的长发掖到耳后，露出那张长相明艳，却然而分张扬的脸，她的鼻梁很高，鼻翼很小，略微吸一下，连音调都变了，好似受了何物委屈。
那电光火石间不知是被何物蛊惑，许清竹抬起手，手指轻轻地抚过她的额头，眉心，抚平她眉心的褶皱，纤长的手指一路下移，从她的鼻梁滑至嘴唇，她的唇很丰盈，唇珠很明显，但因为醉酒后没喝到水，显得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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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她的手指略微擦拭过她的唇，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唇珠之上。
梁适似是有察觉到何物，半睁眼，却又不多时闭上，许清竹吓了一跳，正想要缩回手，可手指却触碰到了她伸出来的舌尖。
舌尖湿润又温暖，在一瞬间包裹了她的手指，
梁适的动作很轻，却又像在吃东西那般，节奏舒缓，她的牙齿略微磨过许清竹的手指，似是在咬，却又没下力气，不过是略微碰触。
许清竹竟没对她的碰触感到厌恶，而像是鬼迷了心窍那般。
可随即，她便重重地咬了许清竹一下，疼得许清竹瞬间清醒。
那是第一次，许清竹觉得原来人的舌头能够那般灵活。
那一晚的景象在她记忆中似是蒙了一层灰，分明已经在强迫自己忘记，但又不合时宜地想起来，尤其是温润的触感，和此刻的梁适身影能够完美交叠在一起。
尤其是她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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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铃铛的声音把许清竹飘散的思绪拉返回，"你在想什么呀？"
许清竹一晃神，"没……"
铃铛扁嘴，"你刚刚始终在盯着姑姑看，你也太喜欢姑姑了吧。"
许清竹："……？"
"你都不看看我。"铃铛酸溜溜地说："姑姑比我还好看吗？"
她说着看了眼梁适，轻哼一声，"姑姑似乎是比我好看一点，但我长大了肯定比她还要好看！"
梁适失笑："对对对，你长大了是天下第一大美女。"
"那怎么会姑母看你，不看我啊？"铃铛想了想，"这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许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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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离谱了。
"我没有。"许清竹极力否认，"姑母刚才是在想事情，刚好看了你姑姑的彼方向而已。"
梁适点头附和，"对的，不是说好了不打扰姑母吗？我们宁静一点。"
铃铛无奈地耸耸肩，语气无奈，"好吧，你们大人说何物就是什么呗，反正大人都喜欢骗小孩子。"
许清竹："？"
"没有。"梁适说："我作为大人，可是不说谎的。"
"那你喜欢姑母吗？"铃铛自以为很悄悄地和梁适咬耳朵，"我听我们老师说，只有特别喜欢的人才会结婚哦，但久仰像很怕姑母。"
梁适："……"
她低咳一声，"那不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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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仰头，"那是何物？"
"再说了，我哪有怕她啊？"梁适倔强地维持着自己的地位："我们都是平等的，不存在怕不怕。"
"那怎的会姑母说什么你都不敢说不啊？"铃铛说。
梁适："……"
那还不是因为系统逼的？
曾经她只是略微地说了个不，系统就给她加了噩运值，随之而来的还有噩运惩罚。
只能说小朋友太朝气，还不懂社会险恶。
许清竹听了铃铛的话，也饶有兴致地看向梁适。
梁适沉默好一会，最终幽幽道："那是因为姑母说得都很有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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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鄙夷地看了她一眼——骗人！
梁适发现自己被一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小朋友鄙视了，她艰难地维护自己的面子，"本来就是呀，难道姑母说得不对吗？"
"不对。"铃铛看了许清竹一样，"刚刚姑母明明就是在看你，想事情的眼神不是那样的。"
起先是双眼无神，呆滞地盯着墙，而后说："想事情的时候是这样，但姑母方才明明是盯着你看，我还看道姑母咽口水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没问题，铃铛直接跳下沙发，有模有样地学。
许清竹："……？？？！！！"
她不要面子的吗？
"啊？有吗？"梁适也诧异，却也不敢多想，"不可能。"
铃铛坚定地点头，"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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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你自己说。"铃铛说："大人不能够骗小孩子哦。"
许清竹伸手扶额，一巴掌拍得自己额头响了很大一声，梁适随即道："铃铛，别欺负你姑母了，和姑姑来玩。"
