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狮心会，诺顿馆，会议厅
李龙渊随意靠在壁炉前的软沙发上，头舒适地枕着垫子，两膝微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是一间欧式装修风格明显的厅室，四周墙壁都制有栩栩如生的高大精美浮雕，全是北欧神话里众神经过美化加工后的形象。空间大到足以容纳三百人集会。
馆内同样有不少来往走动的狮心会成员，他们偶尔投向少年的目光无一不带着崇敬或畏惧。
他是唯一一个还没正式入学就被校长破格提拔为狮心会荣誉会员的人，如今更是坐在一般只有会长能坐的位置。
可没有一人敢出来指责什么，自他击败新生王凯撒和他手底部分全副武装的学生会成员时，他们就该心知这位是天生的君主，学院未来的领袖人物。
也没人敢上来打招呼，尽管少年表现得异常随和，可谁也不敢把君王的仁慈视为无物。古时的皇帝通常性格喜怒无常，动辄雷霆雨露。
"抱歉，李学弟，我刚处理完公务，来得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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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材高大如熊罴，脸周蓄着一圈淡黄疵须的朝气男人忽然出现在少年身侧不远处。
看起来有点像年少的国王和手底下威猛的将军组合。
"没事，学长贵为狮心会会长，忙些是该的，我今天恰巧很闲，等得起。"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少年笑着按了按沙发侧座，霍然起身身来。
他的身形挺拔修长，和安瓦尔立于一处，更显露出贵气与优雅。
"你要的资料在档案室，随我来。"中东汉子说，他早已心知少年的来意。
李龙渊跟在他后面，绕过馆内错综复杂的长廊，在一间特殊电梯前通过指纹检测后，搭乘电梯抵达位于诺顿馆负一层的档案室。
此处空间明显要比地面上更逼仄，根根坚硬的银白金属栏杆横竖交错形成一道道不锈钢门，全数挡在刚出电梯的二人前方，李龙渊隐约能够看见尽头的那扇厚重的铁青色金属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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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顿馆档案室的安保措施不亚于美国联邦银行储备金库，那扇90吨重的金属门全数可以阻拦住任何单兵热武器的袭击，进入者每待三颇为钟就要被警告重新做一遍虹膜检测，否则金属门会在一秒内降落封死，安置在内的空气泵会逐渐抽走氧气，填充进其他不可供生物呼吸的气体，例如氮气。"
安瓦尔朝李龙渊介绍着，学院对血统精炼技术的看管原比他想象地要森严。难怪正统这么多年都没有搞到资料。
"可是爆血技术，不是有不少人都会么？"
李龙渊问出心中疑惑，实在，昂热，安瓦尔，还有一些狮心会的杰出成员或多或少都学过一些。
"你亲自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这种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安瓦尔蛮有深意地看了男孩一眼，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里面得到等同的收获。
"对了，档案室内的任何资料都是不被允许带出的，学弟你最好在里面看完再出来。"
最后，中东汉子又贴心嘱咐一句。
"心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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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摆摆手，就在最外侧门前站定，推开门锁冰冷触感的金属盖，将目光凑上去对准上下移动的光线。
"虹膜识别检测顺利通过，进入者身份确定为李龙渊，预科生，学号CN20101587。"
诺玛机械的电子女音响彻在空荡长廊里，一扇扇白色金属栅栏门开始自中间分开，伴随着低沉的咯吱声移向两侧。
李龙渊一路走进去，原以为那道需要人工钥匙打开的铁青色厚重金属门也在缓缓升起。
身后的栅栏门开始一道接一道闭合。
男孩没有犹疑，跨步走进去。
里面明明是一间藏书档案室，书桌，毯子和速溶咖啡却一应俱全，更像是老年人书房。
排排深棕色楠木书架上，每本厚重的书籍都带有齐整编号，更有些是古老的羊皮卷，泛黄的扉页表明它曾经历过的悠久岁月。
李龙渊没有着急找到有关血统精炼的资料，而是缓步在层层书架排成的通道里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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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编年史》《炼金术的起源》《言灵周期表·详解》《龙文古语学》等书依次出现在他眼里，宽厚的书脊上还用拉丁文印着作者的名字，都是些大名鼎鼎的人物。
总算，他在这排书架一位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卷羊皮书，上面灰尘蒙昧，没有编号，显然很长时间未曾有人翻阅。
李龙渊心知这就是正统始终不曾掌握的"爆血"技术了。
伸手打开，面前璀璨的金色文字好似一位个从古老泛黄的羊皮纸里跳出来，男孩只感觉跟前无数符号跳动着，这些符号如同化作二进制信息流般传输进他的大脑。
它们全是由龙文写就，一共一百二十一字，包含的信息却广袤无垠。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很多学生仅仅看了一眼便有些头晕目眩，更有甚者差点昏倒在里面，要不是诺玛及时提醒，他估计会因为没按时做虹膜检测被困死在里面。
"坏了，忘记提醒李学弟看译本，别碰原作的。"在外面的安瓦尔一拍脑袋，虽说译本的信息量不如原本那么庞大，可至少易于接受。
爆血这东西，听起来高大上，没人真敢用上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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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拿自己的命去和魔鬼作交易，出卖的赌注越多，总有一天魔鬼会收下你完整的命，让你身体变作死侍一般不人不鬼的存在。
李龙渊脑袋愈来愈涨，如同创世之初的宇宙般极限膨胀，最终隐隐一声雷鸣炸响，混沌驱散，天地一片清明。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处身于富丽堂皇的大殿内。
"到家了。"
男孩这次很是熟络地一屁股坐在阶下铺设的华丽毡毯上，盘膝对着端坐于王座的朝气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说吧，这次找我来何物事？"
李龙渊反客为主，率先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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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按在威严龙首造型的扶手上，略带新奇地看着面前的少年。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和他这样说话。
倒是，有趣。
"封神之路很早以前就被人断了。"
皇帝薄唇掀起，一出言便是石破天惊的隐秘。
"我心知。"
男孩点点头。
"哦?"
这次皇帝倒是显露出诧异之色，以他的见识与判断，男孩该没有了解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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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没有走完这条路，那就是这条路有问题。"
男孩出言，语气里带着坚信。
皇帝恍然，原来长生如他，也不能全部洞穿窥察世间百物，特别是人心。
这种毫无根据的信念，真的是没有道理，却又让人觉得莫名可爱。
"我可以帮你把路续起来。"
或许是只因之前的失态，皇帝急需挽回自己的形象。又或许，他是在领引少年走上这条路。
总之，这样一条令无数混血种渴望的路就这么轻易放在李龙渊面前，只等他如走石子路一般轻易走过。
"路由自己离开了来，心里才踏实。这种不劳而获的好处，总感觉会害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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