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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桂花糕
一听罗素说是她做的，锁秋也不推辞，就着她的手便将那糕点咬下了一半，在口中细细品着。
半饷，罗素也没能从她面上看出什么不同，只得等她将口中糕点全数咽下之后，这才急急忙忙紧张地出口询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怎么样怎的样？味道还行吗？"
但是锁秋只是皱着眉，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凑到她手边，将剩下半块糕点一同卷入了口中。
而后，罗素就盯着她面不改色地转过身朝一旁的茶案走去，斟了满满一杯茶水，慢慢饮下之后，这才回头来认真的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大概是做这糕点的粉质有些问题，虽然入口不觉得，但一咬开，便觉磨嗓子得很。
然而，光看味道还是极好的，甜而不腻，虽比不上月痕她们的手艺，但这既是你头一次做，能有这般成效，说明我们月秋在厨艺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这样东西评价客观中肯，甚至能算得上是在夸奖她，但罗素听完之后，却显得有些面红耳赤地打起哈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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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这样东西嘛，哈哈…嘿嘿…还行还行。"
毕竟，说句实话，这糕点其实大部分不是出自她手，本来这都是月痕领着那帮宫女做的，她只是在最后给出了个形状而已，如此夸奖，搞得她还怪不好意思的。
"咳咳…嗯哼…"
四周恢复了平静。
见此，罗素忙上前给她倒了杯茶，好让她能润润嗓子，同时心下不免因她这副模样而生出些许担忧之意来：
或许是那用粉着实太过粗糙，磨得喉咙发痒，所以锁秋始终不停地清着嗓子，但似乎这样东西举动并没有起到何物用处，情况反而因此愈加严重，连带着她面上也逐渐露出些许痛苦之色。
"怎的回事啊？这毕竟是御膳房送过来的材料制作而成，为何会糙成这个样子？"
这样说着，罗素似乎突然不由得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些许愠怒的表情：
"莫不是那御膳房彼黑心的主管见娘娘如今不得宠，便克扣了我们宫中份例，竟敢以次充好，拿了这般糟糠来充凤仪殿的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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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分，简直过分至极！"
对于这话，锁秋没有应答，而是沉默而又难受地端起了罗素给她倒的那杯茶水，凑到嘴边抿了一口，但随即而来那般火辣的感觉，却是让她瞬间忍不住失仪地将茶水吐回了杯中：
"月秋，这水好烫…"
听了这话，罗素试了试杯身温度，又端过那杯茶水详细看了一眼，那神情因此更为疑惑了：
"怎的会呢？这茶壶里的水你刚才也喝了啊，何况这茶水都不冒热气了，顶多是温的，怎的会烫嘴…"
话音到了此处便戛但是止，罗素的目光随即转到了身后不远方那盘引起事端的糕点之上：
"让我来尝尝这个糕点，看看它到底是有什么古怪…"
说着，罗素立即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只是，她的手指才刚捏起一块糕点，还未来得及送入口中，后面锁秋略带痛苦的声音却先一步止住了她的动作：
"别…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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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声闷哼，瞬间将罗素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她下意识回过头，却见锁秋不知为何，一手紧紧捂着腹部，另一手艰难地扶在桌子上，眉头紧皱，嘴唇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额角鼻翼布满了因痛苦而溢出的冷汗。
见此场景，那块做工精致的梅花糕在罗素指尖被捏得粉碎，她忙跑回锁秋旁边，小心地扶着她在旁坐下，还不曾开口问她如何，便已听得她虚弱地地说了一句：
"那不是梅花糕，而是桂花糕，你素常最不喜的。"
听到这句话，罗素只觉脑海当中如临雷击。
下午她去过御膳房帮厨，凤仪殿内年夜宴的菜单她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其中糕点类菜色的做了六种，但跟花有关的，她想起只有梅花糕。
梅花是新鲜从殿后摘的，做的时候她也参与了，所有的形状都出自她手，根本不是做的桂花糕，她绝对不可能记错。
如果不是凤仪殿的桂花糕，那这糕点是…
罗素突然想到她们进来的时候，这里的大门微微开着，殿内的灯火都灭了，但当时只有素婉一位人在殿内，而且她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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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准备等会儿的年夜宴，月痕如今此时正后厨忙碌，怎的可能无缘无故差人送来这么一盘糕点…
可是《泪红妆》，她想起关于年夜…关于年夜她只写了年夜宴众议废后那一段…
不对！她还写了别的…她还写了…白芷在凤仪殿的年夜宴里下了泻药…但也仅仅只是泻药而已！