"我没有欺负姑母。"铃铛撇嘴，"你们大人怎么都在混淆概念啊？一点都不诚恳。"
梁适："……"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难糊弄吗？
懂得也太多了吧！
"你姑母害羞了。"梁适说："你再这样说下去，姑母要遁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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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疑惑："为什么啊？"
……
"只因姑母太喜欢我了，只是不好意思承认，你这样一说就戳破姑母的小心思。"梁适一本正经地开始编，"姑母性格内向，喜欢一个人会害羞的，难道你不会吗？"
"不会呀。"铃铛理直气壮地说："我喜欢我们班上的沈怡然，我就和她说我喜欢她呀。"
梁适："……？"
"你才几岁？"梁适震惊，"怎么就说喜欢其他小朋友？"
"不管几岁都有喜欢人的权利呀。姑姑，你这是年龄歧视。"铃铛不满地说："我会给她分我的零食，还会和她一起玩我最喜欢的玩具，还有还有，这个小熊猫也是她送给我的，我都不舍得让别人碰。"
梁适感觉头都要大了，"你妈妈知道吗？这是很严肃的事情哦，小朋友不能够早恋的。"
铃铛轻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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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竹则适时出声，"她就是个小孩儿，懂何物呀？许清娅幼儿园的时候还说要嫁给她们班班长呢。"
"现在呢？"梁适问。
"还没上小学两个人就闹掰了。"许清竹说："你不要用你的思维去误解小朋友之间纯真的情感好嘛？她们最多也就是喜欢和这个小朋友玩，所以就直接表达喜欢。"
梁适："……哦。"
是她狭隘了。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但我和沈怡然业已拜过天地了。"铃铛说："这不是小孩子的游戏，我们是认真的。"
梁适 amp;许清竹："？"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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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天地？在哪里拜的？"梁适问。
铃铛理所那是自然地回答："在我们班里啊，好多同学都在呢，我们还给她们发喜糖来着。"
梁适："……你妈妈心知吗？"
"心知啊。"铃铛说："我妈妈还见过沈怡然了呢。"
孙美柔心知的话就没事了。
然而……
"你妈妈说了什么？"梁适问。
铃铛："让我好好对沈怡然，只因她妈妈生妹妹了，沈怡然哭了好几天。"
梁适不解："怎么会会哭？家里有个小朋友不是会喜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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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她妈妈总叫她照顾妹妹。以前她上学都会梳特别漂亮的头发，都是她妈妈给梳的，但现在她妈妈要照顾妹妹，她又不喜欢让佣人阿姨碰她的头发，所以经常都散着头发来学校，一上课就哭。上周我们放学的时候，她妈妈还在学校门口骂她来着，只因她不听话，要让她妈妈把妹妹扔掉，不然她就不回家。"铃铛叹了口气，"我感觉她怪怪的，倘若是我妈妈生了小妹妹，我一定会当个好姐姐。"
梁适摸了摸她的头，"那就喊你妈妈再生一个呗。"
"可我妈妈不生了。"铃铛说："我妈妈生我的时候流了好多血，当时我爸爸哭得好惨呦。我听大伯母说得，嘿嘿。"
铃铛偷偷笑，"我爸爸说这辈子都不让我妈妈生小孩了，有我一个小公主就够啦。而且我妈妈身体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好呢。"
梁适："……"
现在的小朋友懂得真的众多。
还没等她开口安慰，铃铛就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姑姑，你们生个小朋友给我玩吧。"
梁适 amp;许清竹："？"
生个小朋友，给她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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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妈也喜欢小朋友，我们可以给你们带的。"铃铛美滋滋地说："你们工作忙也没有关系，能够把小朋友寄养在我家，她如果晚上害怕，我能够陪她睡觉的哦。"
许清竹："？"
她不理解，但大为震惊。
"铃铛，这是谁教你说的？"许清竹合理怀疑是梁家开始催生了。
嫌她嫁进来四个月还没有怀孕吗？
"没有人教我啊。"铃铛无辜，"我真的很想要个小妹妹陪我玩，小弟弟也行，可以让他当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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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适："……铃铛，就算是弟弟也不能欺负，弟弟长大能够保护你的。"
