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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第71章
许清竹在回公司前去楼下咖啡厅买了杯咖啡。
她要拿移动电话付账时发现有周怡安发来的消息, 她先付了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刚好店员将咖啡递给她，她单手戳屏幕看了消息，当望见屏幕上那句话时, 手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
"小心！"店员急忙出声，越过柜台伸手帮忙扶了一下。
许清竹回神, 匆忙道了句谢。
任是心底业已翻起滔天巨浪，她面上仍冷静自持, 将移动电话合上，带着咖啡进了单位。
结果在楼下电梯口又遇见了周怡安。
刚在外边吃完午饭的人扎堆回到公司, 电梯口有些拥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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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周怡安就是有一种能力, 能让众人都远离她。
她一位人站在边缘处, 也不和人挤, 单手插兜, 另一只手还在玩小游戏，随心所欲地点几下。
许清竹越过人群看她一眼, 随即又收回目光。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只是一个简单的注视，周怡安也注意到了她。
可两人并没和对方打招呼。
sally刚好走过来, 拍了下许清竹的肩膀, "blanche, 你不是和周怡安一起去吃饭么？怎的还分开返回？吵架了？"
许清竹摇头："没有。"
"好吧。"sally瞟了眼孤零零站在那的周怡安, "谁要能和周怡安吵起来, 也算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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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竹："嗯？"
"周怡安该是能动手绝不动嘴的人吧。"sally说。
许清竹敷衍地笑笑，没有继续这样东西话题。
sally本来也是和她闲聊几句, 在拥挤的电梯里, 谁也没再说话。
一路回到办公室, 许清竹将咖啡放在桌上, 再次拿出移动电话，然后点开和周怡安的对话框，那句【一位常年住在精神病院的人，你觉得她过得好吗？】
常年住在精神病院……
许清竹想问些何物，却也不心知从何问起。
且没有问的动机。
她坐在那里思考，她为什么要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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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了以后又有什么用呢？
想得到何物答案？
理智将她逼回到原位，好一会，她给周怡安回复了一条：【真是天妒英才。】
和她彼可怜的舅舅一样。
天才就像流星，会在最灿烂的时候陨落。
周怡安不多时给她回过来：【？】
似是没想到她会以局外人的态度来回复。
而面对她的这个问号，许清竹的回复是：【工作吧。】
周怡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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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很冷静。
冷静到了近乎冷酷的地步。
周怡安盯着屏幕上的那两条回复，眉头紧锁，忍不住回复：【许总应该是遗传父亲多几分吧。】
许清竹：【……何出此言？】
周怡安：【懂得都懂。】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许清竹：【那我不懂。】
周怡安正纠结着要不要说，许清竹发来一条长消息。
【我没有太多时间和你打哑谜，倘若你想和我说一些捕风捉影的话，我不太想听。我遗传了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业已长成了现在这样东西样子，周设计师，别人的家事，您还是少插足为好。如果时间空闲且充裕，不如多思考一下我们下个季度的主题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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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怡安：【……】
她放下手机，隔空朝着许清竹的办公室望去，在和许清竹目光对上的那瞬间，许清竹关上了办公室的百叶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周怡安忽地笑了。
林洛希途径周怡安的工位，又去了许清竹工作间，将刚顺手取返回的文件放在她桌上，好奇地问："你怎的骤然和周怡安去吃饭？"
许清竹一边翻阅文件一边回答："聊了点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们没吵架吧？"林洛希问。
许清竹摇头："没啊，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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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希顿了下，兀自摇头道："没吵架就行。我刚从她工位那儿走过来的时候，看见她盯着你工作间笑。"
许清竹："啊？"
林洛希晃晃脑袋，试图将周怡安的笑容从自己脑海中赶走，但发现是徒劳。
那人长得漂亮，但笑起来很邪性。
看见之后就很难忘记。
林洛希只好道："反正你小心点。她笑得……怪变态的。"
许清竹："……哦。"
//
许清竹下午工作确实有点心不在焉，但还是强撑着将手头事务处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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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半就拂袖而去了公司，直接把车开到了东恒集团楼下。
她也没催梁适，只给她发了条：【到了。】
几分钟后，梁适下来，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她的车。
梁适主动去开车，结果许清竹却道，"这天你坐副驾。"
许清竹的情绪有些消沉，能看得出来刻意压制过，但还是有些无法压制的从她的语气中流露出来。
梁适上车系好安全带之后才问："今天工作遇到问题了吗？"
"没有。"许清竹声音冷淡："就面试了几个人。"
"那是我惹你生气了？"梁适又问。
"没有啊。"许清竹说："都没说过话，怎么会因为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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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适："……"