这桂花糕…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捏过桂花糕的那两根手指在此时隐隐有了些许灼烧之感，罗素心中蓦然涌上一阵莫名的恐惧与惊慌之意，握着锁秋的手也连带着下意识加大了力道，面上是惨白而无力的笑容，嗓音当中都透着阵阵颤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锁秋，你…你肯定是搞错了，那就是梅花糕，怎的会是桂花糕呢？"
但锁秋此刻早已疼得没有了力气去回答她的问题，难耐的痛感阵阵袭来，以至她几乎要晕厥过去，可是，巨大的疼痛却又时时刻刻都在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根本无法入梦。
先是口舌上的焦灼，而后转到腹部，与此同一时间，一种如血般的腥锈味渐渐在口中传开，最后一股强烈的反胃之意涌上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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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
一滩红黄交加之物便如此在地面溅散开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红的是血，黄的…是那块桂花糕。
罗素捂着自己的嘴，想要阻止自己尖叫出声，但她喉头干涩，早已哑然，又如何还能发得出声音。
"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次不休，锁秋立马又开始了第二次呕吐，这次吐出来的，全是血…红色的，一大片，看这情状，她几乎是要把自己的胃吐出来才肯罢休。
罗素一点一点地被那一大片血红完全占据视线，她浑身都脱了力，双腿虚软到根本站立不稳，只能摸索着瘫坐到榻上，将锁秋紧紧搂在怀中，口中无措地喃喃叫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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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秋…锁秋…"
然而锁秋的呕吐还在继续，滚烫的鲜血自她口中涌出，一股脑染在罗素的青袖之上，烙印出片片血色斑驳。
见状，罗素眼中豆大的泪珠如断了线般不停砸落，那般哽咽之情让她连话都说不齐全：
"锁秋…锁秋你…你别吐…别吐了好不好…你忍忍…我带你去找太医…我去…我去给你找太医…我去给你找太医好不好…"
但锁秋业已全数没有了回答的能力，只有那喉间止不住往外涌出的鲜血，发着阵阵令人可怖的嗓音。
罗素想要阻止，她下意识伸手去接，那血却从她指尖流走，就像锁秋愈渐虚弱的生命。
她抓不住！她该怎的办…她什么都抓不住…
无助与惊慌像一片沉默的墨色深海，汹涌的波涛将罗素卷入其中，她无计可施，无人救援，无处挣扎，无法叫喊。
她被淹没在深海之下，她想要伸出手去抓那唯一一点星芒，那星芒却在锁秋眼中愈渐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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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锁秋的身子无力地向前栽倒下去，罗素扶不住，便只能先一步将自己垫在她的身下。
锁秋神情惊恐地痛苦挣扎着，一只手吃力地微微抬起，宛如是想要抓住什么，越来越多的血从她口中涌出，涌到脸侧，涌到鼻间。
每一下的呼吸对她而言宛如都成了奢侈，她只能借助沉重的呼吸声偶尔发出数个破碎音节，她说：
"月…秋…月…秋…"
听到锁秋的呼喊，罗素慌忙用手背抹了一把眼中的泪水，抹得满脸是血她也丝毫不觉，只小心地从锁秋身下移动身子，转而半坐在地上，将她的上半身揽入了怀中，又把手放在她手间，让她能够紧紧握住。
"我在…锁秋…锁秋我在…"
罗素的目光已然哭的干涩发疼，粘稠的血液将鬓发凌乱地糊在她脸庞上，尖锐的发尖扎着她的目光，她也全部顾不得清理。
她只是一手握着锁秋，一手慌乱地帮她擦着涌出的鲜血。
"月…秋…你要好好…好好保护…自己…守好…守好娘娘…我…我恕罪…我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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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锁秋的话，罗素只能不停摇着头以示拒绝，泪珠混杂着血水从她脸上滑落，又颗颗砸在锁秋身上，她几乎是用着哭腔嘶吼出声：
"我不要…我不要…你说好要给我找一位好夫君的…你说要送我出宫的…你说你会保护娘娘的…你不能这样锁秋你不能这样…"
她不要她交代遗言，她不要恕罪，该说恕罪的是她才对。
是她亲手把那块桂花糕放在了她唇边，是她一口一口亲手喂她吃下，该死的不是锁秋，是她才对。
倘若不是只因她穿越进来，《泪红妆》的剧情就不会改变，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年夜宴里会有的也只是泻药，从头到尾找死的也都是她，该死的也是她啊！
罗素崩溃地放声大哭起来，她该怎么做，怎的做一切才能回到原点，怎的做才可以！
"月…秋…对不…别…"
见她这样，锁秋艰难地抬起了手，宛如是想如往常一样，轻轻帮她擦去脸庞上的眼泪，但一切终究是停止在了这一刻。
停止在她渴望的眸，停止在她悬空的手，和那一句未说完的——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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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PS:争取认真宫斗，喜欢的可以收藏一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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