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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等徐诀发来的图片加载出来，陈谴就没心思再比对两个头像的相似点了。
经过扫描的图片清晰度很高，乍一看以为是建筑速写，细看才发现是人景合一，陈谴一下午用镜头捕捉风景，没想到有幸以第三视角回味彼时的心情。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徐诀美术功底很强，整幅画面线条简练流畅，处理得当的明暗和结构使融洽无间的人和物都扼要生动，远方的钟楼，延伸至近处的城墙桥，以及桥上托举相机的人。
陈谴建了个新的相册保存这张图片，目光擦过桌上的画夹，他好奇又犹疑，最后还是按捺住窥探的念头，礼尚往来给徐诀传了张照片。
浴室里水声不断，听起来洗得畅快，实际上徐诀戳花洒下浇着水没动弹，捧着移动电话屏息等陈谴的回复。
蓦地，一条新消息蹦进眼里，不是感谢或评价的文字，不是敷衍的表情包，而是一张足够回应欢喜的照片。
照片中的他面向喷泉池侧身而立，脸部轮廓以阳光描画，一身校服由粼光点缀，他本以为自己穿得多随意，未料到碰巧跟湛蓝天幕与灰白地板很相称。
徐诀挂着满水的水独占淋浴间十多分钟，视线胶着于点开的大图就是不肯撒开手机，这时对面又扔过来一条消息：洗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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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被洞窥情绪，他长按保存并设置成壁纸，以便一打开手机就能感受美颜暴击。
酒店的双人床很大，关灯后两人各占一端，被褥不够的话衣橱还有补给，是以谁也用不着干涉谁。
但徐诀特想干涉陈谴，他侧躺着，脸冲着陈谴的后脑勺："要不我们开灯睡？"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陈谴都快睡着了，嗓音有化不开的黏："不开，开了我睡不着。"
"那你别那么快入睡，"徐诀说，"屋子太暗了。"
陈谴被折腾得没招儿，翻过身伸手将徐诀的被角一掀，把怀里捂热的黑柴推对方怀里："抱着，睡吧。"
徐诀像得了批准，蹭动床单猛然越过不存在的三八防线，陈谴手还没收返回就被袭进被窝的手臂揽瓷实了后腰，他睁开眼，困意消散得无影无踪："我让你抱狗子。"
"你不早说。"徐诀轻声嘀咕，作势要抽回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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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陈谴骤然笑了一声，懒懒困困的音调，缠磨得同床的人精神亢奋。随后，他挤进徐诀的被窝里，动作间膝盖蹭过徐诀的小腹，他装无辜，摆好安睡的姿势："别吵了，睡觉。"
"我……"徐诀绷紧大腿肌肉，更他妈睡不着了。
"你英语过一百分了？"陈谴问。
徐诀沉沉"嗯"了声算作应答，这样东西时候谁有心思讨论英语？他只想干涉陈谴！
陈谴好会打击人："那下周开始提升你做题效率，别想着一步登天。"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徐诀泄了口气，是啊，怎的可能一步登天。
第二天，陈谴办理了退房，两人行李不多，背着也不成累赘，趁着闲适的日子游遍了市区的大街小巷。在别人眼里摄影师加画手的完美组合，其实一位懒得打开相机，一位早在头天耗尽了画纸。
中午在自助火锅店吃的，被限制了两小时用餐，这次谁都没磨蹭，下午赶在周五可怕的晚高峰前坐上了回程的列车。
回到云峡市才四点多，陈谴没睡够，在六巷下了车打算回家补眠，徐诀从车库里推出了单车，要回学校一趟取冷落了两天的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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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巷口分手前，陈谴问："今晚在家吃吗？"
徐诀业已跨上了车："那我放学后打包返回吧，你想吃何物？"
陈谴吃了两天外面的饭菜，有点腻了，需要重温一下只有自己能吃的菜来刺激胃口："我做吧。"
住陈谴家那么久，徐诀还没尝过陈谴做的菜，闻言感觉自己的进度又提升了几个百分比，丝毫不怀疑陈谴的厨艺："行，要买何物你跟我说一声。"
像之前刮徐诀的眉心，陈谴在画夹边沿轻刮，问："你背着不累么，要不我帮你拿上楼？"
徐诀连自己的画夹都醋，但不得不护着："不累，我顺路拿回画室，明天上课用。"
他拨了下铃铛，一脚下去滑出老长一段距离，挂在书包肩带上的黄柴随动作摇来晃去，隔老远冲陈谴傻笑。
徐诀一路显摆着狗子回画室，碰上幼儿班的孩子下课，差点被两眼放光的小朋友拽走玩偶。他不安捂着，放下画夹就走，又一路显摆到了学校。
赶上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贤中照例召开年级组的教师会议，整个教学楼没人看管，徐诀在车棚就听到了要掀翻整栋楼的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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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班也好不到哪去，后门关着，徐诀从前门晃进去，教室里静默两秒，又再度炸开了锅，徐诀嗡鸣着耳蜗回后排拉开椅子，朝邱元飞脑袋呼一掌："关着后门干何物亏心事？"