铃铛无所谓地耸耸肩，"弟弟就是拿来欺负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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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适："……"
"真的没人教你这么说吗？"梁适也忍不住好奇，"是不是你奶奶在家里说何物了？"
"没有。"铃铛想了想，忽地一顿，心虚地瞟了许清竹一眼，而后又用自以为没人听得见的嗓音和梁适咬耳朵，"奶奶之前和人打电话，说你和姑母不离婚，她也没有办法。"
梁适："……"
邱姿敏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我好奇就问妈妈，怎的会要让你们离婚？"铃铛跟个小间谍似的，把在老宅知道的所有信息都给抖落出来。
"你妈妈说什么？"梁适压着自己的情绪问。
铃铛学着她妈妈的语调，温柔但带刺，"大人的事儿小孩子不要管。"
梁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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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就接触到了许清竹那幽幽的眼神，仿佛在说——还有这一出？
"不过我们在说你们两个的事情呀。"铃铛振振有词："你们什么时候给我生小妹妹玩？！"
许清竹合了屏幕，从沙发上起身，声线清冷，语气淡定又冷漠，"让你姑姑生吧，她可厉害了。"
梁适："？"
"我不行。"梁适说："我弄不了。"
铃铛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啊？"
许清竹几乎是咬牙切齿，却又在面上维持优雅，"你行，你特别行。"
梁适低咳一声，一阵心虚，就知道许清竹听见了。
"你阳奉阴违，舌灿莲花，说一套做一套，什么都行。"许清竹平静地微笑，"所以生孩子这事儿，你肯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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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适："……"
她咕哝，"我一个人也生不了啊。"
业已快走到书房入口处的许清竹闻言回头，"立马会有新人给你生的，不要着急。"
//
许清竹回到书房。
铃铛一脸懵地问梁适："姑姑，姑母是只因我的话生气了吗？姑母不想给你生小妹妹吗？"
梁适喉头哽着一口老血，又硬生生咽下去，哄道："你姑母害羞，没有对你生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铃铛："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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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铃铛学舌，梁适只好道："我和你姑母刚结婚，还没到要小朋友的时候呢。"
"那怎么就到时候了呀？"铃铛问。
梁适："……等我们想要小朋友的时候。"
"现在不想吗？小朋友多可爱呀。"铃铛捧着自己的脸，"你看我，可爱吗？我爸爸说，有了我之后，他更爱妈妈了呢，只因妈妈给她生了小公主。"
梁适被噎得哑口无言，一边感觉现在的小朋友真难带，边又感觉撒娇卖萌的铃铛可爱到不行，恨不得她说何物就是何物，要天上的星星也得想方设法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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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内心经历了一番冰火两重天之后，无奈道："总有一天会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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刨根问底的方式让梁适招架不住，她只能转移铃铛的注意力，线仍旧缠在手上，"你看这样东西，来解。"
铃铛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走，开始继续和她翻花绳。
梁适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待她冷静下来，这才开始思考：许清竹生的哪门子气？
是因为邱姿敏要让她们两个离婚吗？
但许清竹不也想离婚？
难道是因为她从小天之骄女，顺风顺水，只允许她自己提，不允许别人说？
梁适正思考着，铃铛拍了她一下，"姑姑，快点儿，不要走神。"
梁适立刻回神，"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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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了这古灵精怪的小姑娘。
而抱着笔记本屏幕回到书房的许清竹，先集中注意力把方案收了尾，而后才放任自己躺在椅子上思考刚才的事情。
她向来理智，所以难免对铃铛的行为有怀疑。
以往铃铛从来都不和梁适交好，她们结婚四个月，只有在婚礼上见过一面，梁适婚后回老宅的次数也屈指可数，铃铛怎的就和她骤然好了？
就算是只因梁适变好，变得招人喜欢，梁新禾夫妻为什么这么放心地把铃铛交过来？