瞬间后，许清竹也意识到不对，她找补了一句，"我的意思就是，跟你无所谓。"
"故而，你怎的会生气？"梁适噙着笑问。
许清竹："……"
车内沉默良久，许清竹忽地勾唇笑了下，清冷声线带着几分勾人意味，语气慵懒又随性，嗓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喜怒，"周怡安是苏瑶的学生。"
梁适一怔，"什么？周怡安？"
许清竹点头："对。"
梁适有些错愕，"是我认识的彼周怡安？"
她连着问两遍显得有些傻态，但许清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是她，何况上次和我一起去云峰山的女生是苏瑶的侄女，也是海薇珠宝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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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许清竹将自己这一整天受到的外部冲击都告诉了梁适。
梁适也懵了几秒，随即苦笑道："该说有缘分吗？"
"是挺有缘的。"许清竹也笑了下。
这个世界看似好大，但其实像一张蜘蛛网，将所有人都勾连起来。
但再一想似乎也合理。
这些人都同属一位圈层，故而眼界和格局等各方面会吸引同类人。
"然后呢？"梁适问："你有没有去了解何物？"
"聊了一点。"许清竹说："周怡安对这些事情好像心知挺多的，她想和我说，我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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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适："……"
许清竹的理智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没问也好。"梁适宽慰她："反正也不算是什么重要的人。"
许清竹没应答，但隔了会儿，许清竹问："你说一般什么人会一直待在精神病院？"
"病人和医生。"梁适回答："还有护工。"
答完之后，梁适恍然心领神会，"你说苏瑶？"
"是的。"许清竹这语气像在讨论陌生人，如果能够忽略她有些颤抖的尾音的话，"周怡安说她常年待在精神病院。"
"那她的精神方面，是不是有问题？"梁适小心翼翼地问。
许清竹摇头："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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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再没继续这样东西话题。
梁适一个人坐在那儿倒是乱七八糟想了许多。
海薇珠宝的千金是苏美琪，且苏瑶是苏美琪的姑姑，那苏瑶就是海薇珠宝总裁的妹妹？
故而苏瑶当年何物都没被扒出来，是因为有个还算强大的世家。
而她的家人对她保护得极好。
苏瑶当年在盛清林去世后一度失踪，也是被家人藏了起来。
常年住在精神病院……
是受到刺激后精神错乱了吗？或许她还会想起自己有个女儿吗？
梁适觉得真相近在跟前，但又不太想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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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刺激到许清竹。
在有经济条件的情况下，许清竹怎的说也落不到盛家手里。
可她作为一位局外人都忍不住想了解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毕竟苏瑶和盛清林那么相爱，不可能不抚养她们的爱情结晶。
可是……到底为何物？
许清竹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压制下对自己身世的好奇？
梁适想着，忽地重重叹了口气，满目愁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模样却把许清竹给逗笑了。
拐过一个路口，许清竹出声道："梁老师，你多想想自己身上的事儿吧，别替我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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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适："……"
"我再想一想。"许清竹说："说不准哪天就想通了。"
//
尽管许清竹风轻云淡地说自己说不定哪天就想通了，但梁适还是从她那佯装镇定的语气中听出了脆弱。
去慈爱养老院的路上也不算太无趣，只是气氛有些沉重。
她应该是在怕。
可不愿意给人表露出来自己的害怕。
梁适也没再在那件事上表露看法，而是和她说："许老师，不管你做什么决意，我都支持你。"
顿了顿又道："就像你支持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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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支持你。"许清竹淡声道："只是单纯好奇罢了。"
许清竹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归咎于好奇，而不是为了帮梁适，试图减轻梁适的心理负担。
梁适承了她这份情，却暗暗下了决心。
——查清真相。
倘若哪天许清竹想知道现在生活表层下掩埋的真相，那她就给予真相。
倘若许清竹不想心知，那她就将这样东西真相全部掩埋。
从城内到慈爱养老院要经过很长一段的山路，期间梁适和许清竹换了位置。
一位人开太久容易疲劳驾驶，大概开了近一位小时才到达慈爱养老院。
慈爱养老院背靠大山，到了深秋，山上业已变成了枯萎的黄色，养老院门口那条路上落得全是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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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夏天，此处应该很舒服。
梁适将车停在路边，等许清竹下车后一同前往入口处。
看门的是两个朝气保安，一个坐在保安室里玩游戏，一位坐在入口处，面前摆了一张红色的课桌，桌上摆着来访登记簿。
坐在门口的彼，支着手机在看电视剧。
正好是赵莹的剧，他盯着傻乐。
梁适走过去问："久仰，我想问……"
话还没说完就被保安打断，"来看谁啊？登记一下。"
梁适说："我来找院长，他在吗？"
"找院长？"保安把电视剧摁了暂停，"你谁啊？找院长何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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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适说："有些事情想问一下。"
保安皱眉："问什么事啊？我们院长很忙的。"
"不用了。"许清竹说："我们自己给他打电话吧。"
保安盯着她俩，一脸无语的表情。
而许清竹从林洛希彼处要到了此处院长的电话，给他打了个电话后，对方不多时从办公室里出来。
