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陶烨攥紧了塑料盆的边缘，久久不肯松手，倔强地拒绝了路轶：
"去去去，你去歇着，别给我添乱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被陶烨坚定不屈的样子逗笑了，路轶抬手略微把陶烨脸颊上沾上的糯米粉擦掉，松开了抓着塑料盆的手。
做饭并不是陶烨的强项。他很艰难地把糯米淘好，把鸡肉切块腌制后，和芒果一起包进糯米里，艰难地用荷叶把糯米团包好，送到蒸锅屉子上。
本来他还想再做一道奶油汤，可是无可奈何包糯米鸡用了太长时间，抬头看表已经八点半了，是以竭尽毕生所能做了个紫菜蛋花汤。
等陶烨所有的工作做完，已经九点多了。他手忙脚乱地把糯米鸡从屉子里夹出来，放进盘子里，端上了桌子。
路轶就坐在桌边，守着早就摆在面前的空碗，期待地转头看向了陶烨的糯米芒果鸡。
不是路轶不想去帮忙，而是他一进厨房就会被陶烨喝退。陶烨就像一位老母亲一样，义正言辞地教训路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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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给我添乱！"
虽然厨房业已被陶烨祸祸得不成样子，但陶烨依旧保持着独立烹饪的倔强立场。
陶烨盛了两碗汤，把其中一碗摆在路轶面前，自己则把另一碗仰头干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快快快，趁热吃。"陶烨把碗放在桌子上，边催促，边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扔在旁边。
陶烨做的糯米鸡卖相实在不算太好。路轶甚至怀疑是不是没有蒸熟。但盯着陶烨一脸期待的样子，路轶还是伸手拿了一块，放在碗里，慢吞吞地把荷叶拆开了。
不出所料，荷叶里的糯米还泛着生硬的白光，鸡肉倒是勉强熟了，只然而和芒果糊在了一起，怎的看都像一道终极黑暗料理。
路轶赶紧喝了口紫菜蛋花汤压惊，却被汤里大量的盐齁到了。
"怎么样？看起来就很好吃吧？"陶烨用手撑着下巴，两眼放光，一副期待路轶评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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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轶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甚至不惜用规律之力封闭了味蕾向大脑传输的通道，夹了一筷子糯米鸡送入口中。
尚未蒸熟的糯米带着坚韧和倔强的口感，让路轶的腮帮子一阵酸涩。
"很好吃。"路轶向陶烨微笑，又夹了一筷子糯米鸡，没嚼几下就匆匆咽了下去。
得到路轶的肯定，陶烨开心地拿了一包糯米鸡，拆开荷叶吃了起来。很明显，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料理有何物问题。
看着陶烨低头吃着碗里的食物，路轶胸口翻涌起一阵酸涩。
陶烨上辈子很喜欢吃糯米鸡，不是只因别的，是因为陶烨他妈的料理水平实在一般，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这道糯米鸡。
每次陶烨在学校考了好成绩，他妈都会做一道糯米鸡来给他改善伙食。虽然他妈和陶烨一样没什么料理天赋，但俗话说子不嫌母丑，陶烨每次吃得都挺香。
时至今日，陶烨已经不再是彼原来的陶烨，但他的灵魂还记得，糯米鸡是个好东西，是给听话优秀的小孩吃的。
吃完了饭，路轶便把陶烨按在了座位上，自己去收拾厨房的残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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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轶自诩是个感情不丰富的人，但看着陶烨低头把鸡肉挑出来单独吃的样子，仍然感觉心口烦闷。
陶烨并没有发现路轶的情绪不对，还以为路轶是只因太好吃了，才一言不发地去厨房收拾。
是以他像个跟屁虫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路轶后面，洋洋得意地问：
"是不是自卑了？"
"啊？"路轶回头看向陶烨，一头雾水。
陶烨双臂环绕抱在胸前，微微扬了扬下巴，十分得意地继续问道：
"是不是在我精彩绝伦的厨艺面前无地自容？"
仅仅是这一句话，就打消了路轶心头的所有压抑。他不自觉地笑了笑，低头把碗筷塞进洗碗机，认真地回答：
"嗯。真的很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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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笑嘻嘻地走到路轶旁边蹲下，侧着脑袋盯着洗碗机开始工作，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
"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这天陶烨给丹开了个空头支票，还和程强军兄妹作出承诺，要帮他们找回程母的灵魂，这些事情仅凭陶烨一人是做不到的。
心知陶烨要说什么，路轶霍然起身身子，低头盯着蹲在地上，小小一团的陶烨，许久没说话。
以为路轶不想帮忙，陶烨的目光黯了黯，有些失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都吃了我的鸡了。"
瞧瞧陶烨说的好话，路轶深吸了一口气，严肃道：
"好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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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陶烨哪肯就此罢休，他在地上学青蛙的样子跳了两下，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面，耍赖碰瓷似的大喊了起来：
陶烨总是这样，口无遮拦地说出几分羞耻的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吃我的鸡不给财物！路处长倚老卖老！"
"啊啊啊啊啊！"
路轶生平第一次感觉脸庞上烧得烫人，伸手想去扶陶烨起来，可陶烨扭着身子不让路轶碰到自己，一脸痛苦地继续哀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的鸡啊！被路处长白吃了！"
陶烨装模作样地大喊时，并不知道自己的脸颊业已涨红了。直到路轶伸手把他拦腰揽了起来，他才消停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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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处长碰瓷啦，吃我的……"
陶烨还想继续碰瓷，声音却越来越小，因为他被路轶箍在怀里，动弹不得，根本喘不上气来。
直到最后，陶烨也没能把彼糯米鸡的"鸡"说出口。
路轶温热的鼻息地铺撒在陶烨的脸上，陶烨不由自主地把目光向下挪了挪，停在了路轶精致的鼻尖上。
"嗯？"路轶垂眼盯着陶烨红透了的脸，低声问，"要我帮何物忙？"
陶烨倔强地别过脸，吞了一口空气，强行让自己打了个嗝，讪讪地说："放开我，你给我胃箍打嗝了都。"
这招围魏救赵没有让路轶松手，路轶把手臂上的力道松了松，让陶烨能稍微顺畅地呼吸。
"我答应丹，说让他和他的狗在鬼界一起生活。还答应了程强军，帮他们找他们母亲的灵魂……"陶烨往后躲了躲，和路轶的脸拉开了几分距离，抿了抿嘴开口说道。
陶烨往后躲一点，路轶就向前逼近几分。直到陶烨退到了岛台边上，没办法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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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凭何物说我白吃你的鸡？"路轶微微蹙眉，用手垫在陶烨后腰和岛台边缘之间，追根究底地问道。
陶烨不自然地冲路轶假笑了一下，想从路轶的禁锢中溜走，却被路轶一把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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