铃铛来了之后频繁提起小朋友这件事，连孙美柔刚才在入口处也提到了怀孕，把所有的细节串联起来，确实很难让人不怀疑。
可小朋友毕竟是小朋友，怎么说也年纪小，有什么心思也都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刚才许清竹认真地观察过，铃铛就是单纯地表达想法。
一时间许清竹不知该说自己是阴谋论太厉害，还是该觉得梁家太有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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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人不喜她和梁适结婚，她是心知的。
那一整个家里，最不喜她的还是邱姿敏，尽管邱姿敏是最先答应梁适娶她的人，也是最先倒戈，劝梁父融资给明辉珠宝的人。
但邱姿敏对梁适堪称溺爱，每一次梁适惹了祸，都是她去善后。
久而久之，梁适愈发肆无忌惮。
看上去，邱姿敏真的很爱这样东西女儿，但在四个孩子里，最骄纵的，最没出息的，也是这个女儿。
梁新舟和梁新禾都是名校毕业，金融高材生，一毕业就进了单位，梁新舟如今已经可以在东恒集团独当一面，而梁晚晚虽年纪小，成绩不太好，但学了绘画，考入了传媒大学绘画系，且性格文静内敛，颇有名媛之姿。
大家都说，梁夫人很会教育孩子，唯独教育出梁适这一个败笔。
有些人不长眼，偶尔会当着梁适的面阴阳怪气，梁夫人便维护，"我家阿适是我辛辛苦苦生下的，我就是太疼她了几分，她又没做什么错事，我梁家的孩子，骄纵些又怕什么？反正有她的两个哥哥给善后。"
圈子里常说就是梁夫人将梁适给养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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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竹以前就感觉有问题，但她当时自己身上都一大堆事情，光是犹豫要不要嫁给梁适就业已很焦头烂额了，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事情。
偏偏梁适不这样觉得，仗着有人给善后，愈发肆无忌惮。
如今想起来，倒真是疑窦丛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怎的会所有子女都好，偏偏就出了梁适这个败笔？
就连铃铛也被教育得极好，哪怕在老宅长大，性格也十分讨喜。
当初明明是梁夫人最先答应，为何刚四个月就又想让她们离婚？
方才情绪稍有些激动，此刻冷静下来，她感觉自己刚才有些过激了。
反正她们也是要离婚的，由谁说出来又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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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当时想到这样东西决意很可能是梁适同她母亲商量后做出来的，就感觉……说不上来的心梗。
前些日子，梁母又给梁适安排去见了周怡安。
所以是打算让她们三个月内就离婚，而后把梁适和周怡安凑一对，哪怕周怡安是个隐藏性别者？
梁母这是想彻底败了梁适的名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尽管梁适在圈内也没何物名声可言。
但这种行为实在不像一位母亲能做出来的，若是换做梁晚晚，怕是邱姿敏第一时间就会阻止，很有可能从源头掐断，一定会让梁晚晚去嫁一位和梁家门当户对的人。
是的，梁晚晚是个omega。
而梁适娶妻，就能够娶个已经败落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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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圈内流传着一则笑话，梁三小姐冲冠一怒为红颜，宁愿摒弃林家上亿资产，抛弃如花似玉的小青梅，也要同心爱的人双宿双/飞。
圈内几乎没人有这样东西魄力。
毕竟这样东西圈子看似风光华丽，但都依附于家族。
家族盛，人盛；家族衰，人衰。
地位的颠倒也不过朝夕间的事儿，定要步步为营，小心谨慎，一步都不敢踏错。
所以这圈子里有什么爱呢？不都是商业联姻。
只要能对企业好，对家族好，要什么爱呢？
这圈子里财物众多，爱很少。
梁适当初的行为在所有人看来就是傻缺，明晃晃的扶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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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扶了一位"海舟第一omega"，看上去也倒是有利可图。
许清竹坐在书房里思考，试图把所有线都串起来，但她知道得太少，很难得出真相，只是心底隐隐有猜测。
还是一个非常不靠谱的猜测。
她感觉梁适不是邱姿敏的女儿。
且按照一般逻辑来说，梁适应当是梁父从外边抱回来的女儿，寄养在邱姿敏名下，所以邱姿敏对她千般万般好，不过只有一个目的：养废她。
养废一个人很简单，只需要在她少不更事的时候依从她，且在她做坏事的时候鼓励她，她一定不会树立起正确的三观，就像之前的梁适一样。
那现在的梁适呢？
是身体内的另一个人格苏醒，开启了和原来全数不同的人生嘛？