"通常咱们中游生做的亏心事是你这种清华预备役不配懂的。"邱元飞亮着小猿搜题写物理作业，偶一抬头，恰好徐诀卸书包，那只硕大的狗直直地甩他一脸，"靠，你有没毛病，挂那么大一玩意儿也不嫌重。"
"挂书包怎的了，另一位还被姐姐搂着睡呢。"徐诀信口胡诌，其实黑柴昨晚在他怀里险些被掐断了尾巴，他被陈谴撩起了反应却发泄不得，拿一位不会喊疼的东西撒气。
邱元飞扔下笔："我去，什么叫另一位？"
其实就是字面意思的一人一个，但徐诀话不说太死，给邱元飞留足想象空间："一共只有两个，我这个是黄的，他彼是黑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情侣玩偶啊？！"邱元飞惊奇道。
徐诀不置可否，聪明地转移话题约等于默认："卫小朵人呢？"
"去办公室拿生物作业了。"邱元飞果然被带偏，他看着徐诀敛起头天上午随堂考的物理卷，"兄弟，你知道我前天晚上不复习物理是干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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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习生物去了，专攻单科讨好生物课代表。"徐诀笑得蔫儿坏，将桌上纷杂的作业本和卷子收拾整齐，撕下个草稿纸抄下布置在黑板的各科作业。
邱元飞搓搓他肩头："方向不一样，但性质差不多吧，下周不是圣诞节嘛，我琢磨着给卫小朵买个什么礼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徐诀随口问："琢磨出结果了？"
邱元飞立马要给他看收藏夹："淘宝都要被我搜成小淘搜题了，你帮我选选。"
徐诀瞄一眼就放弃了："你他妈，别告诉我你直接搜‘圣诞礼物’关键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然呢？元旦又没到。"
"是不是还搜‘走心’？‘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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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元飞以为像遇上同道中人："你还漏了个，‘送女孩子’。"
徐诀笑了："你个臭直男何物品味，直接一踩一位雷。"
"你他妈不是直男？"
"我不……"徐诀急急拐弯，"我不臭啊。"
"诀啊，"邱元飞语重心长，"重点是这样东西吗，重点是节日氛围，中国节适合团圆，西方节适合脱单，你不趁着搞搞进度？也给姐姐琢磨个礼物呗。"
徐诀被搓得肩膀起茧，他合上笔帽，将作业往书包一塞："反正不跟你似的送水晶球。"
"送何物水晶球？你要送姐姐水晶球？当圣诞礼物？"卫小朵搬着堆作业卷回来了，机敏地推断出一二，但扣错了对象，"都何物年代了还送水晶球，我读小学的妹妹都不屑这样东西。"
邱元飞变成了邱炸飞："水晶球怎么了！"
"无趣呗！"卫小朵翻个白眼，"实用性不强又碍着书桌一席之地，还得好生供着怕它摔了碎了流一地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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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元飞气焰消下去了："那你给咱们诀支个招儿。"
"送口红啊，选对色号没有女生会拒绝，"卫小朵说，"徐诀，我给你推数个。"
"不用，"徐诀干脆道，"我送香水。"
"也行！"卫小朵比了个拇指，"同样是玻璃，比水晶球强多了，再送个花吧，除非花粉过敏，没有女生会拒绝花的。"
不知道陈谴会不会拒绝花。
徐诀骑着单车滑出校道时想，等红绿灯时想，推车进六巷时经过花店也停下车想，搞得花店姑娘以为他对她有意思。
移动电话振了下，陈谴给他发来个消息："放学了吗，顺便买瓶番茄酱，再买颗西蓝花。"
徐诀把车调个头，领命了。
他踱到陈谴后面，越过对方手臂一侧将东西放下，收回手时混蛋地悄悄扯松了围裙的绑带，扯完还装好意提醒："你蝴蝶结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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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完东西回去天边已擦黑，徐诀拎着东西进厨房，先让陈谴被围裙绑带勒出的一段纤腰晃了眼。
陈谴腾不开手："那帮我绑好。"
徐诀做完坏事就演好人，两手各捏一根细带，交叉打上第一位结，用力抻紧。
"你想勒死我。"陈谴偏头觑他。
徐诀松了点力道，待对方低头继续忙活，他覆上那片单薄的后背，越过陈谴的肩头瞧向灶台："在弄什么？"
"糖醋里脊，我头一次做。"陈谴正戴着手套抓里脊肉，他冲边上亮着屏幕的手机抬下巴，"还问秋姑要了步骤，你帮我把图片滑到下一张。"
蝴蝶结绑好了，徐诀划拉了下移动电话，结果做完坏事太不安，不小心滑到了上一张。
一方屏幕中赫然呈现大片鲜花，柔和的白，风情的紫，一路上思考的问题有了最贴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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