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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不出所料，她娘是最不好糊弄的，然而她也打算透漏几分，让他们不用在那么担心。
不由得想到这，她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闺女，小丫头已经睁开眼，神采奕奕。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莹莹又不是外人，就在这说吧。"
苏杨氏心知她的顾虑要不要让孩子听到，直接拍板了。
"好吧，"苏明雪捏了捏闺女的小脸，而后转头看向母亲，示意她入座。
她思考了一下该怎的说，苏杨氏也不催她，只是看着闺女的神色从无所谓到怀念，再到苦涩和最后的释然，想必她的心情是五味杂陈的。
过了好一会儿，苏明雪微微叹了口气，才缓慢地开口。
"娘，这五年我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战争不下两百次，哪怕我所在的军队素有虎狼之师的称号，可也免不了会受伤，会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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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胜两个字，足以说明战争的残酷与冰冷，它不会因为你是谁而终止，更何况在北部的边疆划分素来模糊，谁胜了插上旗子就是谁的。
百年来，那边的土地频繁的换主人，每年双方都会有上万的人埋葬在那片土地面，故而每年都要有新兵补上去，她就那么不走运的被选中了。
听到几百次战争，苏杨氏紧张的握着拳头，眉头紧皱着，忧心忡忡，同时庆幸，庆幸当初没有阻止闺女学武，才让她活下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由得想到这，她叹了口气感慨，"这五年来，你爹总是跟我抱怨，为何物让你学武，若是没有学武你也不会替夫从军。可现在我却感谢老天爷。"
苏明雪略微握着母亲的手，安慰她，"娘，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是啊，你能回来我就知足了。"她如释重负，"你接着说。"
"我之前不是说，我们打过几次惨胜的仗吗？五万人，最后只剩下六千多人，个个都受了伤，我们的主帅也不例外。"
五万人死的只剩下六千？苏杨氏倒吸了口冷气，他们一个村子才多少人，这么多人一场战争就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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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想也想不到当时的场面是什么样的。
母亲的表情就是苏明雪不想说的原因，战争历来都是残酷的。
"当初和我一批进入军营的，活下来的不多，能完好无损的只有我一位，而只要活下来，最差也是百夫长，能独自带领一支军队。"
苏明雪感觉到母亲握着自己的手捏紧，母亲在怕，她能感觉到。
"要不然不说了。"
"不，你说，我现在想知道。"
苏杨氏态度坚决，闺女亲自经历了都不怕，她更不应该怕，而是为她自豪。
"好，"读懂母亲的目光，苏明雪淡淡的笑了，心中微暖，这些话也是头一次找人诉说。
"那一次战争我救了主帅，成为了他的副将，再而后大大小小的战争，我们并肩作战，都为彼此受过伤，流过血。在第四年成为校尉后，他将代表镇北大将军身份的手牌交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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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会？"
代表身份的手牌不应该很重要吗？
见闺女微微垂眸，苏杨氏发现了问题，"他心知你是女的了？"
"不心知。"苏明雪连忙摇头，"倘若他发现，就不会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了。"
"交给我是为了预防万一，哪天他出了事，军营不会乱。这是对我的信任，只是，我存了私心，辜负了这份信任。"
她的语气有些沉闷，半低着头神色落寞。
苏杨氏皱了皱眉，"你喜欢他？"
苏明雪猛地抬头，盯着母亲，"您怎么会这么问？"
"那就是有了。"不正面回答就是在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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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你是女子，你的身份又不能告诉他，喜欢的名不正言不顺，更不要说当时你还有婚姻在身，所以用了假死这一招让自己拂袖而去军营。"
苏杨氏把上辈子她的纠结猜的差不多，还有一点，就是彼男人喜欢她，她知他家里只有他一个男丁，若是因为自己让他喜欢上男人，她就罪大恶极了。
这也是她不得不赶紧诈死离开的原因之一。
怎的会她对于闺女的事那么愧疚，不能释怀，就是因为上一世的她将孩子抛在了脑后，以为不会有事，拖到五年才回家，导致一切都不能挽回。
莹莹的遭遇，她最不能原谅的就是自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故而重生后，她只想弥补孩子，别的都不想了。
后来又心知自己害了父母哥哥一家，她的责任与愧疚又重了一份。
苏明雪坦但是释怀的笑了，"娘，放心吧，我不会钻牛角尖的，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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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而已，怎的能和家人相比呢。
苏杨氏松了口气，"能开看就好，对方不适合你，他的身份地位都不是咱们能高攀的，等明年开春娘就帮你相看人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娘......"
"不要拒绝，也不用挂念，我会找个能接受莹莹的人家，实在不行就招婿，也不用担心孩子受委屈。"
母亲打断了她的话，且态度很强势，苏明雪只好妥协，"娘，那等明年再说吧，我现在没想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就明年，对了，纵然你有那个牌子，但是最好不要用，以后做事委婉几分，别动不动就打人。"
苏杨氏提醒她，也心知她的依仗是何物了，不过用的话名不正言不顺，后续说不定会有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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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哦"了一声，没说答应不答应。
换成上辈子，她和母亲的想法一样，故而将日子过的那么惨，当心知莹莹出事想用的时候，牌子早就找不到了。
正是有了上辈子的经历，故而她刚一重生就改变了为人处世的方式。
尽量不委屈自己，涉及到孩子决不妥协，与其恐惧使用手牌而妥协被害死，不如一开始就强势。
一条是死路，一条是未知可能充满危险的路，她那是自然选择未知了，起码还有一线生机。
苏杨氏用力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神色严肃、"别敷衍我，你这是假死，被发现可是要出大事的。"
"娘，放心吧，我想好了，就说是苏寻给我的，只要他不来，就发现不了我的谎言。"
"人家要是来了呢？"
好吧，母亲这个问题上辈子还真的发生了，只是这辈子有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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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闺女沉默了，苏杨氏觉得应该谨慎几分。"不如当成最后的底牌，咱不怕事，但你也不能惹事，总要做个最坏的打算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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