许清竹业已在网上查阅了大量的精神病理资料，去了解双重人格，查询多重人格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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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资料表明，患有多重人格的人会有一位人格交替的过程，这个过程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而许清竹咨询过赵叙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叙宁沉默两秒，阴阳怪气地说："在那次住院之前，她一直是彼狗样子。"
故而梁适的人格交替是在那一次完成的。
在此之前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问题，且在之后也没有再进行新的人格交替。
可是人格交替，会让一个人从眼神到气味、行为全部发生变化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以前也倒是有过这样的案例。
赵叙宁让她没必要这么早下定论，也有可能不是人格交替，而是某种灵异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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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神论者、唯物主义坚定信仰者许清竹并不相信，她更倾向于这是一种精神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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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精神病和心理问题全部都是要患者主动配合才能确诊且治疗的，除非说特别疯，疯到已经在危害社会公共安全，一眼就能鉴定出来，这就是个神经病。
不然都没有办法确认。
以梁适现在的状态，要是许清竹非说她有精神病，梁适说不准会反过来疑惑：你是不是有精神病？
而后就成了两人互相指证。
事情似乎陷入到了无解之地。
许清竹甚至建立了一位文档，试图通过她理性睿智的大脑来分析，但由于缺少证据和必要条件，并不能得出结论，所以她邀请了顾君如来。
作为从业多年的精神科医生，顾君如的诊疗经验丰富，应当能看出点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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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竹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顾医生身上。
而她在书房里思考好一会，越想越感觉梁适身上的谜团太多，忍不住想和人讨论，但在通讯录翻来翻去，能和她讨论这件事的也只有赵叙宁。
于是她戳赵叙宁：【咋天梁适包饺子了。】
赵叙宁：【……】
这一串省略号似乎在说——和我有关？
许清竹：【她这天在和侄女玩，以前她侄女看到她非常恐惧。】
赵叙宁：【果真是变了啊，连小朋友都喜欢了。】
许清竹：【故而我很奇怪。】
赵叙宁：【你奇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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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竹：【……难道你不奇怪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赵叙宁那边停了好一会儿没回，最后给她发了条语音，"你不感觉现在的你比较奇怪吗？"
许清竹：【？】
赵叙宁："你太好奇她的事情了，这样的你显得更奇怪。"
许清竹：【……】
许清竹不服输，"那是只因你没和她生活在一起，你每天都要被刷新世界观，每一天，无时无刻。"
赵叙宁轻描淡写，"那你就当她是双重人格，趁她现在好商量的时候尽快离婚，不要闹到最后，另一位人格返回，到时不好收场。"
许清竹盯着屏幕好一会，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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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何物钝器重重地击在她脑袋上，电光火石间豁然开朗。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对一位人过分好奇和关注，很有可能会引发感情。"赵叙宁说。
许清竹摁着眉心，轻吐出一口气，给她发：【我知道了。】
"不过我没有劝你离婚的意思。"赵叙宁说："你自己考虑，我只是建议。何况我表姐说她有很强的表演天赋，所以……我还猜测她现在有可能是演的。"
许清竹得到了新信息，"表演天赋？"
倘若她没记错，她表赵叙宁的表姐是知名影后赵莹。
"对。梁适和你说了吗？"赵叙宁把那天赵莹和她说得事情和盘托出，最后还总结道："我表姐说，梁适的表演天赋强到，假以时日可以碾压她的地步。"
这也太离谱！
赵莹可是影后级别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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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降演艺圈那一年，被人称为"紫微星降世"，直接给演艺圈进行了一次大洗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梁适呢？