梁适也再度体验到了什么叫有熟人好办事。
而许清竹见院长给出的理由是，想看看目前海舟市的养老院管理，以及物资需求。
如果届时有需要，可以提供资助。
这个养老院其实并不太需要资助，但许清竹从林洛希那里了解到，这个院长目前有想重建孤儿院的想法，故而会需要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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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需要社会各界人士的关注，故而院长会广泛交友。
院长个头不高，精瘦，戴一个黑框眼镜，穿一身休闲运动装，脚上是新款的运动鞋，来见她们时还小跑了几步。
梁适和许清竹分别做了自我介绍，同一时间也了解到这位院长姓古，名钊塬。
古钊塬的父亲当年创办了天使孤儿院，收纳海舟市的弃婴和残障儿童，一些资质比较好的儿童都被有财物有势的人家领养走了，但都是匿名领养。
一切信息都和许清竹之前和林洛希打听到的那样。
后来古钊塬的父亲重病一场，把天使孤儿院改建为慈爱养老院，一下子从亏损的孤儿院变成了有进账的养老院，何况当年那些一直在天使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们，有众多成为了慈爱养老院的员工。
这些人大多都是在社会上找不到工作的残障人士。
因为业已多年不曾接收新的儿童，最后那一批进入天使孤儿院的儿童们，最小的今年也业已15岁。
而且在创办养老院有钱了以后，古钊塬会送适龄的孩子们去读书，孩子们在读书之余会回到养老院做工，零花财物都是从她们的工资里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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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院和养老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达到了平衡。
在业已有这样东西模式的前提下，古钊塬的心思再度活络，想要再度建立孤儿院，只因他自己本身就是弃婴，是被前院长领养，然后成为了他的养子，继承了这家养老院。
事实上，古院长一生未婚未育，前半生将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孤儿院的建设之中，而古钊塬也受到了他的影响，打算将这项工作当成终身信仰来做。
梁适和许清竹跟着他一边参观养老院，一边从他口中了解这座养老院的历史以及现在的发展情况。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养老院的收费处于海舟市的平均水平，但只因此处的员工们大多是那些曾经被遗弃的孩子们，故而照管的十分贴心，和老人们也能友好相处。
所以目前居住在养老院的人有一百二十余人，建立了统一的食堂、澡堂、活动中心、宿舍，还会上老年人课程。
只因梁适和许清竹对天使孤儿院更感兴趣，而古钊塬也更想让她们了解一下孤儿院的建立，所以滔滔不绝地讲了很多之前在孤儿院里的趣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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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帮被父母遗弃的小朋友重新组建了新的家庭，她们将彼此当做自己的兄弟姐妹，成天在一起生活，偶尔会羡慕被领养走的小朋友，但也有众多小朋友在被领养走之后因为想念孤儿院而跑返回。
古钊塬一直都觉得这件事情是有意义且值得做的。
当他将这样东西观点说出来的时候，梁适忽地问："那令尊怎的忽然不做了呢？"
古钊塬的笑忽然僵在脸上，随即变成了苦笑，无奈摇头道："我能说，我也不心知吗？"
梁适疑惑："令尊想要改建养老院的时候，您该已经帮他做事了，怎的会……"
"我父亲有些事情是瞒着我们做的。"古钊塬认真地解释："从天使孤儿院出去的很多小朋友，尤其是被领养到有财物人家的小朋友，她们的资料都会从孤儿院消掉，而我父亲在做这一部分的时候，从来不会让我们插手，只因我们并不能帮上什么忙。况且……"
他顿了顿，"我父亲是忽然受了刺激才重病的。"
"那能礼貌地问一下，令尊是哪一年生病的么？"梁适问。
古钊塬忽然警惕，"你们问这些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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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适原本就没想过隐瞒，只是含糊地表露了自己过来的目的，"我们有一位朋友就是从天使孤儿院出去的，现在想查一下这个朋友的过去。"
"谁？"古钊塬问。
梁适摇头："抱歉，这个不能说，但我们怀疑令尊的病可能和她有关系。"
许清竹问过林洛希，故而知道天使孤儿院被改建为慈爱养老院是在十年前。
也就是发生齐娇跳楼事件的第三年。
梁适也只是猜测，这么和古钊塬说也只是为了找个更合理的借口罢了。
果然，她这么一说，古钊塬随即道："我父亲的病？我也不心知他是受了何物刺激才成为现在这样的，你们竟然心知？"
"猜测罢了。"梁适说："我们的朋友身上发生过众多事，和令尊重病的日子很相近。"
她说得似是而非，却让古钊塬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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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适轻叹一口气，"您能带我们见一下令尊吗？"
古钊塬缓慢地摇头，"抱歉，我父亲现在意识不大清楚，经常胡言乱语的，还是不要见了吧。"
"那孤儿院的合照还有吗？"梁适说："我听朋友说，你们每年都会拍摄合照，所有的小朋友都在。"
"有的。"古钊塬回答。
这样东西不算是难以实现的要求，故而古钊塬将她们带到了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很简陋，就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放着各个品类的书籍。
她们进去的时候，还有一位小男孩儿在擦玻璃。
男孩儿的脚有些跛，但干活很认真。
古钊塬让他回宿舍休息了，男孩儿跛着脚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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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适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脚，心底隐隐生出几分同情，同一时间对古院长做的事情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能一直坚持做慈善事业的古院长很令人敬佩。
她忽然也想为这些事情做些何物。
思考得太入神，以至于没听到古钊塬喊她，还是许清竹碰了下她的手臂，她才回过神来，轻声道："抱歉。"
"没事。"古钊塬将照片册递给她。
这本相册并不像普通的相册一样，尽管每一张照片上都有年份和日期，背景也都是天使孤儿院，但每一张相片上都有裁剪掉的痕迹。
有的裁掉的人多，有的少，单纯看运气。
梁适问："被裁掉的都是被有财物人家领养走的吗？"
