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
小七木讷的盯着母亲，一脸茫然。啥叫为自己而活？娘又忘了啥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相对于小家伙的木讷，一旁原本不喜悦的老头，这会儿竟然十分热络的取过那本启蒙书，又给挑了两本关于启蒙的书籍，放在一起，说：
"送你们了。"
一句话，四个字。
小七听了顿时瞪大了目光，不敢相信中又夹带着喜悦，不敢相信的看着老人家，眨巴这眼睛。
见儿子这般，她心里立马心领神会了孩子的想法。想念书、但又怕花财物，故而才不说。
真是太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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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轻摸儿子的发顶，看着那老头，侧身行礼一下，说：
"多谢老伯，给我算下账吧。"
老头听了，把那文房四宝还有切纸都给塞到了一位布袋里，连同那三本启蒙的书。出了柜台，往佟雪莹手里一塞，十分豪气的说：
四周恢复了平静。
"给你了，拿走吧，不要财物。"
"呃……"
佟雪莹顿时有种遇到土豪的赶脚。
看着老头的样子，联想到那杂货铺账房先生的话，敢情这老头脾气真怪啊。刚才还不愿意呢，一脸的不高兴，没想到这会儿竟然就主动给东西了。
占便宜的事情佟雪莹很喜欢，然而占一位老人家的便宜，她还是做不出来的。从腰间拿出一锭碎银子，是刚才吃饭的时候找的，放在柜台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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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多谢你。然而无功不受禄，您看这些够不？"
她是真不心知这东西的价格，那锭碎银子就七钱，按照这边的物价，貌似能够够吧。
老人家看着碎银子，笑呵呵的点点头，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说：
"够啦够啦，这些就够了。其实你刚才那句‘为自己而活’，就足够付这些死物银财物的了。"
死物？
好吧！
这老人家说话还挺有意思。然而佟雪莹这会儿倒是感觉有些脸热，那句话不过是用来教育孩子的，这算是变相夸赞？再度侧身行礼一下道谢，带着小七拂袖而去了书斋。
有了紧迫感，小妮子抓紧了时间，先去布庄买了些现成的衣服，春夏两季各四套，小七则是两套。孩子小，长得快，不是有那么句话嘛：
此时已经午时末了，出来都有大半天了，除了在杂货铺买了东西，再就是吃饭，其他啥都没有买呢。小七这两日下午都会睡一觉，得赶紧买完回家，不然在路上睡觉，可就不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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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打扮，打扮十七、八；不会打扮，打扮落（la）巴渣。
小七就是那个落巴渣的行列成员，每每想到这个话，佟雪莹都感觉特别想笑。扯了好几块大花布，这个是用来做床单还有被罩的，古代实行浆洗衣物，这她可弄不来，工程大、没帮手。
又给刘生跟刘常山两家扯了几块布，都是上等的锦缎跟棉绫布，虽然贵点儿，然而用来搭人情极好。房子都是白住的，再不大方几分，以后谁还跟你来往了。
所有东西挑好之后，老板过来算钱，付财物的时候是真肉疼，整整二十两银子。然而料子实在都是好货，一分财物一分货，这样东西道理她懂。
要走的时候，看见了红布，硬是让老板给扯了一块大红布，买了这么多，还不要点儿啥赠品，那多亏啊！拿着东西出了布庄，直接拐去了旁边的胭脂水粉铺子。
女子爱娇，这话不假。
盯着长条柜台上摆放的那些瓶瓶罐罐、小盒子，佟雪莹头一次松开了儿子小七的手，然而倒没忘嘱咐他抓紧她的裙角。
而她自己，则是取过那些小盒、小罐，打开、闻闻。卖东西的是个中年妇女，脸上涂抹的跟刮大白似的，一笑都是褶子，佟雪莹看了，都担心她这么笑，脸庞上的粉、会龟裂的一块、一块掉下来。
"姑娘真是好眼力啊，你手上拿着的这盒，那是南面过来的杭粉，好东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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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粉，又称三家村藕粉，历史上曾作"贡粉"进入皇室，却不产于西湖。
佟雪莹对这样东西有研究，这玩意倘若没有放入香料，是可以直接用水和着吃的。扬着手里的杭粉，看着妇人问：
"怎的卖的？"
"五两银子一盒。"老板娘边说边比划一位巴掌，说完估计又怕佟雪莹嫌贵，赶忙解释说，"这可是打南面过来的正经货，稀有着呢，别看贵啊，这一盒可是抗用的。"
"嗯，我要两盒，八两银子，可否？"佟雪莹很自然的说着。这两盒也不是她用的，她不喜欢这个味道，是给柳氏跟高氏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妇人一听这话，顿时摇着头说，"合不来，合不来，这可合不来的。一盒粉哪能赚小娘子一两银子，不可能的。"
佟雪莹听了笑笑，伸手拿了两块黄胰子说："那十两不讲价，这俩送我。"
