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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溺子如杀子
流言蜚语是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刀刀致命却杀人不见血。
三天前，高明丰被腰斩了。可是事情并没有只因他被腰斩而平息，反而越演越烈，流言八卦满天飞。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二十多年里，高明丰公事、私事、交往过何物朋友、说过何物话，连爱去哪家妓馆都被人翻了出来，反复议论。
季千瑶端坐在书案上，目光呆滞。书桌上摆着一张干净的宣纸和一只倒满毒酒的酒杯。
高家的人骂她冷血，哪怕真的过不下去了，可以选择和离。就是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也不应该害死高明丰。
外面的人也捕风捉影，议论纷纷。
有赞公主大义，高风亮节的。有说公主没用，管不住夫君的。有人说她善妒，容不得驸马其他女人。更有甚者，把高明丰与娼妇苟且之事编成了绝美爱情。
明明季千瑶是被刘太后逼迫才嫁给高明丰的，说的好像她仗着公主身份逼迫的高明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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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的女儿高珂业已懂了一些事情，每日里用怨恨的目光盯着她，一句话也不愿意说。三岁的高羡羽抱着她的胳膊始终追问父亲去哪了？
沉默了好一会，季千瑶取过笔写下遗言。
她的死和高家众人无关，希望高家能够善待她的一双儿女。
四周恢复了平静。
高家众人之前对季千瑶都还不错，尤其是李夫人。倘若说他们非要有何物错的话，就是没有管教好高明丰。
苏念推开门走了进来，一脸担忧："公主，我心知你委屈，可你要是去了，珂儿和羽儿如何是好啊？"
苏念笑了笑，比哭还难看："高家要是会教导孩子的话，我们何至于此？"
季千瑶记起来了，苏念是被高明丰强纳为妾的。苏念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两人自幼一起长大，感情甚笃。就在苏念二人筹备婚礼，在集市上买喜糖喜烛的时候，遇到了高明丰。
那个时候高杰还没有死，高明丰是权势滔天的宰相之子。他扬言，如果苏念不从，就把她未婚夫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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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苏念把季千瑶手中的酒杯抢走，拿起来闻了闻："你以为你死了，流言就能平息吗？或许他们会认为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公主是畏罪自尽。说不定他们会猜测公主的死，对高家上下口诛笔伐。皇上盛怒之下，会不会灭高家满门呢？"
"高明丰万死难恕其命，可高家人是无辜的。至少，我们的孩儿是无辜的。"
"他们才没了父亲，公主又想让他们失去母亲吗？"
"苏念，我没有办法……"
"公主、公主……"
万珍来不及等人通报，一面叫着公主，一面径直闯进了公主的屋子。
季千瑶看见来人，生无可恋的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万姐姐，你怎么来了？"
"外面的人不知实情尽胡说八道，奴婢好挂念你，一直都想过来看看公主。麦高品告诉我，皇上要派人接公主回宫，奴婢便自告奋勇的来了。"
"公主出嫁时是奴婢送的，奴婢一直盼着有一天公主能回去。如今可好了，我们快点收拾一下东西回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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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千瑶还有些犹疑，苏念业已忙碌起来了。
"万娘子，那件梅花纹纱袍一定要带上。"
"那件绣着牡丹的烟罗衫也要带上，公主日常最喜欢穿的。"
"还有紫玉流苏，对，就是彼。"
苏念正站在梳妆桌前，细心的收拾着首饰。听到后面公主的话，回头笑了笑："公主，其实皇宫才是你的家。公主此番回去，即是尽忠也是尽孝。"
季千瑶看着忙着帮她收拾东西的苏念，心下心生感触："苏念，你跟我一起回宫吧。"
"苏念已经嫁作人妇，夫死从子。"
高珂冷着脸，打掉万珍欲牵住她的手，环视着众人，目光里充满愤恨。
季千瑶看着女儿，蹲下身子哀求道："珂儿，跟娘去宫里好吗，这是你皇帝舅舅的旨意，你不是最喜欢皇帝舅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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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不喜欢他了，就是他杀了爹爹。是你害死爹爹的，你这样东西杀人凶手，我不会跟你走的。"
万珍来不及查看自己肿痛的手，转身欲抱高羡羽。她心领神会，要是孩子不走，公主也走不了。
"不许带我弟弟走，他姓高，他姓高！"
高珂反应极快，冲上去抓住弟弟的脚往下拽。
万珍没办法，只好把孩子置于来，心里想着要不要回宫里求个圣旨让高家人出面把孩子带进宫。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七岁的高珂还小，还不懂得什么叫贪赃枉法、草菅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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