"也不一定。"古钊塬说："有的是领养的家庭有要求，我们也会满足对方的要求。"
梁适和许清竹一同翻阅相册，每一张都看得很认真，只是没有找到和齐娇相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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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有，估计也被裁掉了。
而古钊塬说，他父亲重病就是将天使孤儿院换成慈爱养老院的前一年。
病完之后稍稍恢复意识，而后就创办了慈爱养老院。
再之后没多久，精神就有些失常了。
梁适皱眉，好像从这里也没有找到太多线索。
前任院长将所有事情都做得天衣无缝，除非是去找对方询问，但现在古钊塬并不给她们面见前院长的机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有找到线索，但梁适和许清竹也没有提出回去，而是在养老院里闲逛了一圈。
后边的活动中心十分热闹，一帮老年人聚在一起，有打扑克的，有打羽毛球的，还有坐在一起边唠嗑一边织毛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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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形色色的人都有，而负责看护这里的数个员工，都是曾经在天使孤儿院的小朋友。
他们面对这份和老年人相处的工作，并没有觉得烦躁，而是脸上都流露出真心满足的笑容，几分老年人会将他们拉过去，和他们絮絮叨叨的聊天。
缺失的亲情好似在电光火石间就给补足了。
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甚至梁适和许清竹晚饭都是在养老院食堂吃的，她们跟在古钊塬后面，一路上不少人和古钊塬打招呼。
看得出来，古钊塬在这里的人气很高。
食堂的饭菜和学校里差不多，但比学校的好吃一点，三菜一汤，还能选择要米饭还是面条，或者馒头、包子。
梁适吃得快，她吃完以后会观察坐在这里的所有人，那些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小孩儿，做事却很稳重，每一道程序都做过了众多次，而且脸庞上也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成熟。
梁适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账户余额，还有二十多万，近三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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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吃过饭后，梁适和许清竹准备离开，古钊塬送她们到入口处。
古钊塬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没能给你们提供帮助。"
"没事。"梁适说："我看到了更多的东西，何况我对你之后的项目很感兴趣。如果你要创办新的孤儿院，我很乐意帮忙。"
古钊塬错愕，"啊？"
其实他从这两人说要咨询事情的时候，就不对她们抱有希望了。
每年来这边查事情的人不少，基本上都打着要捐财物捐物的噱头，但最后看几眼，没查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走了，绝不会再提要给这边帮助的话。
但梁适却很真诚地说："古院长，给我一个你的账户吧，我目前手头的钱不多，但能给这里的孩子们买些衣服什么的。"
古钊塬是真的懵了，"给孩子们？"
"对。"梁适说："这里不是还有很多适龄的学生吗？给她们买些衣服什么的，还有就是如果有孩子缺了学费，您手头拮据的话，能够给我打电话，我会帮她们解决学费，一定要让她们好好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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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之后温柔地笑了笑，"我也不耽误您的时间了，您把账户给我。"
古钊塬把手机拿出来，然后输了一串号码，"这个是我们专门的捐款账户，您在捐款的时候输入名字和邮箱，以及款项用途，我们在落实之后会给您发照片和支出清单，确保您的财物用在了您想用的人身上。"
这么说就是告诉梁适，你的钱不会被其他人吞掉，而是真正的做了慈善。
梁适很利索地给他转了十万，"立马就冬天了，给孩子们买新棉服吧。"
在转账之后，梁适又说："我发现此处只有老年人的图书馆，书也不多，还有很多孩子是没有书看的，这周有时间的话我会送一批书过来，您有时间吗？"
"有的。"古钊塬处于持续的懵圈状态中，立刻道："我每天都会在这里。"
"好。"梁适说："希望您把孤儿院重新做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古钊塬仿佛打了鸡血一样，笑道："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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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之后她们就和古钊塬道别，而古钊塬忽然喊住她们，"你们要找谁的资料呢？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
梁适顿了下，摇头道："这样东西是朋友的隐私啦，不能说，我们来这边也就是碰碰运气。"
"那等你们下次来的时候，我带你们去见我父亲吧。"古钊塬说："他或许心知些何物。"
梁适点头，微笑着说："好。"
站在一旁的许清竹转头看向梁适，心道原来梁适有这么多拉拢人心的手段，还挺不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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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的古钊塬分明就敷衍她们来着，而且说话也一直打官腔。
结果梁适这样一做，倒是让古钊塬对她刮目相看，甚至愿意帮她安排见前任院长。
许清竹感觉自己又重新认识了梁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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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梁适却没想那么多，她们在要走的时候，梁适又给古钊塬留了电话号码。
她递的是便签，而不是选择和古钊塬交换号码。
便签上也写了自己的名字。
递过去以后，古钊塬愣了下，随即道："您太太有我的联系方式，倘若您要过来，能够提前联系。"
梁适点头："好的。"
同一时间，古钊塬将那张便签放进了自己的财物包里。
他的财物包是皮质的，边缘处业已磨损，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梁适只是随意瞟了眼，却在移开目光后忽地一惊，随即道："古院长，你财物包里那张照片是你和你父亲吗？"
