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刑部门前，唐之来回踱步，她感觉有片白白的东西遮住了视线，伸手轻轻一抹，是水。
本以为是下雨了，却没不由得想到飘落的是一片片的雪花，她伸手去接，雪花在她手心里却久久不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唐之站在原地盯着手心的雪花出神，雪越下越大，有人踩着薄薄的雪匆匆小跑而来，听跫音越来越近，她转过了头去，是福儿。
她大口喘着气，小脸冻得通红，一手撑着油纸伞边朝着另一只手哈着气取暖。
"少夫人，站在这儿多冷啊！要不咱们先回府去吧？"
"再等等，"唐之看了看刑部大门，对福儿道，"你先回去。"
福儿见她执意不走，把油纸伞往唐之手里一塞，朝着入口处守卫小跑而去，说了何物唐之并未听见，但见他们一人进去了。
不一会儿，白正初脚步匆忙从门内出来，见唐之独自一人站在雪地之中，忙迎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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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敢瞒我……"
从白正初口中听闻秦昱已将结案这一消息传了出去，并让人暗中盯着汇贤楼老板、古玩店伙计和说书人，自己则去了画舫。
唐之有些不太高兴，这明明是自己打听到的消息，怎么就让他给顺走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那你怎的不去？"
唐之倒是没生气，反而装作恍然大悟："办案居然不带你？怕不是去哪儿玩了吧？你想想啊，他是去画舫，画舫是何物地方？吃喝玩乐啊……"
白正初不假思索道："大人让我盯着你，怕你乱来，也怕你再出点什么事。"
见白正初认真地思考起来，唐之趁热打铁忙怂恿道："走，我们去画舫瞧瞧去？"
就这样，白正初被唐之给匡去了画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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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雪太大了，湖面上的画舫纷纷靠了岸，伙计们一位个匆匆忙忙地从岸上端着炭上了船，唐之看了看船头上站着的男子，对白正初道："你瞧那秦大人，打扮得如此纨绔，旁边还……"
居然还有个漂亮姑娘！
"哎！等等！"
船头的秦昱循声望去，白正初正追着谁往画舫里跑，难道……
"唉……"
"怎的了？出何物事了吗？"见秦昱轻叹了口气，一旁的漂亮姑娘疑惑地探出头去，却什么也没瞧到。
唐之往上跑时，一老头引起了她的注意，黝黑的皮肤，脸庞上的沧桑是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但衣衫却很是光鲜。
她不自觉地跟着那老头而去，白正初恰与她在岔路错过。
"怎的跑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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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正初来到秦昱面前时，却并未见到唐之。
"你怎的来了？"秦昱看了看他后面，"他人呢？"
"不在这儿吗？"白正初看了看四周，有些疑惑，"刚才还见她往这儿跑呢。"
秦昱对旁边的姑娘低语了几句后，姑娘轻轻点头笑着拂袖而去了，走的时候还替他整了整衣襟，看得白正初一愣。
"这大庭广众之下，你还跑来跟姑娘幽会，不知道自己有家室啊？"白正初小声道。
唐之丝毫不顾忌周围人的目光，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他们面前："他当然不心知，自己再过几日便要跟我这个‘神棍’的妹妹成亲了。"
白正初一听，乐了："要有喜酒喝了？哪日？可别忘了给我请柬啊。"
秦昱按了按他的肩，无可奈何地问唐之："你查到何物了？"
"我查到何物了？"唐之双掌环胸，"我查到你背着自己快过门的‘夫人’出来跟漂亮姑娘幽会，还是打着出来查案的幌子。你该有劳我，没把福儿带来，要是被她瞧见这一幕，秦夫人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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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我是问那个修船的老头的事。"
"不是他，"唐之走到船头，探身朝船下看去，那老头背着装着工具的箱子，正冒着大雪给画舫防裂涂上些何物，"这画舫的主人对下人都挺大方的，虽说他只是个修船的，工钱却不少，故而穿得好些也正常。我刚开始也怀疑过，然而去那包子铺买包子是从钱庄盗窃案之前便开始了，而且他吃素，一直买的是菜包。咱们发现的那屉包子是肉包，在那儿买过包子的人都心知，这荤素的位置一直没变过，故而，我推断不是他。"
白正初不由得鼓起了掌，倒是没不由得想到一位姑娘家如此会断案子。
秦昱瞥了他一眼，他识趣地挠了挠头："那，咱们就去下个地方？"
路上，唐之实在是有些介意方才那一幕，催促白正初去问秦昱方才到底在干何物，白正初有些纳闷，不就是刚才她说的那些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快去。"
白正初只好又问了一遍秦昱："大人，你刚才真的是在幽会？"
秦昱看了眼唐之的背影，对白正初道："连你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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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然你在干嘛？那画舫都是吃喝玩乐的地方……"
唐之偷笑了下，这还真是学得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姑娘’是我的线人，也是个男的。"
"也是个男的？"白正初愣在了原地，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唐之的背影，忙轻摇了摇头，"不会不会……"
秦昱和唐之不约而同地出了一身冷汗，他一时说漏了嘴，险些把唐之的事给暴露了，好在白正初对唐之并未起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三人来到汇贤楼，也近了晌午，便顺带点了些吃的在酒楼坐下了。
唐之一入座，眼神就不停地在人群中扫来扫去的，而周围的人却反将目光聚集在了他们三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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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秦大人总是带着那未过门的夫人到处乱转，是巴不得告诉全城这是他夫人啊。"
"然而不得不说，这小妮子长得比那郡主好看多了。"
"可别乱说，那叫各有各的美，只然而，咱们更喜欢看这样的。"
秦昱可都听在了耳里，暗想，你们要是知道这"小妮子"是个少年，怕不是得惊得下巴都掉地面。
唐之像是没听见似的，按了按白正初，小声道："哎，小白，你去跟他们老板说说，要是他明知是死猪肉的包子还拿来招呼客人，那可真是黑店。而且万一害人闹肚子、看大夫，那就是害人了。"
"小白？你也太没规矩了，好歹也叫我一声白大人。"
"我是你嫂子，快去快去。"唐之催促道。
白正初被这么一说，一时语塞，便只好先去找汇贤楼的老板，而他刚离座，菜就缓慢地面齐了。
汇贤楼生意好得不像话，宛如根本不用担心财物，看起来并不需要买那死猪肉的包子来维持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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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儿，白正初回来了，瞧了眼桌子上的菜，拿起了筷子："哎，你们知道我问到何物了吗？"
唐之自顾自地吃着菜："这老板应该也不是彼和碎银有关的人。"
刚要夹菜的白正初一愣："你怎的心知的？不过这老板也不是何物善茬，我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分包子的去向，你们猜怎么着？这些包子竟然都被他拿去救济那些乞丐了，他明知道这些是死猪肉做的，竟然……"
"用这种东西行善，良心被狗吃了。"唐之用力咬了一口那狮子头，"然而这狮子头倒是不错，厨子不错。"
盯着秦昱一言不发吃着碗里的菜，再看看唐之，白正初对秦昱小声开口说道："哎，大人，你平时不是最讨厌嘴里有东西还在那儿说个不停的人嘛？"
秦昱余光瞥了眼抑制不住得意的唐之，咽下了嘴里的东西，对白正初道："吃你的。"
"哟哟哟，真是重色轻友，喜新厌旧，以后你干脆就带着嫂子别带我了，这冰天雪地的，我也不想出来受苦，还不如在刑部待着整理案卷暖和还舒服。"
竟然跟一位男人争风吃醋，秦昱险些就要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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