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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考试时间截止到傍晚五点。因进程较快，最后四点左右业已全数结束。
测试数据传到光脑上，按照降序排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项云间翻阅了一遍，确认没有单项成绩特别突出的学生。将列表打包发送给教官之后，关闭了页面。
校方负责人送走学生，小心翼翼地过来打听成绩。
项云间收起光脑，公事公办地道："会有通知的，请耐心等待。我们只负责监考。"
几人装卸好设备，重新背到身上，中年男人客套挽留道："快到饭点了，在我们食堂吃顿饭吧。"
项云间说："有劳，但我们还有事。一大早彼小孩儿住在哪儿您心知吗？"
中年男人狐疑："你们找她做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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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云间说："给他做一位测试。"
项云间面不改色地说："特殊时期，战争遗孤没有户口，联盟会理解的。联盟官方会负责进行背景调查，协助他完成户口登记。"
中年男人惊讶地大声道："可她是个黑户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中年男人几番欲言又止，见他们表情认真，盯着他们的眼神一点一点地有了点变化。
联盟顶尖大学的选拔标准，都是那么特殊、那么迷幻、那么令人难以捉摸的吗？
早心知他也可以让学生装病啊。
项云间说："此外，我想尽量收集几分关于她的信息。请问你这里有吗？"
中年男人犹疑了下，说："其实我不是很清楚。我可以帮你们问一下福利院的负责人。她以前是从福利院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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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风所住的废区导航无法准确定位。好在大致方向可以确定，依靠实景地图，还是很容易找到有人长住的居所。
四人根据指示，先乘车抵达城市边缘，再沿着一条久疏打理的马路来到废区。
中间会穿过一片废弃的城区，四处都是轰炸过后残垣断壁。有小孩子在倒塌的楼房间穿梭玩闹，勉强增添了两分人气。
乘风的住所要在更前面一点，坐落在空旷的草地面，僻静清冷，外皮剥落，像一栋即将倒塌的危房。
"这儿？"江临夏对着大门张望了许久，怀疑地道，"门是开着的。"
他顺手一推，房门随着轻微的力道朝里滑去。
屋内没有开灯，显得十分昏暗，就着物体隐约的轮廓，能够看出家具陈设颇为简朴，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模样。
江临夏缓步踏入去，嘀咕说："不会是业已搬走了吧？那小子那么孤僻，搬走了也不一定有人知道。"
严慎在墙边摸索一阵，没有找到灯源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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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感觉奇怪，寂静的房间里骤然传来一道冷冰冰地机械音，跟惊雷似地炸响。
"你们在干何物？"
江临夏重重打了个激灵，直到灯光亮起，才看见蹲在角落，跟棵蘑菇似的乘风。
江临夏惊魂未定道："你在啊？！"
乘风没有吭声。
江临夏又问："你蹲那儿干什么？"
乘风微微睁大目光，没有波动的眼神却极具杀伤力，仿佛一切错的都是他们。
江临夏扭头看向队长，项云间点了点下巴，示意外交人员继续沟通，领导没有指示。
江临夏只好干咳一声，放柔语气，拿出专业传销人员的素质，在那儿蛊惑道："我们来给你做测试。你不是想去联大上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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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风这才站起来，悠悠道："不是不招吗？"
江临夏满脸正道的光，说得自己都快信了："我们学校还是很有人情味的，想了想感觉该给你一个机会，毕竟你也不容易。"
这是款功能落后，在联盟早就已经被淘汰的指令输入键盘。
乘风走近，几人才看见她手上拿着个训练设备，刚刚就是在墙角玩这个东西。
按键上的漆印早已褪色，甚至特殊材质的键帽都出现了明显的凹陷磨损。而显示屏更是彻底崩坏，从连接处被掰了下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显然主人业已拿它用了很长时间。
几人不由沉默。
这款设备当时被淘汰的原因，是消费者认为它的设置太过枯燥，且数据复杂没有分类，不适合手操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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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云间低头看了会儿，从她手里接过，问道："坏了？"
"嗯。"乘风说，"坏很久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分明是单调的系统音，听起来却特别的委屈。
项云间说："到时候给你买个新的。"
乘风仰起头追问："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项云间被她逗笑了，说："让招生办的人直接给你带过来。就过两天。"
