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43章
"少诓我。"
唐河自然不信，他年轻时可在九区鬼眼组下当过队长，不过因为受不了那种高压环境，故而辞职出来创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但这么多年了，基础技能始终没忘，能制服他的人，全国数一数，也没有多少。
不过他确实被勾起了兴趣 。
能让岑崤这么评价的人，不是有真本事，就是业已把岑崤迷的毫无理智了。
岑崤出了休息室，沿着走廊走到大厅，发现黎容正端坐在沙发里，膝盖乖巧的贴在一起，双掌捧着纸杯，一口一口的抿热柠檬水。
望见黎容不经意的歪头，吹热气的小动作，前台还忍不住一脸甜蜜的偷笑。
前台坐在工位上，一直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瞄他，显然半点没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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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崤看这样子就心领神会，黎容想心知的事情，这前台大概给透漏光了。
这世上两种诱惑，金财物和美色，没有人能躲开。
他走过去，抬手揉了揉黎容潮湿的头发，剩一绺捏在指间，细细摩擦。
四周恢复了平静。
"怎么湿成这样？"
黎容放下纸杯，云淡风轻道："风大，伞没有用。"
岑崤去找了条干净的毛巾，扯开包装袋，将毛巾罩在黎容头上，慢腾腾的擦他湿漉漉的发梢。
黎容并未害羞推辞，他坦坦荡荡的坐着，舒适的眯着眼，任由岑崤服务。
唐河环抱双臂，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盯着，感觉岑崤一定是鬼迷心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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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容是长得漂亮，但看起来弱不经风，脸色苍白，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何况年纪还很小，阅历不一定及得上半个岑崤，怎的看都是个绣花枕头。
然而唐河有一点纳闷，就是黎容的淡定。
这种淡定让黎容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气场，哪怕跟岑崤站在一个画面里也毫不逊色。
黎容歪了歪头，躲开毛巾，抬眼望向岑崤："老板怎么然而来？我都不心知该不该站起来打个招呼。"
他一早就注意到了唐河，只看几眼，就判断出那是训练场的老板。
岑崤见擦的差不多了，将毛巾攥在手里，捋了捋黎容被他弄乱的发丝："观察你呢。"
黎容闻言一怔，不禁勾了勾唇："发生了何物，让他对我这么在意？"
岑崤一本正经道："脸。"
黎容挑眉，也不说自己相不相信，轻飘飘应了一声："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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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河见黎容的目光朝他看过来，那双清亮的目光里，带着友好的等待，他就心知，自己被人发现了。
唐河走过来，朝黎容伸出手："怎的样，有兴趣来我这里强身健体吗？"
黎容站起身，轻轻握了下唐河的手，笑道："现在身体不好，以后一定。"
他知道，唐河大概把他当成了弱不由得风的绣花枕头。
不过他不介意，有时候被人轻视，往往能占据更大的主动权。
岑崤垂眸盯着黎容和唐河交握的手，不由分说的扯开："行了，训练吧。"
黎容顺势撤回手，含笑站在岑崤旁边。
唐河对岑崤的占有欲默默翻了个白眼，他一个快要半百的老大爷了，能对小孩有何物念头。
握个手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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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商会会长的儿子，果然是被美色迷的神智不清了。
但在去训练室的路上，黎容的目光却掠过岑崤，转头看向唐河，冷不丁的开口问："明年参加九区考试的大概有多少人？"
因为九区考试的特殊性，每年参加的人数有很大区别，有的年份竞争激烈，有的年份轻松，提前了解考试人数，做出合理规划，大概是每个考生的愿望。
唐河警惕的转头看向黎容，瞬间后，不咸不淡道："这我怎的知道，我又不是主考官。"
黎容将手揣进棉衣兜里，笑容无辜："不能透露是吧，不好意思，我不问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唐河眉心一跳。
只因来他此处模拟考试的人众多，根据往年的规律，他的确能够预估出大概人数。
但为了考试公平，他不可能跟任何人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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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岑崤也不能。
然而唐河听着黎容和煦温柔的声音，又不忍心硬邦邦的拒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说："你放心，岑崤肯定能考上。"
可他不多时发现，得到他这句安慰的黎容，并没有太明显的情绪波动，就好像黎容根本不担心岑崤能不能考上的问题。
走到训练室，唐河随即甩掉外衣，从道具柜里，拿出一把特质手枪。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手枪里面装的是橡胶弹头的空包弹，子弹打在人身上会疼，但不会出事。
唐河把枪捏在手里转了两圈，随后岔开腿，大咧咧往训练室中心一站，朝岑崤扬了扬下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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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容靠在窗边，手肘撑着小阳台，眼神落在岑崤身上。
枪斗术？
九区明明只是个遏制不良商业行为，监督联合商会运行的组织，但从对成员的苛刻要求上看，这工作比它本身承载的权利危险的多。
岑崤并未反驳，他抖掉外套，里面穿的就是普通衬衫牛仔裤。
不过他身材很好，这么平常的穿搭也盖不住漂亮的肌肉轮廓。
黎容盯着衬衫上的皱痕舔了舔唇，他骤然感觉口有点干，自己还能再喝一杯柠檬水。
唐河手里捏着枪，而岑崤是赤手空拳，无论怎么看，都是明显吃亏。
但岑崤只是些许活动了下手指，走到了唐河面前。
唐河自然是有经验的，他知道离得太近，手枪并不占最大优势，故而他向后撤了一步，在确定岑崤不能抬手攥住手枪套筒后，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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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遇到过能避开的考生，你最好祈祷，以后进了九区，别碰上这种棘手的对手。"
套筒被人攥住，手枪会卡壳，这是空手夺枪中最关键的一环，唐河作为有经验的老手，当然不会吃这样东西亏。
他将枪头对准了岑崤的胸口。
黎容眼睑轻颤，缓慢地将目光从岑崤身上移开，落在唐河的手上。
