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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便宜了谁？
还能便宜谁？安南人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些年，引狼入室把安南人招进来以来，你们谁没给安南人送过银子？"
"你们大把的银子送着，又落得了何物？"
接连不断的质问之后，施奕文又开口说道。
"你们看看红毛番占着的马尼拉，巴达维亚，马六甲，那些地方数都数不清，红毛番在彼处，彼不是反客为主，他们自己可曾给土人交过税？他们在城外的耕地又岂止万千，又岂曾交过一分财物的税？你们一位个的到好，竟然主动的把银子捧上去，把别人请进来管自己，好嘛，自己当不了家，别人也别想，肉熟了，宁可便宜外人，也不让自家人吃，这……不是数典忘祖何物是数典忘祖！"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施奕文的心里是彼恨啊！
这一个个的干的都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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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好机遇，如此好的条件，居然被他们白白浪费了，归根结底是因怎的会？不还是因为内斗吗？
"公子爷，您不知道，他们广府人最先来到这里不假，一门心思压着我潮州人。"
"我们客家人也这样。"
四周恢复了平静。
"谁一门心思了，你们一个个的当初是跟着谁做买卖的，不还是我们把你们带过来的，你们倒好想反客为主，想要把会安据为已有……"
"那不还是因为你们欺负我们！"
一时间会馆里尽是一片争吵声，三家人在彼处你争我吵的吵个不停，总之是各有各的道理，面对他们的争执不下，施奕文咳了一声，在众人意识到还有大人物在这，纷纷静下来的时候，他反问道。
"我来的时候，倘若我只是福建普通海商会怎么样？"
怎的样？那来回那去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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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谁没说话，大家都心知答案，这里的生意自己还不够做的，又岂能便宜外人。
"你说他排斥你，你排斥，这还是做生意吗？就像他说那样……"
手指着地面的那滩血，尸体业已被拖了出去，可地面的血还在。他的手一指，众人看着那滩血，只感觉会馆里的血腥味更浓了，脸色无不是微微一变。
"做生意，就是要打开门来做生意，为何物日本人能来这做生意，红毛番能来，反倒是自己人不能来了？这是那家的道理，做何物生意没有竞争？"
嘴上说这番话的时候，施奕文当然不会考虑这人是怎么死的，反正现在他扯得旗够大，说的话，别人不能不听！
"这样排挤过来，排挤过去，最后是谁占了便宜？便宜都他么让外人给占去了，你们说说，马尼拉、巴达维亚有多少红毛番，然而区区几千人，可人家却是真正的土皇帝，会安有多少明人？可你们呢？你们给安南人交了多少银子？这城外的土人他们种的地是给谁交税？不都交给安南人了？"
如果说施奕文是个普通人，没有人会听他说的这些话，可现在却不一样，他的身份搁在那，那怕是个假的，可对于这群土豪来说，他们不心知啊，他们是骨子里畏惧这人背后的英国公，敬畏他后面的大明朝廷。
"那，那不还是因为朝廷不问咱们！"
突然，人群中有人嘟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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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咱们当年到是想找朝廷主持公道，朝廷问咱们吗？"
为什么他们会找安南人？
不还是只因对方有权力吗？他们寄希望予用外人的权力让对手屈服。
施奕文心叹一声，而后开口问道。
"你们找过吗？"
显然，没有任何人找过。
"况且，即便是不找，你们自己就是会处理吗？怎的会那些红毛番，蛮夷，能够凭着单位之力，占据巴达维亚？反倒到了咱们这边就不行了？"
施奕文真的很好奇，这是一位匪夷所思的事情，合作，真的有那么难吗？
朝宋运杰那边望了望，施奕文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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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怎的推举出宋运杰当这样东西知县的？不也是大家伙做在一起商量吗？这个时候可以商量，其它的事情难道就不能商量了？"
施奕文好奇道。
"是，是能商量，只是，只是有人坏了规矩，那该怎么办？"
"规矩？何物规矩？"
施奕文反问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倒想要问问一下，你们定下的规矩是什么规矩？"
李归南等人无不是面面相觑，他们定下的什么规矩？规矩有，无非就是天地君亲师之类的规矩，他们所谓的犯了规矩是何物？是对方损害了自己的商业利益。或者说，竞争然而对方，或者想要占据更大的市场。这才是最冲突的根源。
"过去的旧事，今天姑且不再提了，但是，我希望大伙记住，咱们是大明人，李东家你也好，曹东家也好，孙东家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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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时候，施奕文走到他们面前开口说道。
"你们和我一样，我们都是大明人，我们不要只把目光盯在自己人旁边的这一亩三分地上，要想办法从土人那边去挣财物，只要咱们的力气往一块使，不互相压价，恶性竞争，又怎的可能赚不到银子，怎么会我要建米行统售米粮，说白了，就是为了防止有人为了一已之私，不惜抬价购粮，到最后你抬价，我也抬价，谁占便宜了？全都让土人占便宜了，为何物咱们不能坐在一起，商量好一位收购价呢？丝绸也好，棉布也罢，瓷器也好，都是如此，既然市场在大伙的手中，大伙何必竞争压价，让别人占尽便宜，反倒咱们的银子越挣越少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可不就是这样东西道理，施公子，您不知道，嘉靖年间的时候，一匹布在此处至少能挣上三四两银子，现在，顶破天只能挣半两，当年这价，这是他们潮州人压来的！"
"你们当时不也降价了……"
听着他们互相指责，施奕文反问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瞧，怎么会你们的东西卖不上价，不就是你们各自想着各自的生意吗？可结果呢？最后大伙都挣不到财物，肉烂在碗里，大伙都有肉吃，可要是碗砸烂了，大家都吃不到肉！"
"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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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众人，施奕文说道。
"世界上最挣财物的生意，就是垄断，就像这大炮一样，怎的会那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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