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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大唐武德十年，正月十五，元宵节。
去年十一月册封为太子的李世民登上了帝位，尊李渊为太上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历史上的登基大典是在东宫的显德殿举行的，然而这一世纵然还是有玄武门之变，但李世民却是通过合法程序登上地位，故而是在太极宫的太极殿举行的。
那是自然了，这一世的李渊不会被赶去弘义宫，而会一直住在太极宫，李世民在太极宫处理政务，但本人还是住在东宫。
一切都很顺利，唯一的纰漏在于，本该站在最前面一排的魏嗣王李怀仁的缺席。
隆重但并不奢华的登基大典结束之后，李世民召集重臣于两仪殿议事，接下来的事情还有众多，然而最先的是撤销陕东道大行台，进行全国范围内的行政区域划分。
而无事一身轻的李渊和平阳公主出了宫，出现在延寿坊的魏嗣王府内。
后院处，李善业已是两股战战，腿软的都站不住了，要不是张文瓘、李昭德扶着，差点以头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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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李善发现自己以前认识过那么多好汉……但凡在产房外能站得稳的那些丈夫，个个都是好汉啊。
凌晨时分，十一娘被送入了产房，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时辰了，虽然李善前世也在妇产科轮班过，知道初产妇往往需要十几个小时，但怎的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慌情绪。
"陛下来了。"张文瓘小声提醒。
四周恢复了平静。
靠在李昭德肩头的李善往后看去，"伯父，三姐。"
"看你这模样！"平阳公主训斥道："三个时辰还没到呢，急什么……还不去擦把汗，小心受寒。"
李渊也看见李善额头上泌出的密密麻麻的汗珠，不禁笑着说："不意怀仁也有惶恐时。"
"父亲！"平阳公主低喝道："此言太过轻佻，难道妻子入产房，丈夫在外无动于衷，才是举案齐眉吗？"
李渊咳嗽了两声，有些面红耳赤，一旁的张文瓘开口道："与怀仁相识多年，无论何等境地，即使陷入死地，怀仁均能泰然，唯独此次惶恐不安，此正是，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妻如何不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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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审视了张文瓘几眼，笑着问道："你即清河张氏子弟？"
"拜见陛下。"
"你是陇西李氏丹阳房子弟？"
李昭德行礼，"拜见陛下。"
"李德谋晋爵郡侯，出任代州长史，尔等当奋然。"李渊笑吟吟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没李昭德扶着，李善不得不让人找来胡凳坐着，捶着没有一丝力气的双腿。
焦急的等待始终持续到黄昏时分，整整一天下来，李善都已经急得不行了，产房里才传来理应微弱，但在李善耳中堪称响亮的婴啼声。
"恭喜阿郎。"一位妇人推门出来，"恭喜阿郎，弄璋之喜。"
"十一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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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娘如何？"
两人异口同声，崔信这次满意的看了眼女婿。
始终没有离开还用了晚饭的李渊也来了，不由得嘀咕道："子嗣传承方是大事。"
身边的平阳公主忍不住给了李渊一对白眼，后者有些讪讪。
不顾刚刚生产，李善用玉壶春擦拭了手脚进了产房，床榻上的崔十一娘头脸都是湿漉漉的，双目无神却在笑着。
"十一娘辛苦了。"
崔十一娘都没有力气说话了，只侧头看向被包裹着的孩子。
好一会儿后，吃了几口的崔十一娘睡去，李善也被朱氏、张氏赶了出来。
一同出来的平阳公主笑着问："现在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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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再要一个女儿，儿女双全。"李善苦着脸，"但又不想十一娘再受罪。"
"毕竟是头产，后面就容易多了。"
两人聊了会儿后，一旁的李渊随口开口问道："怀仁，今日登基大典，有朝臣提及突厥兵锋至京兆，请发兵征伐草原。"
"连年大战，此时不宜出兵。"李善摇摇头，"关内、陇右、河东均受创颇重，粮草、军械均不足。"
"当于代州、并州行军屯，积蓄粮草，磨砺刀锋，再行出兵草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李渊点点头，"就怕二郎太急。"
李善没再说何物，但这方面他与李世民商量过，也表达过这样东西态度。
李善心里有数，按照历史进程，今年正好是贞观元年，史书上想起很清楚，第一年大旱，第二年蝗灾，第三年大涝……古代将这种事视作君主无德，天人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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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的李世民是兵变夺位，为此很是忧心，一方面不得不亲自口食蝗虫作戏，另一方面……如秦琼、程咬金、尉迟恭这样最为嫡系的心腹大将，再也没有领兵出征过，只负责守卫长安皇城，但即使如此，还是出了不止一次的宗室谋反。
所以，李善给了李世民一位建议，三年积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黄昏时分登门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李善始终忙到坊门快关闭的时候才将人都送走，自己又回到了后院。
"郎君。"崔十一娘业已醒了，笑着说："有点丑呢。"
"再过几日就长开了。"李善嘿了声，"父母均俊美，大郎自也是翩翩公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来到这样东西时代，建立无数功勋，有了妻子，有了儿子，李善觉得自己再也没有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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