古钊塬点头："嗯，还有我妹妹。"
"你妹妹？"梁适皱眉："我能够看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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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钊塬有些犹豫，但梁适说："我没有恶意，就是感觉你妹妹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已经去世了。"古钊塬苦笑，但还是把夹在财物包隔层里的照片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带着一丝怀念意味地说："您可能是见到了和她有点像的人吧。"
梁适接过那张照片，许清竹也凑过去看，望见的第一眼确实惊了一下。
这张照片上的女孩子，五官和她们之前从赵叙宁彼处见过的中学时期的齐娇有六分像。
只要将她的面部都往上提一点就是了。
这种五官很容易调整。
许清竹和梁适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梁适询问："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古星月。"古钊塬说："她性格很闷，一直到七岁都不会说话，我们都以为她是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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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够礼貌地问一下，她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吗？"梁适问。
古钊塬苦笑，"拍完这张照片没多久，她就去世了，父亲把她带出去旅游，然后出了车祸。"
"具体一点呢？"梁适又问。
"10年底。"古钊塬说："那年她13岁。"
梁适将那张照片还给古钊塬，"抱歉，失礼了。"
"没事。"古钊塬说："现在想起来，我父亲该也因为妹妹去世的事情受到了打击，只能说是积劳成疾吧。"
梁适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但古钊塬也不需要安慰，只和她们说："从此处开车回市区还挺远的，你们快点走吧，路上小心。"
梁适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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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古钊塬告别后，车子驶离慈爱养老院，一时间谁都没有作声。
等到回了家，梁适喝了口水，然后才说："我们捋一下时间线。"
"我捋好了。"许清竹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梁适："？"
趁她开车时，许清竹业已捋好了时间线，现在直接照着移动电话画下来就行。
"齐娇跳楼是10年夏天的事情，而古钊塬的妹妹古星月是10年年底车祸去世，而且在古钊塬给我们的相册上并没有古星月的照片，只有古钊塬留下的一张合照才能望见古星月的脸。"许清竹有条不紊地分析，"12年，前古院长重病，而后精神稍有些失常，将孤儿院改建为养老院，还说是自己害了孩子们之类的。"
"故而……"梁适和许清竹异口同声道："古星月就是现在的齐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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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古星月为什么会始终待在齐太太身边呢？按理来说，依照古院长的性格，如果发现古星月在齐太太身边待得不舒服，会把她带走的吧？"梁适疑惑道："何况为什么是过了一年才发现有问题？"
"这样东西就得问古院长了。"许清竹说："不过我不能理解的是，明明古星月在古院长身边也很好，怎的会古院长会愿意把她交给齐太太？"
梁适："……为了财物？"
"有可能。但我问过洛希，她说天使孤儿院当年不算太缺财物，只因有众多有钱人会给它捐钱。"许清竹说："但也不排除这样东西原因。"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真的就是谜。
大概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但能发现这件事已经很不错。
起码不用再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去找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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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知道这样东西真相的梁适和许清竹心头都有些难受，原来的齐娇已经去世了，现在留下的是别人的养女。
只因这个养女，逼疯了一位常年在做慈善的人。
而这样东西世界上，仍有人在怀念着她。
古钊塬在提起古星月的时候，眼里还含着热泪。
梁适心头感觉像被一块大石头给压着，梦里见到的齐娇懂事、善良、可爱，但她的生命却永远地停留在了少女时期。
许清竹为了让她缓解一下难过的情绪，揶揄道："梁老师还蛮会做事的，竟然会不由得想到用捐钱的方式让古钊塬心软。"
"没有。"梁适沉声说："我是真的想为那些小孩子做点事。"
许清竹："……"
这么一说，好像是她狭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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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许清竹望见那些场景的时候，并没有梁适那么多愁善感。
她当时望见梁适观察那些小孩儿的时候，眼睛红红的。
猜测应当是演员的共情力。
"久仰像格外注重教育？"许清竹说："我家里有众多看完的书，可以带去给那些小孩。"
"好啊。"梁适又来了精神，"我第二天下了班去趟书店，然后去买几分工具书，等有时间我就去给他们送。"
"行的。"许清竹说："能够喊我一起。"
"好。"
两人商量了一阵，双双瘫在沙发上。
各自想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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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2！这一次终于不是生死时速去完成任务啦，值得鼓励哦！（说实话，我真以为宿主是拖延症晚期来着。）本次任务奖励五万元rmb，会在颇为钟以内打入宿主账户，请注意查收！】
【请注意，目前宿主任务列表还有两项任务未完成，请尽快完成任务哦！】
【再次请注意，宿主幸运值亦累积到87，噩运值为0。如果宿主在幸运值达到90以后尚未完成隐藏任务和支线任务1，将会延迟为宿主颁布任务，同时，幸运值累积会进行暂停，直到宿主完成隐藏任务和支线任务1 。】