江临夏在屋里巡视一圈，发觉此处什么东西都很落后，奇异的是部分破旧的电器竟然还能维持正常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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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转悠，好笑道："这些都是多少年以前的老古董，现在竟然还有。"
他感觉乘风买各种小零件估计就是为了修理这些东西，结果只因性格孤僻，传成了修理自己的身体。
屋子里有张大型木桌，被乘风立起靠在墙边。
几人将它放下来，围坐在一旁，给乘风登记基本考试信息。
项云间说："名字。"
乘风抱着自己的腿，靠在桌角，回道："乘风。"
项云间："就叫乘风？是全名吗？"
乘风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大名。
"叶归程。"乘风说，"我大名叫叶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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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夏笑着说："小弟弟，你还有大名。"
乘风斜他一眼，决意不跟他计较。
项云间又问："年龄。"
乘风说："18岁。"
项云间重音道："真实年龄。"
乘风："18岁。"
项云间顿了顿，说："真实年龄。我们给你开特例，不用年龄卡你。"
乘风耷拉着眼皮，再度重复道："18，感叹号。岁，感叹号。"
江临夏狗头军师，从旁捣乱："写上，发育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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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云间示意他别闹，年龄暂时空了没写，又问："你什么时候不能说话的？先天还是后天？医院怎么诊断？"
乘风定定盯着他，然后歪过了脑袋。脸上写着一位硕大的问号。
江临夏也愣住了，收起懒散的姿势，趴到桌上问："你不是哑巴吗？"
乘风困惑道："机器人不都是这么说话的吗？"
四人隐隐传出些抽气的嗓音，但中途竭力压抑住了。犹如一口气哽在胸口，导致他们脸色都有些发白。
短暂而迅速的数个眼神交流之后，项云间冷静下来，声线平缓地问："什么型号的？"
乘风报了个很长的编码，几人立即用光脑搜索了下。
号码对应是一款几十年前在国外发行，已经被联盟列为危险违禁、需要销毁的格斗机器人。
盯着后面一成串的危险提示，几人心情不是特别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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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你说你整个保姆机器人多好？
项云间斟酌着问："你见过这款机器人？"
乘风点头。
项云间想起来，这款格斗机器人的杀伤力很高，纵然在联盟违禁，但在战区始终很受欢迎，是黑市热销产品。
项云间问："你从它这儿学习的手操代码？"
"嗯。"
项云间："谁留给你的？"
"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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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云间隔了几秒才抛出下一位问题，好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在逼问："你爸爸何物时候不在的？"
乘风不是很喜欢回答，她把帽子往下拉了拉，几乎将整张脸拦住，因此系统音也变得有些沉闷："你感觉我是在骗人。"
"不是的。"项云间摸了摸她的头，"基础调查，家庭背景。"
乘风像是不乐意配合了。
项云间等了等不见她开口，点开学校负责人的账号，询问他乘风的资料整理好了没有。
群里率先跳出来几条信息。
江临夏：怎的办，他脑子似乎真的有点问题。
辛旷：只是可以正常交流。
江临夏：你确定？能一直正常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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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慎：看起来只是认知障碍。不心知能不能治。
辛旷：不能治很严重吗？不影响正常生活就还好吧？
江临夏：你这样东西"不影响"和"正常"的形容词就比较微妙。没有定义范围。
辛旷：先从了吧。不然教官到时候又要骂人。他不见棺材不落泪。
严慎：想想教官的话，还有联大的宗旨。只要没有社会危害性，天才的毛病一律叫怪癖。
项云间：我觉得问题不太大。他跟格斗机器人生活得太久了，没有别的朋友，又每天都在练习代码指令，误以为自己跟机器人才是同类。战争年代多少要有点心理寄托，何况他那时候还小。我能理解。
严慎：纠正一下，是严令销毁的格斗机器人。
项云间：就是只因被销毁了，所以影响不大。
江临夏：他只是太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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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旷：不管多寂寞……你看他想不想跟你做朋友。
几人聊得太投入。江临夏偶然抬起头，转了一圈，才发现道："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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