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说着，容曦从兜里取出一位红色小香囊塞进梳妆台上的小匣子里，"母亲交代给你的，你好生收着。"
那匣子里都是今日几位亲眷送来的添头，都是些首饰奇巧之类的，还有些地契，这小香囊在里头并不起眼，只是，这散财老太太平日里都是大大方方地散，倒是很少用何物香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时欢捧着苹果，便也没去看，只眼神示意，"里头是什么？"
"不清楚。"容曦摇摇头，"盯着小小的，提着还挺沉。你要看吗？"
"不用了。"时欢摇摇头，"就先这样搁着吧，我回头自己收拾。"
正说话间，外头有嬷嬷一路小跑着进来，"大小姐，夫人传话过来，吉时快到了，姑爷那边也快到咱们府上了，您这边可得抓紧些，莫要误了时辰。快快，盖头，盖头给大小姐盖起来啊，都磨磨蹭蹭地作甚呢？"
说完，才对着容曦和谈均瑶含笑行礼，"今日麻烦两位夫人了。"
"欢欢同我们什么交情？既是亲眷又是好友。您太客气了。"谈均瑶嘻嘻一笑，随手递出一位小瓷瓶，塞到嬷嬷手中，眨眨眼，"每日晚膳后一颗，延年益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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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少夫人的医术，那是真真儿好的，她的药如今也算千金难求，嬷嬷受宠若惊，边连连道谢，边收回兜里，"有劳少夫人，有劳少夫人……"
谈均瑶没何物架子，"好说好说，甭客气，自家人、自家人……"世人多言，送药乃是不吉利的，偏偏时家人，从主子到下人，从来不会介意，他们也历来不曾在意自己是一位毒术比医术更加精湛的人。
谈均瑶拉住了此时正为时欢盖盖头的丫鬟，伸手接过，低了眉眼看今日显得沉默又内敛的小丫头，轻笑，"不安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握着苹果的手有些用力，却又不敢太用力，时欢略微点头，低声应了句，"嗯。"
原以为，不会紧张的。
原想着，辞尘居自己也是常去，顾辞也是认识了许多年的人，两家又交好，日后往来想来也频繁，应是不会不安的才是。
原想着，辞尘居自己也是常去，顾辞也是认识了许多年的人，两家又交好，日后往来想来也频繁，应是不会不安的才是。
"越来越紧张。"她轻声说道，带着几分无奈，低着头，目光只落在那贴了囍字的苹果上，勾着嘴角略微摇了摇头，"原以为……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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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头落下，鲛纱丝滑过面颊，带着些许凉意。
手腕上落下一只手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拇指上套了个暗沉墨玉的扳指。时欢目色一凝，这扳指她认得。
彼时顾言晟十岁生辰，自己跑遍了整个帝都的玉器店，买了这么一枚扳指，成色并不好，却是花了彼时自己能动用的所有银子——少年无知，被宰了。随即第二日，顾言晟带着自己将那家铺子直接砸了个稀烂。
而那扳指，却是从未见他戴过。
也问过一次，说是嫌弃。他说，堂堂二皇子殿下戴着这样的破扳指出去，丢人。
盖头之下，视线只及方寸之间，只看得到对方精致完美的指尖，指尖上的墨玉扳指，扳指之上、手腕之间，金银双线勾勒在袖口之上，宛若神秘又古老的图腾。
彼时年幼不知好赖，如今再看，那扳指成了这幅画里最醒目的败笔。
细碎的笑意染上眉眼，"不是嫌丢人吗？"
"闭嘴！"顾太子的声音听起来又嫌弃又不耐，"盖头都盖下了，不许说话！不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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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说法？时欢眉头轻跳，总感觉这呵斥的嗓音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气急败坏。
丫鬟跑进来，气喘吁吁地，"新郎倌已经在大入口处了，大少爷堵着不放进呢，非要跟新郎倌比剑，说是赢了才能进。"
时若楠和顾辞比剑？若是真比，一招半式就该败下阵来，但顾辞藏拙，"一身病体"自然是连提剑都艰难，时若楠此举就显得有些强人所难，这一时半刻怕是也进不来。
不过顾辞嘛……
顾言晟哼哼，"心肝肺比煤炭还黑的人，十个时若楠都不可能斗得过顾辞，怕是拦不住一口茶的功夫吧！"
小丫鬟一愣，转身又出去看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叉着腰喘气，正在院中做最后清点工作的片羽拍拍她的肩头，没何物兴趣地走了，徒留小丫头瞠目结舌，"是呢是呢，太子殿下真真儿料事如神！新郎倌送了咱们大少爷一把名剑，大少爷……旋身就让开了，还不让旁人堵，一路领着人过来了！"
……
饶是时欢，都无可奈何地摸了摸额头……没出息！
之前被一把剑收买了，这次又是被一把剑收买……如今这天下间谁人不心知拿何物对付时家大少爷？幸好……这人也是见过好东西的，这世间也就顾辞和顾言晟两个傻子，随随便便为了一点儿小事就送名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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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均瑶也气笑了，"彼时还说自己怎的着也要拦上一炷香时间才是，如今倒好，一口茶的功夫！呵！"说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拉着容曦往入口处走，"走走走！看咱们的！"
……
大约也就拖延了两口茶的功夫。
彼时摩拳擦掌的谈均瑶，业已笑容可掬地引着顾辞往里头走了，一路穿越院子，走到门口，弯腰，"顾大人请，请……小心台阶……"
谄媚地不像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时欢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至于容曦，一脸清清冷冷地跟在后头，没阻拦，也没谄媚，只是进门之后冲着已经盖了盖头的时欢解释道，"清合殿藏书阁里的制毒之术。"
显然，这是在解释顾辞用来贿赂谈均瑶的东西，能让那丫头如此谄媚，倒也能够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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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曦拨了拨手中金算盘，声线平静，"他说……你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他说，若为你故，天地可覆、时光可溯。"
但在时欢的印象里，想要贿赂容曦却是没那么简单的，"那你呢。"她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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