这种情况，自己一定是躲不开的。
训练室内格外安静，宁静的连呼吸声都消失不见。
枪下生存不只是对身体的考验，还是一场心理战，在这种场合下，一位眼神都可能决意了结局。
纵然明心知只是空包弹的训练，但黎容不知怎的，突然不安了起来。
他开始想，如果有一天岑崤真的只因他遇到了这种情况，该怎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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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河收起笑容，拇指扳起击锤，这种单动激发的手枪，食指稍扣动扳机，子弹就能够射出去，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九区的惯用配枪，都是这种。
唐河的话音一落，岑崤骤然开口："1351人，目前报名参加九区基础考核的人数。"
唐河："我只给你五秒，你可以试着侧闪，蹲身，但我的枪口不多时就能追上去，你没有胜算。现在……开始！"
倘若是一般的闲话，唐河必然不会被分散精力，他受过专业的训练，心知心理战也同样重要，在说开始之前，他业已做好了准备，让自己不受任何外界信息的干扰。
这其实对岑崤来说是有点不公平的，只因并不是每个拿枪的敌人，都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但唐河万万没想到，岑崤报出了参加九区考核的准确人数。
他拿着馆里的大数据，根据往年的模型，预估出明年参加的人数大概是一千三到一千四百人。
除了九区内部负责考试的人员，他这业已是最精准的数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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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但岑崤竟然心知。
训练之前，黎容的随口一问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压力，他都没有察觉，他下意识想要提防避开这件事。
故而当岑崤贸然报出答案的时候，唐河无法控制的怔忪了几秒。
这样东西时间必然超过了他规定的五秒钟，而岑崤并没有放过这样东西机会。
黎容曾经看过魔术师的表演，他知道经过日复一日的练习，人可以练出超越目光判断能力的迅捷。
就像魔术师在你眼皮底下让一枚硬币消失，你明心知他是夹在了指缝下，但在那个瞬间，你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硬币的身影。
就像他的眼睛也捕捉不到岑崤的动作，似乎就一刹那，等他再回过神来，岑崤已经将要害部位离开了唐河的枪口。
抢出的那几秒，足够他上前一步，一手扣住套筒，一手猛击唐河的手腕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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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河到底受过专业训练，他很快反应过来，猛的扣动扳机，用枪身剧烈的震动阻断岑崤的迅捷，让巨大的响声干扰岑崤的听力。
这样他还会有下一次上膛的机会。
纵然手枪卡壳，但岑崤的左手的确被震了一下，动作迟缓了下来。
但当唐河打算抬腿猛击岑崤的小腹，抖手甩枪的时候，他的动作霎时停了下来。
唐河低头，看清了岑崤的动作。
岑崤的左手虽然被震了一下，但他的右手却不是为了击打自己腕骨来的。
不知什么时候，岑崤的皮带扣上缺了一块尖锐的金属配件。
而那配件正藏在他右手里，如今锋利的刃口，对准了唐河的手腕静脉。
如果这一刀划下去，切断静脉，不出颇为钟，唐河就会失血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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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崤的目的并不是将枪夺下，他是要对方死。
就像在不分对错的战场上，不需要获得任何讯息，秘密，人质，单纯的，杀死对方就好了。
生活在现代社会，能产生这样的意识，让唐河觉得不寒而栗。
他不知道岑崤是不是跟小美人提前打过招呼，故意让小美人先问问题，在他心里埋下印象。
如果没有，倘若那只是岑崤根据当时情况的随机应变，就更让人感觉可怕了。
黎容和唐河一样，被彼精准的数字震惊了。
他迟疑了更长时间，而后脑袋里才蹦出几个字。
蓝枢一区，简复。
大概是简复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让他形成了刻板印象，他甚至都忘了，简复是一区特招的心算天才，能通过层层审核和考试，可不是有一对好爸妈能够办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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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区负责互联网，大数据，怎的可能拿不到九区报名考试的人数呢。
术业有专攻，九区虽然威名在外，但也免不了被其他各区监视。
故而上次杨芬芳问起，岑崤说简复在学密码学，真的是随口编的吗？
有时候太像谎言的真相，才最容易被人忽略。
唐河自然没有义务跟九区上报这件事，只因岑崤大能够说自己是随口编的，倘若对上就是巧合，对不上就是玩笑。
但他心里却相信，岑崤没有说假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唐河笑着松了手劲，让枪虚挂在自己食指上，代表自己认可了岑崤的成功。
他轻松的打趣道："行啊，深藏不露，我还是小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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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崤也顺势收起了金属配件，在皮带扣上一贴，配件严丝合缝的嵌了进去，看起来和普通的腰带没有两样。
岑崤提了提皮带，理好滑出来的半截衬衫，接过唐河的枪，将子弹匣卸了出来："不用太受打击，你不是第一个没躲开的人。"
黎容心中微动。
不是第一个是何物意思？
岑崤难道不只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唐河懒洋洋叹了口气："老啦老啦，反应不如你们朝气人喽。"他感叹一句，又重新审视岑崤，忍不住问，"之前那个人……比我厉害吗？"
黎容轻抬了下眉，转头看向岑崤下意识按紧的手指，心里冒出个念头。
岑崤低着头，手里把玩着橡胶弹头，沉默了一会儿，他扯了扯唇，眸色一凛："不告诉你。"
那个人，是比唐河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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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河又被岑崤给拒绝了，老脸有点挂不住，他脑袋一热，故作神秘道："你也别太自信，我最近可是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考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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