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裴烬手一松, 宁辞就从他的桎梏中滑落，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发抖。
他身上的衣服都拖在了地面，长长一片, 素白色, 只有发顶是纯黑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裴烬心情骤然变得很不佳, 心里说不清有什么东西在堵着, 居高临下看他，宿舍的窗台没关紧, 有风吹了进来。
最近开始降温，天气变幻莫测, 白日里的好天气，到了夜间, 骤然起风加雨，没一会儿就下了大雨。
啪嗒啪嗒的砸在窗户上。
裴烬摸了摸口袋，不是他自己的衣服，没烟, 啧了声, "哪儿疼？"
宁辞这么蹲着，肩头处的衣服就有点掉下去了, 红痕明显的很，也不知道是下了多大的手。
裴烬觉得, 宁辞和他妈, 都是没有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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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详细想想，他们都一样。
宁辞不说话, 一下子又沉默下来。
裴烬被这沉寂的氛围搞得更烦, 加重语气："下巴？还是肩头？"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下巴。"宁辞头都没抬，嗓音倒是挤了出来。
"合着是我没把你当人是吗？"裴烬气笑了。
宁辞紧紧攥着衣袖, 好一会儿，说："……是。"
裴烬："……"
"你行，你比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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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找罪受，还感觉宁辞在朝自己示弱，结果，是在铁石上再加一把刀。
没意思透了。
"我、我真的怕你。"裴烬不说话，宁辞仰头看他，没哭，目光却红了，但没哭，也没有眼泪，只是小脸惨白，跟他的衣服倒是映衬，柔弱的、楚楚可怜的盯着裴烬，哀求他："裴烬。"
裴烬垂下眼，和他对上了视线。
这似乎也是这么久以来，他俩头一次，这么直白地对视。
宁辞似乎在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转移目光，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那眼里的乞求都快溢出来了。
裴烬说不上的烦躁，不想看他，想抽烟，甚至想走人。
感觉自己待在这儿，大概是脑子有问题。
"你放过我，好不好。"宁辞软着声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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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总有尾音勾着。
裴烬之前还挺喜欢听他说话，现在听着，却只感觉和那天哑着嗓子一样的难听、刺耳。
宁辞仰头看着，裴烬脸色沉了下来，是真的很吓人。
他想起第一次见裴烬那天的场景，他那时候就那样看过来，明明什么也没有做，自己就是感觉怕他。
一直到现在，也是。
宁辞去看裴烬的左耳。
还贴着创口贴，没有耳钉了。
"行。"裴烬骤然变脸，笑了下，也没何物继续下去的必要，他也不喜欢宁辞，和他在一起，单纯喜欢看他被自己吓到的模样。
但现在看看，也不会让他愉悦，只会让他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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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这么要求，裴烬就答应他，"我们分手。"
裴烬想无情，那是自然能无情，然而显然，宁辞比他还无情，裴烬也懒得再多费何物口舌，免得再给自己找何物不痛快，见宁辞宛如愣了下，低低笑了声，语气平淡到听不出情绪，"你放心，我说过，我说分手，就是分手。"
他慢条斯理地把衬衫扣子给解开了，然后是裤子，穿别人的衣服，总归不舒服。
然后又换上自己的衣服。
继续待在这儿也没意思，裴烬连再见都说，就直接出了宿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还顺手关上了门，温和的很。
不像上一次。
宁辞感觉自己腿蹲麻了，裴烬换衣服的时候也没敢去看他，只是感觉，骤然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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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一片空白。
始终到外面雨突然又大了，风也变大了，像狂风暴雨一样，不得安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扶着床沿站起来，差点又摔下去，直接坐到了床沿上，发了会儿呆，好一会，浅浅地笑了笑。
这样就很好。
他刚才，差点就把裴烬当稻草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怎么可能。
怎么能求裴烬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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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着衣袖的指骨，逐渐泛白，发抖。
宁辞埋下头去。
没有人该救他。
他不值得。
瞬间后，宁辞指腹捻了捻眼角，蹲下去，把裴烬脱掉的衣服捡了起来，叠整齐，放进了行李箱里。
-
"裴哥，您怎么心不在焉的？"
翌日中午，天气放晴，路面还有积水，校外没什么人。
裴烬有点没精打采，低头，和陈放他们打着游戏，就是有点有失平时水准，死的次数比陈放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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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放有点忍不住了。
平时都是裴烬带飞，今天裴烬仿佛成了他们对手一样，业已连跪两把了！这都第三把了！
裴烬没出声，依然低头操作着。
手指如飞，人头落入对面手中，连带着他们几人一起。
陈放："……"
陈放心态要崩了，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裴哥。
昨晚不还好好的，还搞何物play。
刚要继续开口，路让即使制止了他："陈放过来跟我。"
路让大概能猜到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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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裴烬从宁辞宿舍出来就不对劲了，路让正好去他宿舍拿东西，顺口问了句。
分手了。
就，前几天还在说，没分手。
结果。
裴烬说分手，那就是真的分手。
但目前看来，感觉出问题的是裴烬，毕竟这天一大早他去教室还看见宁辞精神抖擞地在背单词。
一看就是昨晚休息很好。
不过路让不准备再在裴烬面前提这事儿。
感情的事情，只有他自己去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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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在那种家庭出生的裴烬，要理解感情，实在有点困难。
一把游戏结束，路让思怵瞬间，"裴哥，我们再拉个人？前段时间刚认识的一位弟弟，长得，挺可爱。"
裴烬头都没抬，随意来了句："随你。"
陈放："嗯嗯嗯嗯？什么情况？"
江礼见心领神会了，拍了陈放一脑瓜子："还能何物情况，裴哥恢复单身了呗。"
陈放："日？"
昨晚不还那何物play？
但裴烬一句话不说，算是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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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路让就拉了个人进来。
对方开了麦："学长们好。"
挺干净的男孩子的声音。
陈放比谁都积极："学弟好。"
"哪儿上学啊？"
对方挺乖，陈放问啥就答啥。
男生可能有点受不了了，到后面也不说话了，就剩下陈放和江礼见两人在那吵架。
倒是裴烬一句话不说就算了，还硬生生，把人给送死了几次。
路让叹了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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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游戏输得挺快，但男生没退出去，反而问他们，"加个联系方式吗？我要去上课了，放学后可以一起玩。"
陈放感觉他游戏玩得不错，自然是应了，就是裴烬一点没动静。
陈放都看他切微信界面去了，但愣是没给人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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