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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照常一早吃了碗汤饼，李善优哉游哉的往县衙去，很满意这天一大早这碗……呃，该算面条吧。
其他的都还好说，但大块的红烧羊肉的浇头实在令人垂涎。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故而，李善心情还不错，即使业已确认，李德武此时正费尽全身力气去扒回到关中后的第二条粗腿。
不过，李善内心十分鄙夷，可能是扒第一条大腿带来的好处太多，从而影响了李德武的行为方式，也让李德武忘记了……能不能扒上，关键在于自己有没有用处！
对于裴世矩来说，李德武能让守寡十多年的独女重获新生。
但对于东宫来说，仅仅是裴世矩的女婿，这样东西分量太轻了，除非李德武能代表裴世矩，或者有让人刮目相看的能力。
"世叔。"
"荣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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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恭敬而和善的与众人一一打过招呼，才踏入内厅，这是一处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厅，堆满了各式账册，供包括李善在内的十余名书吏、文员办公所用。
始终走到最后面才入座，这是李善特地选的位置，他总喜欢站的远几分，去看待纷纷扰扰的人群。
不得不说，前世的人生履历给他留下了很多今生不可能更改的性格特点、行事手段以及思维模式。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就这次征伐河北来说，李善有自己的打算，但没有计划表，或者说那张表上没有时间，也没有思路，但有着明确的目的。
这显示了李善的思维模式，不管用何物方法，一定要达到目的。
比如前世的李善，在高中可算不上何物品行兼优的好好学生，为了生存，也曾经在灰色地带游走……
但他从进入高中的第一刻开始，就确认了，想跳出去，高考是最有可能，前景最好的一条路。
而三年下来，李善也的确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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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人渐渐多了起来，书吏文员有的是本地人，有的是随军而来，也有的是大人物的幕僚，而在这其中，李善是身份最独特的一位。
不仅仅是李善见识广博，算学挫败郑家子弟，更因其人脉之广。
刚开始只是李乾佑、荣九思、李德武的关注，之后渐渐多有人口口相询，几日前魏征的来访让李善在这小小县城内也名声鹊起。
即使是武德年间，即使不是在贞观年间，魏征的名气也相当大了，不然第二次投唐后也不会被李建成刻意以太子洗马来笼络。
然而，这对于李善来说，不是件好事。
本身就是多重因素相逼，以至于随军征伐河北……这总还能以长安令手握明年科举举荐名额来搪塞。
但倘若和魏征走得太近……李善依稀想起，武德年间夺嫡，魏征力劝李建成下手剁了李世民……
李善一直以明年科考入仕搪塞，他即使不投入秦王府，但至少不会选择东宫或者齐王府，但魏征、李乾佑屡屡如此……
今日又是一批粮草到了，李善轻车熟路，派了人出去清点数目，每个环节都专人负责，并签字画押，自己只管着统计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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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个儿都留神。"李善笑着提点道："再三确认了再签字画押，否则查到谁……若是出入不大，在下一力承担，若是出入太大……"
书吏文员们也跟着李善做了好些次，都心领神会其中关卡，纷纷拿着算盘、纸笔竹筒而去。
"太过柔弱！"
李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看向正进门的魏征。
"如此手段，令人赞叹，但如此心软，令人叹息。"
魏征缓步入门，摇头道："出入不大，你就能一力当之？"
"那签字画押，又有何用呢？"
昏蒙蒙的阳光从门外天井斜斜射下，似乎在空中映照出大片的痕迹，一位人影骤然走过天井，让正在观察的李善有些惋惜。
来人是李德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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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成兄……"
魏征正要侧身打个招呼，突然醒转过来，大怒拍案，"好大的胆子！"
呃，只因这声"玄成兄"是李善喊的。
李善慢条斯理的说："前几日叙谈，想起先生提过，族侄女嫁入陇西李氏丹阳房，乃昭德的堂侄。"
"昭德视某为兄，你我如此称呼，有何不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魏征被这话堵的心塞，暗暗呸了一口，世家子弟联姻，经常出现类似的情况，这厮非要拎出来说。
他还算好的了，方才出现的李德武干笑两声，业已转身往侧门走去……好像是路过的。
原因很简单，李德武和魏征能攀上些许交情，主要是因为魏征的妻子也出身河东裴氏，虽然不是嫡系，但毕竟天下裴姓均出自闻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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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辈分算呢，魏征高一辈，李德武低一辈。
所以，倘若李善和魏征称兄道弟，李德武要管李善叫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李德武走了，魏征吹胡子瞪眼训了李善一通，后者懒洋洋的都不大吭声。
来到这个时代一年了，最早通过朱炜、朱氏，之后通过王仁表、李楷、李昭德，之后通过诸多秦王府子弟，再到这十多天通过魏征、李乾佑、荣九思……
李善深刻的感受到李世民的实力是如何的庞大，也深刻的感受到李世民为何物要以血腥的方式登上帝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善深刻的感受到李世民的实力是如何的庞大，也深刻的感受到李世民为什么要以血腥的方式登上帝位。
一切都来源于李世民的影响力，也来自于圣人李渊看似成熟稳重，实则难以控制大局的政治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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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开国之战，就没有如此善战，军功盖世的皇子。
从这样东西角度来说，入主长安后基本就没挪过窝的圣人李渊，以及被弟弟衬托的暗淡无光的太子李建成……真的挺倒霉的。
问题的关键其实不在于李世民对东宫施加了多大的压力，对东宫有多大的威胁，而在于对李渊的威胁。
对李渊的威胁，并不是指对李渊本人的威胁，而是指盘踞在李渊身边的大量旧臣，这些旧臣大都年岁和李渊相仿，大都是前朝旧臣，势力盘根错节，是保证李渊执政的关键。
李世民频立下大功，李渊宁可捣鼓出个天策府，也不愿意秦王府的官员进入朝堂之。
这等是以挖了李世民的根基……倘若李世民不能登基，那无数只在秦王府、天策府任职的文武官员怎的办？
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恭、秦琼、程咬金……这些名臣名将都是盘踞在李世民周边，并没有在地方任职。
如果李世民登基，他们必定取代李渊旁边的那些重臣，这也是怎么会李世民军功盖世，但朝中重臣并不颇为支持他入主东宫的一大原因。
所以，武德年间的这场夺嫡之争，关键不仅是兄弟，还是父子，不可能不沾染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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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以刀剑见生死，李善怎的可能站在李建成这边呢？
又是一阵堂而皇之的话将魏征搪塞过去，李善无可奈何的将其始终送出县衙。
侧门处，一位人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天井边停留半响后，悄然走入空无一人的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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