无所事事的纨绔。
这根本是无稽之谈。
但赵莹又不需要瞎编。
"所以你以此为根据来怀疑她这段时间都是演出来的？那她的目的呢？"许清竹问。
"可能是坏孩子当多了想变成好孩子，也可能是表演型人格作祟。"赵叙宁说："我对此不太关心，毕竟不算何物大事。"
许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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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业已出现表演型人格了吗？
这东西触及到了许清竹的知识盲区，她问："表演型人格是属于多重人格中的一种吗？"
"不是。"赵叙宁说："表演型人格属于精神类疾病，你可以问一下顾医生，在这方面她更懂。"
说完她顿了顿，"然而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太好奇，你的注意力现在应该更多放在单位上。"
许清竹叹气，她无可奈何地笑："心知了，谢谢你的提醒。"
要不是经由赵叙宁提醒，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近期的行为有越界风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诚如赵叙宁所说，太过关注一个人，一定会产生不一样的情感。
而现在的梁适太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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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有不慎，便会让人失控。
许清竹收了心，转而问她："最近有没有联系薇薇？"
"没有。"赵叙宁说："她业已把我号码拉黑了，微信也删掉了，故而……该算绝交了吧。"
"她也没有联系过我。"许清竹说："我那天夜间给她打了电话，她没有接。"
"给她时间，让她好好考虑清楚吧。"赵叙宁平静地说："我该解释的都已经解释过了，在我们和陈流萤之间，她更偏信陈流萤的话，那我们没何物好说的。"
"陈流萤那人你了解吗？"许清竹说："我查过她，网上现在都是她的黑料，薇薇最近回去工作的话应该会很忙，我其实想联系她，但……她在和我冷战。何况薇薇以前不这样的，是因为和陈流萤谈恋爱以后才变的吗？"
"你们经常联系吗？你和她的联系频率为十五天左右，也只是上学的时候关系比较好。社会和学校不一样。在工作之后，尤其是你结婚之后，你们的联系频率会发生变化，每个人的工作环境也会对人的性格进行二次塑造，所以你们之间现在有的鸿沟都是日积月累的结果，跟陈流萤有一定关系，但也不完全和她有关。"赵叙宁很理智地分析，语调稀松平常，仿佛是在说陌生人的事情。
"你好冷静。"许清竹忍不住说："对薇薇真的没感情了吗？"
"是有当过朋友，但最终在某一个点是必须分道扬镳的。"赵叙宁依旧冷静自持，"我业已整理好心情了，所以不会有太多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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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竹抿唇，"好吧，但陈流萤那天的表现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是一种情感pua的手段。"赵叙宁说："她利用白薇薇对她的爱实行精神控制，且在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她不断地给白薇薇灌输一种思想，说白薇薇被人看了，身子脏了，甚至是恶心，这样东西世界上没有人会再爱她了，除了陈流萤。
所以白薇薇会从心里产生恐惧，更离不开她。你那天说是只因你提出了分手的建议，故而白薇薇对你恶言相向，后来我查了一下，因为那时白薇薇业已认为她不可能拂袖而去陈流萤了，故而当你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她的心心理防御机制会把你当成敌人，从记忆中搜刮你所有不好的地方，和你决裂。"
赵叙宁说完之后叹了口气，"人各有命吧。"
而许清竹业已被这一大段给惊到了，"精神控制？陈流萤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实行pua手段的不一定会意识到自己是在pua，而被pua的人也不会意识到，这就是一种人的劣根性罢了，然而是陈流萤将这种劣根性发挥到了极致。"赵叙宁说："我给白薇薇发过消息，给她分析过，也确保她是望见了的，但她仍旧没有回复你我，故而我更倾向于她不愿意让我们插手这件事。"
"那就真的不管了吗？"许清竹诧异，"薇薇是我们的朋友啊。"
"她没有把我当朋友。"赵叙宁轻笑了下，"我跟她之间一直也是保持距离的。"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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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发现不管怎样都忘不了藏在心底的彼人时，她就业已和白薇薇说清楚了。
那时她们然而是常常玩游戏，偶尔会在无聊时聊天到夜深时分，白薇薇跟她吐槽职场上遇到的困难，而她做一位垃圾桶。