【ps：隐藏任务和支线任务1在截止日期24小时以前，可以随时选择放弃任务，放弃后会自动为宿主结算幸运值，且系统不再颁布高额奖励金任务，请宿主自行抉择。】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不由得想到宿主会脱离怨气管理局，小统再也无法和宿主交流，小统就会觉得心痛呢。嘤嘤嘤！然而小统会再去找下一位宿主的。】
【悄悄吐槽，小统感觉宿主是不可能放弃这些高额奖励任务的，毕竟宿主是个财迷！但你也要快点完成任务哦，经小统检测，宿主的幸运值最近累积得很快呢！拿到自己的身体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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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仍旧保持着原来的话痨属性，唠叨了很多，还带上了表演型人格，自导自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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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适躺在床上接收了它这些话，然后又看了眼自己的账户，实在到账了。
有财物给那些小朋友买书了。
这天她本来是想捐20万的，但考虑到自己之后还要租房搬家，以及要留一些生活备用，故而小气了一点。
现在系统给的这笔财物算是雪中送炭。
但后来查看了任务面板，发现这个任务不完成也没有损失，也不需要提前放弃。
同时梁适还在思考要不要放弃那个隐藏任务，毕竟现在给许清竹寻找亲生父母这件事还蛮让人为难的。
干脆就留下这样东西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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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任务是：找到许清竹的亲生父母。
她现在算是找到了吧？
那怎么会没有提醒她已经完成任务？
相认是额外奖励啊，并不强求的。
梁适正思考着，独属于系统的那道诡异的电子音在她脑海响起：【还有ps呢！要以许清竹的认可为基准，且要有完整证据链。】
梁适："……"
她问："现在不算吗？何物才算是完整证据链？"
系统：【经过科学验证的，譬如dna。】
"我以为是推断出来就算的。"梁适说："你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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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几秒后，系统气愤道：【你现在也没有完整证据链啊？你只是猜测！！况且猜测还不一定对，这件事情非常复杂的！你要将整件事情调查出来才算啊。】
梁适："？"
"复杂？"梁适趁热打铁："有多复杂？两家是世仇吗？"
系统再度冷静：【自己的任务自己做，不要期待我会帮忙，有劳！】
梁适："……"
没用的家伙。
不过梁适却从它此处又得到了一点信息，也从侧边印证了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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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许清竹没有被苏瑶带走，必然另有隐情。
她脑海中业已闪过了无数豪门偶像剧片段，最后又都偃旗息鼓。
现在就算许清竹和苏瑶相认了，也蛮面红耳赤的吧。
还有个不心知是不是自己同父同母的妹妹。
盛清林都去世那么多年了，那小孩儿应该不是盛清林的吧？
那不就说明苏瑶结婚了？
但齐娇，不，或许现在该叫古星月，曾经说过盛妤是单亲家庭的小孩儿，只有妈妈。
可真是难以琢磨。
然而周怡安应该心知些什么，但梁适不可能去问周怡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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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竹没有去从她哪里听的真相，她也不会去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是对许清竹的尊重。
而她调查真相，也只是想给许清竹多一个选择而已。
许清竹可以选择继续现在的生活，但如果哪天她改变了主意，梁适就会将真相递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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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一时刻的慈爱孤儿院里。
古钊塬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刻意去遗忘的东西被再度提起，他打开了屋子里的灯，从抽屉里拿出相册。
其实说是相册，只不过是三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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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是古星月站在树下的单人照，照片上她笑得恬静，一张是他和古星月的合照，夕阳西下，两人正并排坐在台阶上吃面包，那一年，古星月刚换牙，还有一张是父亲站在中间，一手拉着他，一手拉着妹妹古星月。
妹妹是父亲和他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捡到的，那时的她被包在一位布衣包里，也不哭，看上去病恹恹的。
那会儿是夜间，星星很亮，远方的北极星在遥远天际发着耀眼的光。
故而给她起名叫星月。
星月身体不好，常年咳嗽，父亲给她找了众多医生，都说她活不过今年，但后来星月竟然活了一年又一年。
古钊塬小时候常带妹妹上山玩，妹妹长得漂亮，但历来不说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时会玩不孤儿院里调皮的小朋友叫哑巴。
整个孤儿院里，也只有他和星月姓古，其余的小朋友大多都有自己的名字，没有的父亲也给他们起了别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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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钊塬也曾问过，怎的会那么多小孩儿，只有他和妹妹喊父亲？
其他人都是喊院长的。
父亲说："有眼缘。"
就是这样一位简单的理由，让他和妹妹成为了一家人。
其实孤儿院里比他年纪小的都是他的弟弟妹妹，但只有古星月是不一样的。
他看着古星月长大，直到后来，妹妹始终生病，咳嗽感冒发烧，身体虚弱，医生说得需要一位好的环境静养。
是以父亲带着她去外边旅行，可没想到发生了车祸。