"只能送一位。"妇人很是严肃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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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雪莹一听这话，明显就是有活口，又挑了香胰子跟香脂，盯着她又说：
"两块送我，不送不买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妇人迟疑了一下，佟雪莹作势把东西放下，要带孩子走，那妇人赶忙出声的说：
"行行行，送你了，送你了。"边说边给包好，还不住地说着，"哎哟，这都不赚财物啊，小娘子也太会砍价了，我这可亏了哟。"
佟雪莹回身，盯着她的动作没说话，又挑了胭脂跟两盒茉莉粉，一并交给她。那老板娘见她这般，脸庞上终于露出了点笑模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算完账，一共十八两银子。佟雪莹从怀里掏出几锭银子，那老板娘也是眼尖，看见了银票，而后热心的说：
"这位娘子啊，今儿可是大集、人多，你这银票可得揣好了啊。实在不行，四通财物庄彼处，是可以存银子的，到时候你用的时候，直接过去取就行了，那是咱们大明朝最大的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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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雪莹听到这话，感激的点点头。时间允许的话，她也想找个地方，把这银子给存起来，一来吃利息，二来也把握。放在家里这么多财物，她还真是不放心。
拿好东西，带着小七出了铺子，这会儿她可是大包小包的东西了。都说女子柔弱，为母则刚。这话还真不假，现在的佟雪莹，手里拎着文房四宝、胭脂水粉、还有布匹衣物，另一只手还能把小子抱在怀里。
佟雪莹不敢看自己现在的造型，手累、胳膊酸，但却是用不完的劲儿，还真是挺奇怪的。来到那老板娘告知的四通财物行，站在入口处瞬间感觉很是威严。
入口处有两尊石狮子，跟现代那种差不多，然而却比现代的石狮子要精致的多、逼真的多。将小家伙放在地面，娘俩迈步进了钱庄。
进到大堂，顿时有种压抑的感觉。三三两两的人，迎来送往。
财物行分东家，大掌柜，信访先生，账房先生，高级伙友跟学徒。这样东西佟雪莹很有了解，前世看了一位真人秀节目，有一期就是特意介绍这个的。
大家全都各处忙活，几个账房先生，噼噼啪啪的打着算盘，还有种让人肃然起敬的感觉。
肃然起敬？！
佟雪莹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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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学徒眼尖的发现了佟雪莹，而后笑呵呵的走过来，说：
"这位娘子，可是要提财物？还是兑换银票？"
"我来存点银子。"佟雪莹说完，把身上拎着的东西，顺手放在了一位椅子的边上，并没有放在椅子上。
高级伙友听见是来存银子的，赶忙走过来，双掌握拳行拱手礼的说：
"这位娘子，小的姓郭，您唤我郭二就成，可是要存银子？"
"嗯。"佟雪莹点头。
"那请小娘子随我去后堂，这前厅都是招待那些兑换银票的。"郭二说着，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还不忘嘱咐那个学徒，把佟雪莹带来的东西给放好，很是周到。
郭二将这娘俩带到了一处靠窗户的桌子前，礼貌的说："娘子请坐。"
娘俩跟着郭二去到后堂，这钱行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尤其是这后堂。刚才彼前厅因为有算账的柜台，故而并不是显得很大，这后堂摆的桌子可就不少了，也有三三两两的过来存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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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佟雪莹道谢，先把儿子放在椅子上坐好，然后她才坐下。
郭二拎了一壶茶过来，倒了两杯推到他们母亲面前之后，说：
"不知道娘子要存多少，需要存多久呢？"
"不多，就几百两的银子罢了，至于存多久……就这么放着吧。我若是要用，就随时过来取，不知道你们这的利率是多少？"
佟雪莹说完，端着跟前的茶杯吹了吹，小心的喂给小七。那郭二听着利率，满脸的疑惑，就连那些来存财物的人，也全都是一脸懵逼。
小七喝好水，佟雪莹直接把儿子喝剩下的喝掉之后，抬头看着郭二。见他一脸懵噔悬，不禁蹙了下眉头，说：
"怎么？你们此处没有利率吗？"
郭二听了赶忙行拱手礼，颇为诚恳的开口问道：
"敢问娘子，这利率是何物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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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呃……"佟雪莹单手托腮，想了一下，解释道，"利率就是给这些存财物的一些利息呗，也就是红利。你们往外给那些商贾放财物，收的那些利息，分我们这些存财物的几分，不是很天经地义吗？"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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