她那时是抱着想要进入一段恋情的心去和白薇薇交往的，毕竟两人在游戏上能合得来，白薇薇性格外向开朗，爱憎分明，和她那个性格闷骚的前女友全数不一样，正好也能弥补她性格上的缺陷。
但有天在酒吧喝醉了，酒保喊她让人来接，她下意识拨电话给沈茴的时候。
她就知道，她还没有整理好上一段感情，所以她还算冷静地掐断了两人之间那些暧/昧的火苗。
之后也就是白薇薇住院或许清竹住院，两人会见面。
其余时间都不联系的。
她俩之间并没有别人看上去那样好。
许清竹也被这样东西消息震惊到，无奈道："你们之间到底还有多少我不心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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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众多？"赵叙宁也没隐瞒，"主要是你结婚了，然后不常联系，故而不知道吧。"
"从我结婚之后，我和薇薇每一次见面，她都在和我说离婚的事情。"许清竹语气疲惫，想起之前和白薇薇的每一次见面，都要去应付和敷衍，后来便不怎的见面了，"我没有和她全数袒露我们家的事情，故而我只能不停地去敷衍她，希望她不要再说这件事，我感觉我们的友谊破裂是从我的不信任开始的。"
许清竹开始反思。
她十分珍惜白薇薇这样东西朋友，大学时期众多美好的记忆都是跟白薇薇一起创造的。
在这段友谊里，确实是她不够真诚。
但所有从象牙塔里离开了来的友谊都不能长久吗？
曾经她听说过同一个宿舍的好闺蜜，在毕业之后合租，没多长时间就闹崩了的事情。
也听过去了同一位单位上班的好姐妹，之后因为芝麻大的小事闹崩。
当时白薇薇说她们一定是例外，只因她们的理想不一样，也不会在毕业后住在一起，她们的友谊一定像吃了保鲜剂一样，长长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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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还没几年，就已经变成了这样。
一段关系的破裂，必定双方都有问题。
但赵叙宁却道："为什么是从你开始？倘若朋友或者好闺蜜是一定要事无巨细全数分享的话，那未免太没有私人空间。每个人都是需要隐私的，而白薇薇在不断侵占你的隐私空间，你们注定没办法一直当好朋友。"
许清竹："……"
有那么电光火石间，许清竹感觉赵叙宁说得有道理。
但——
"赵医生，你有朋友吗？"许清竹问。
许清竹震惊到下巴快掉下来，"梁适什么时候算你朋友了？"
赵叙宁忽然沉默了，她挑眉，"你算吗？或者……梁适也勉强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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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她这样东西人挺有意思的。"赵叙宁说："值得研究。"
——研究对象也算朋友？
不对。
——你对研究对象也这么性冷淡？
许清竹感觉自己从没看懂过赵叙宁。
她不由得再度好奇，"赵医生，你这辈子有何物冷静到难以自持的时候吗？"
赵叙宁微顿，非常严谨地提醒她，"我这辈子还没过完。"
"那就在你有限的前半生里。"许清竹说。
赵叙宁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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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呼了一口气，用怀念又缱绻的语气说："有的。"
曾在铺满玫瑰花的屋子里，在洒落一室星辉的床上，在呼吸不断被放大的瞬间，在那个人将睡袍衣带解开，露出里边镂空到布料能够忽略不计的姣好身体时。
她曾无数次被那人拉下神坛。
她的冷静和冷淡，在她面前向来荡然无存。
倘若说赵叙宁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那么沈茴的出现可以让她溃不成军。
//
许清竹把自己关在书房一上午，多次想联系白薇薇，却又缩回手。
联系方式就在那儿摆着，却又不知该说何物。
纠结犹疑之后，给她发了条短信：【你身体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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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到下午，白薇薇也没回。
中午是梁适下厨，为了满足小姑娘的甜食愿望，梁适做了一桌子甜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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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香肉丝、宫保鸡丁，以及很多漂亮的小蛋糕。
许清竹从书房出来的时候，铃铛还在抱怨，"姑姑，为什么没有草莓蛋糕呀？你家里都没有草莓吗？我不要吃芒果的。"
梁适说："你姑母对草莓过敏。"
铃铛垮着脸，"好吧。"
午时三个人吃饭，梁适做了四菜一汤，手艺确实不错。
吃完之后还有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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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竹已经懒得问她，怎的会骤然掌握了甜品技艺？