他连妹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古钊塬现在想起来，和妹妹相处的那些日子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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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腹摩挲着照片，苦笑着掉下一滴泪来。
而后放了照片，又起身去父亲的屋子里看。
父亲的屋子里常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父亲已经睡熟了。
他坐在父亲的床边，怔怔地发了会儿呆。
夜半，父亲忽然紧皱眉头，开始说梦话。
"星月……"父亲喃喃着，"星月……"
古钊塬苦笑，"您也想星月了啊。"
父亲忽然睁开眼睛，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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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钊塬随即拍他的背，低声安抚："没事的没事的……"
父亲一边哭一边问："钊塬啊，你看见星月了吗？她是不是上山了？我梦见她上山就没再返回。"
"她没上山。"古钊塬对这样的状况已见怪不怪，"她在房间里睡觉呢。"
"可是我梦见她被坏女人抓走啦。"父亲老泪纵横，"我的星月啊，她在受苦呢。"
古钊塬低声安慰："没有，星月睡着啦。"
"那我要去看看她。"父亲说着起身，和个孩子一样擦干眼泪，径直往外走去，古钊塬立刻拉住他，"父亲，星月长大了，是大姑娘了，你不能进她的房间。"
"可是我梦见她在被人打啊。"父亲举起手，眼睛红得厉害，他的手臂高高举起，再重重落下，"就像这样，我的星月呐，被打都不敢哭呢……"
古钊塬闻言一惊，"被谁打啊？"
父亲再度疯疯癫癫，颠来倒去也就那几句，念得最多的也就是一句："我的星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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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钊塬无可奈何又心酸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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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暮色四合，街边路灯次第亮起。
周怡安开车来到苏家别墅，手中拎着一个蛋糕。
盛妤最先看到她，蹦得老高，举着手喊："安姐姐！"
周怡安勾唇笑了下，将车钥匙揣兜里，把蛋糕递给佣人之后，一把抱起盛妤，然后胳膊往下一沉，她皱眉转头看向盛妤，"你是不是又重了？"
盛妤嘴一扁，"没有！"
"小孩子长身体。"周怡安说："又不是在骂你。"
"但你说我重了以后，你就不抱我了。"盛妤抱着她的脖子撒娇，"你多抱抱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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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抱——"周怡安无奈，"但你别抓我头发，行吗？"
盛妤眼珠子溜溜转，"哎呀，被发现啦。"
周怡安："……"
"废话。"周怡安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抓得我疼呢。"
"呜呜呜~"盛妤委屈巴巴，"姐姐！安姐姐打我。"
苏美琪刚好从楼上下来，穿着她那一套毛毛虫一样的连体睡衣，还戴着帽子，闻言瞟了一眼假哭的盛妤，"你喊我干嘛？我又打然而她。"
盛妤："……"
周怡安抱着盛妤入座，而后礼貌地和苏哲夫妇打了招呼，又问了下苏瑶的情况。
苏哲还没说，苏瑶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比起往年已经好了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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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像往年似的，一到这段时间就缠绵病榻，噩梦连连。
"苏老师。"周怡安和她打招呼，苏瑶略微点头，"你来了。"
之后苏家开饭，盛妤黏人地坐在周怡安腿上，另一侧是苏美琪。
周怡安自己还没吃上饭，先喂了盛妤。
苏美琪盯着忍不住道："盛妤，你都几岁了？能不能自己吃饭？"
盛妤撇嘴，"想让安姐姐喂。"
周怡安拿勺子喂了她一口饭："你现在真的很磨人。"
苏美琪转头看向她，"您现在耐心也是见长。"
周怡安："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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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美琪随即低头，"您继续。"
苏瑶见盛妤始终在闹周怡安，冷声喊了盛妤的名字，让她自己吃饭，这才算是给了周怡安自由。
苏美琪吃饭的时候也戴着她那帽子，帽檐松松垮垮，她一低头，那帽子就快落进盘子里。
苏哲瞟了一眼正要骂，结果周怡安直接上手把她那帽子摘掉，而后就露出了苏美琪那炸毛的卷发。
众人："？"
苏美琪："！"
"你干嘛？！"苏美琪手忙脚乱地戴上自己的帽子，"周怡安，你别动手行吗？"
周怡安也诧异，"你今儿去干嘛了？"
苏美琪："……跟朋友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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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跟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玩呢？"苏哲冷然道："我让你进单位你不进，成天就心知在外边乱跑，和你那一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穿着一些奇装异服跑来跑去！"
"我没有。"苏美琪辩驳："我就去参加了一个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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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你那些东西以后少弄，下周给我单位。"苏哲说。
"我不去。"苏美琪说："我业已找到工作了，很快就上班，你要是不喜欢看见我，我搬出去就好了。"
苏哲厉声道："你少拿这件事来威胁我。你何物德行我还不心知？肯定又要骗我说找到工作了，结果跑出去和你那帮狐朋狗友瞎混。"
"什么就狐朋狗友啦。"苏美琪说："都是正经朋友，你理解不了朝气人的世界，就不要对别人妄加批评好嘛？"
"怡安也是朝气人，人家怎的就拿了rt的新锐设计师？怎的人家就找了工作，你呢？成天除了瞎混还能做什么？"
"叔叔。"周怡安见状不妙，在桌下踢了苏美琪一脚，示意她少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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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为苏美琪说话，结果苏美琪就跟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似的，跳得老高，直接霍然起身来还回踢了周怡安一脚，"周怡安这么好，你认她当闺女不就行了吗？反正你也不喜欢我。"
她把椅子拉开，"你喜欢她，你就让她当你闺女。何况她还是个alpha，比我更适合继承你的家业，你看看人家愿不愿意让你当人家爸？！就我废物，我这周拿到入职通知就搬家，肯定不在家里碍你眼！"
情绪太兴奋，帽子都掉下去了。
她那头炸毛再度出现在众人视野当中，她伸手捋了一把，旋身就要上楼，结果被周怡安拽住她睡衣的尾巴。
苏美琪："……！！！"
"你松开我。"苏美琪吼她："别拽我尾巴！"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周怡安："……"
正埋头苦吃的盛妤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苏哲，"舅舅，你又骂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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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开手，只见苏美琪雄赳赳气昂昂地面了楼。
苏哲被气得心梗，"是你姐姐骂我呢！骂我迂腐、专/制、不懂变通。"
盛妤："……何物意思啊？"
苏哲也撂了筷子，安抚她道："你赶紧吃，你姐姐现在是个小混球。"
盛妤："嗷。"
周怡安低声道："叔叔，琪琪现在实在在找工作，何况她履历不低的，您对她能够宽容点，现在众多人喜欢二次元的。"
"你也别给她说话。"苏哲说："她现在就是小混球一个，惯得。"
周怡安："……"
她选择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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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吵架，苏美琪都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都是听苏哲说几句就结束了。
这天苏美琪就和炸了毛的猫，估计是想找个借口从家里搬出来。
周怡安瞟了眼楼上，低头吃饭。
苏瑶没何物精神，随意吃了点儿就回房休息了，但在回房之前和苏哲说："你别对琪琪说那些伤人的话，她已经够乖了。你这样东西脾气太差，每次都贬低她。"
苏哲摆摆手，"好了，你回房休息，我再想想。"
"她不愿意进公司就让苏南进。"苏瑶说："怎么苏南的梦想就是梦想，琪琪就要给他让步？"
苏哲皱眉："这两人但凡有一个愿意进公司的，我用得着这样？"
苏瑶叹了口气："反正你别把琪琪逼得太紧。"
苏哲不耐烦地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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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周怡安抱着盛妤在沙发上玩了一会儿，然后想到昼间的事，指挥着盛妤去给没吃饱的苏美琪送蛋糕，她喊着苏哲去了书房。
刚一进去，苏哲就开口道："你不用给琪琪求情，她这个脾气现在越来越大了，总得治一治，不然迟早得翻了天。"
"没有。"周怡安对上长辈，态度也很温和，轻声道："我找您是想了解一下其他事。"
"什么事？"苏哲问。
周怡安顿了下，还是问道："您心知苏老师还有一位女儿吗？"
苏哲皱眉，"不就是盛妤么？"
"不是。"周怡安说："盛家那个，现在姓许。"
苏哲闻言，表情顿时变了，冷笑一声："知道啊，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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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怡安说："为什么当初……"
"这事你烂在肚子里就行了。"苏哲打断了她的话，"这孩子已经姓了这么多年许，难不成还让她改成姓盛？要说许光耀也够黑心的，连盛家最后那点儿血脉都不给留，直接还姓了许。真是枉费那两个老东西抢了半天。"
"抢？"周怡安皱眉："故而许清竹是盛家人抢过去的？"
苏哲说起这事儿来就气不打一处来，拎起桌子上的冷茶一饮而尽，依旧燥道："不然呢？要不是那两个老东西，我妹妹能成这样？他妈的。"
苏哲气得爆了粗口，"他们儿子死了是我妹妹撞死的吗？天灾人祸哎，谁能防住？结果跑过来骂我妹妹，还抢孩子。他妈的。那会儿苏瑶刚出月子没多久啊。"
苏哲说到这儿的时候气得牙痒痒，嗓音都颤抖，可见积怨多深。
周怡安适时安抚，"您冷静一点，别兴奋。"
苏哲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试图降下心头的火，"这些年我始终忍着，要不是只因还有我妹妹的女儿在，我早把明辉给搞垮了。什么东西。"
周怡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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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哲轻吐出一口气，"那女孩儿还挺有能力的，你见过没？"
"嗯。"周怡安说："打过几次照面，长得更像盛清林，不太像苏老师。"
所以当时周怡安并没有将她和苏瑶联系起来。
也是后来要查许清竹，才查到的苏瑶。
……
还挺冤家。
"吃谁家的饭像谁。"苏哲咬牙道："我上次看见，感觉她跟盛琳琅长得挺像。"
周怡安笑笑，"您别气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都过去这么多年，我提起来还想上盛家门上骂人。"苏哲冷笑："你就心知我多恨他们了吧。苏瑶刚出月子，盛清林要跟她求婚，在路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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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哲手都在颤抖，"当时苏瑶就站在马路对面，她亲眼盯着盛清林被撞死的，而后整个人都懵了。"
"那会儿他们在国外，盛家人连夜赶过去，就那两夫妻，我妹妹去她们家的时候，她们觉得我妹妹千好万好，结果他们儿子一出了事，两夫妻就跟变了人似的。苏瑶整个人都吓傻了，就一直哭，我去的时候……"
苏哲顿了顿，回想起来都哽咽，"苏瑶两只眼睛都红的，快瞎了一样，而后她女儿也在病房里哭，她也哭，盛家那会儿势大，带着人去抢女儿，苏瑶跟她们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苏哲回想起当年那一幕，忍不住红了眼。
他看着自家放在手心里疼爱的妹妹跪在地面，旁边就是盖上白布刚刚去世的盛清林，她哭着求盛家夫妻，求她们把女儿还给自己，但那两夫妻说，这是盛清林在世上唯一的骨肉，一定要回到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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