反正也问不出何物来，而且经由和赵叙宁的聊天之后，她决意收敛自己的好奇心。
好奇心害死猫。
吃过了一顿甜到腻的午餐后，许清竹和梁适带着一刻都闲不下来的铃铛去后花园散步。
铃铛伸手触摸风，感慨道："这天的天气真好呀。"
梁适忽然想到，"铃铛，想不想放风筝？"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家里有吗？"铃铛问。
梁适摇头，"没有，但能做一位纸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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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诧异："你会？"
梁适："……可以学。"
她说得学就是从网上找了教程，然后去家里的杂物间找了一堆材料，带着铃铛坐在客厅地面，开始一步步跟着教程学。
最后当然是……学废了。
弄出来的纸风筝仿佛是一滩烂泥——扶不上墙。
根本飞不起来。
盯着铃铛沮丧的眼神，梁适随即说："我带你去买好不好？"
铃铛眼神亮了，"好！"
"姑姑，我可以要个草莓蛋糕吗？"铃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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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适犹豫，看了眼许清竹，许清竹说："别看我，在外面吃了就行。"
"好。"梁适答应。
"那那那！"铃铛逐步得寸进尺，"我能够要一位冰激凌吗？就一个球！"
梁适："不可以，你妈妈说这天不能够吃冰激凌的。"
铃铛瞬间丧着脸，扁着嘴唇委委屈屈地假装抽噎了一下，"好吧。"
梁适："……"
铃铛偷瞄她一眼，又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来扯她衣裳，嗓音又软又糯，"姑姑，真的不可以吗？"
她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紫葡萄似的目光可怜巴巴地转头看向梁适，"我就吃一个球，好不好嘛？"
梁适为难，又转头看向许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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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铃铛转移攻势，空着的那只手拽着许清竹的衣角，"姑母，好不好嘛？"
许清竹："……"
没人能抵挡人类幼崽的撒娇攻势。
两人都败下阵来，但和铃铛协商，只准吃一个。
铃铛高兴地应下。
她们出门时，许清竹望着梁适牵着铃铛的背影，心里感慨：这人以后怕不是得成女儿奴？
想完后又兀自摇头。
和她无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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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ly和cherry来得早。
sally还拎了瓶好酒来，说要再度和梁适一醉方休。
许清竹和林洛希都觉得她俩不能喝酒。
sally一进门就问梁适在哪里，许清竹随口回道："带她侄女去买风筝了。"
"这样东西天放风筝，闹呢？"林洛希一口京片子，"又不是春天。"
"今儿天气好。"许清竹说。
"就是。"sally附和，"你不懂小朋友的快乐。"
林洛希："……"
她嫌恶地鄙夷，"对，就你懂，你八十岁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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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ly："？"
她的中文能力还不足以让她能够消化这句阴阳怪气，于是转而用英文问许清竹："她什么意思？"
林洛希翻了个白眼，用英文回答："幼稚、小气，所以你会永远年轻，懂了吗？朝气人。"
语气嘲讽至极。
"啊喂。你们两个不要掐了。"许清竹及时调停，"一会儿在我家打起来我还得收拾残局。"
林洛希耸耸肩，"谁要跟她吵？跌份儿。"
"omg，cherry。"sally用英文进行了一大段输出，"你现在仿佛不会好好说话哎。我扪心自问，返回以后没有惹过你，在我拂袖而去之后你就找了女朋友，而我一直保持单身，你竟然还要这么欺负我？难道是你之后的女朋友都没有我好吗？那我能够理解，可是我不接受，你真的太阴阳怪气了，我每天的心脏都要承受暴击，再这样下去，我会抑郁的。"
林洛希瞟她一眼，异常淡定，"说汉语。"
sally："不要再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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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竹："……"
尽管她业已习惯了两人之间这变化多端的气氛，但是突然感受一下还是有被震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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