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第3章
生物钟让林烟然在七点便准时醒来。
洗漱完毕后，他给自己烧了一杯开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在习惯性想在茶叶盒里找出枸杞泡上时，林烟然突然意识到，原主家里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
常年养成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趁着时间还早，林烟然便去了一趟楼下超市，买了保温杯和一些枸杞。
结账时盯着微信余额又减少了150，曾经从未因为财物而发愁过的林烟然，头一次感受到何为肉痛。
突然用了这么一笔巨款，林烟然便只能省吃俭用给自己煮了稀饭。
节目组通知到达的时间是十一点，九点时，林烟然便和莹莹一起出发了。
两人这次依旧是打车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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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车上莹莹各种挂念，怕他们打车去烟然哥会被人笑话。
但一路上林烟然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根本没表现出任何不适，莹莹不知怎的的，也跟着就不太在意了。
"哥，你跟单位是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昨晚丁维康连夜解散了你的团队……"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作为助理，莹莹自然也收到了通知，只是却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选择离开。
林烟然很感谢莹莹告知他这些消息，便跟她说了自己的情况，"我准备跟单位解约，不久之后可能也会吃官司。"
纵然心里早已经有了猜想，但听到林烟然直接说出来，莹莹还是感觉很震惊。
"那你找到下家了吗？"
"还没。"林烟然耸耸肩，"先走一步算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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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看了一眼自己落魄时唯一一个愿意陪着他的小姑娘，认真道，"我的情况你该也比较了解，或许将来有一天我都没办法给你开工资。"
莹莹以为林烟然是在委婉的劝她走，连忙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哥，不开工资也没关系。"
她想起以前，自己刚到单位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还无意间打碎了丁维康的东西。丁维康发了好大的火，当着团队所有人的面羞辱她还将她骂哭，不仅威胁要开除她，还要让她必须赔十万。
这句话不是她说的场面话，而是发自真实的内心。
当时人群中绝望又崩溃的她被逼的差点想跳楼自杀，但泪眼朦胧中，是烟然给她递来了纸巾，还帮她出头摆平了这件事。
想起当初的情景，莹莹的眼角忍不住又有些湿润。
她感激的转头看向林烟然，眼里满满的坚定，"烟然哥，那时候只有你对我伸出援手，现在你遇到了困难，我怎的能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事。"
莹莹未说出口的真相，林烟然并不心知。但通过她的只言片语不难猜出，曾经原主肯定用过最大的善意来帮助面前的这个姑娘。
他笑着揉了揉莹莹的头，"逗你呢，熬过这段时间就好。就算是为了付你的工资，我也会好好赚财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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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莹重重的略微点头，不知为何，她总感觉面前这个人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自信，是如此让人感觉可靠。
录制地点是在郊区，路程有些远，前排的司机师傅比较自来熟，很快便跟林烟然他们聊起了天来。
快要到目的时，司机问他们，"你们也是去彼处哇？这两天我拉了好多趟，半夜都有小姑娘要去，可多人了。"
林烟然好奇的问司机，"他们是去当观众？"
司机否定，"不是啊，他们进不去的。说是抢着去拍什么独家第一手图。"
林烟然以前不混粉圈不追星，对粉圈那些专业术语并不太懂。
见林烟然表情疑惑，莹莹便给他小声解释，"前三期是节目组封闭式录好的节目，不许任何外人进去。但从这期开始就需要观众投票了，节目组就允许每个练习生的站姐和代拍们来拍图放料。师傅说的这些女孩子，估计都是来拍他们上下班图放料给粉丝的。"
说完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林烟然一眼，"不过我看小伙子你长得还挺俊，比那些明星还好看啊。你说你往那里一站，那些小姑娘怕不是也得给你拍几张。"
司机见莹莹这么专业，便又跟她搭话，"对的对的，听说以后他们比完赛就能当明星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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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烟然笑，"这些小姑娘估计没一位想见到我。"
几分钟后，林烟然顺利到达大厂入口处。
透过车窗，他望见了司机之前所说的那些女孩子们。
他们围在选手通道两旁，几乎都扛着长~枪短~炮。
林烟然扫码付了车费后下了车，盯着移动电话上的数字再一次感到了心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要是每天这么来回打车，银行卡里那点余额，怕不是不到一个月就给刷完了……
林烟然正这么想着，人群中不心知谁喊了一声，"那是不是烟然？怎么坐出租车来的？"
话毕，所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的转到了林烟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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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现场六十个练习生的粉丝、站姐、代拍们，便看到刚从出租车下来，手里还拿着保温杯的林烟然。
人群里随即响起各种声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擦还真是烟然……"
"他没有保姆车吗？"
"居然坐出租车上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听说他跟公司闹翻了，估计单位不管他了吧……"
"公司闹翻就连车都没了？这混得也太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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诧异过后，便有反应快的站姐咔咔咔对着林烟然和出租车拍了一通。
旁边有些懵的人盯着宣亦涵家站姐这般操作，不由提醒道，"拍这样东西图不太好吧……"
对方并没有鸟他们，继续我行我素的拍照。
林烟然见女孩子们都盯着自己，并且有人还朝他拍照，便露出笑容举起手来跟大家打招呼。
"大家午时好，等到你们想拍的练习生了吗？"
各家站姐：？？？？
烟然这是吃错药了？？？
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烟然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并且态度还挺亲切的，有些活泼点的站姐便笑着礼貌的回应了他，"烟然老师。"
站姐说话时视线扫到了林烟然手上水墨山水画风的保温杯，便问道，"烟然老师你这该不会是保温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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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姐一句话，成功又把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林烟然的保温杯上。
林烟然点点头，还将手里的杯子扬了扬，"是啊，里面泡的枸杞。"
站姐们听完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烟然也跟着笑，"枸杞养生。"
这天来的这些粉丝没有谁是林烟然的粉，他当然也清楚。出于礼貌跟大家说了几句话后，他便朝所有人挥了挥手，"我先进去了。"说完他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对女孩子们说道，"此处风大，等会儿还要降温，你们想起加点衣服。"
各家站姐闻言，又是僵在了原地。
骤然被一位不怎的喜欢的人关心，这种感觉怎的还挺……奇妙的？
大家目送着林烟然拂袖而去的背影，突然便听到人群里有人对着烟然的背影大喊。
"大明星，这天怎的打车来啊？您的豪华座驾呢？出租车配得上您高贵的身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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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之前宣亦涵家的站姐。
字字句句都是对林烟然的嘲讽。
除了极端黑粉，大部分追星的姑娘都挺温和善良的。
见宣亦涵家站姐如此过分，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纷纷用指责的目光转头看向对方。
但是对方却并没有觉得有何物问题，脸上反而露出故意讥讽人后得意洋洋的微笑。
顿感恶心的站姐们看向被故意羞辱的林烟然，心里默默捏了把汗。
毕竟一个明星，被人这么当面讥讽，面子上该有多么挂不住。
但谁知，林烟然听完后非但没有恼怒，还轻松的笑了笑。
"打工人打车上班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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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打工人打车上班不正常？
轻描淡写的一个玩笑话，就把面红耳赤化解了。
其他站姐听完后不由笑了起来。
是啊，这年头谁又不是个打工人呢？谁没打过个车去上班呢？
在场的人跟林烟然真的有深仇大恨的也就只有宣亦涵一家，其余的人然而是很浅显的了解过。
大厂前线发生的事情，几乎第一时间就会传遍全网络。
现在通过这波短暂的接触后，他们都感觉烟然真人还蛮好，跟传说中全部不一样。
方才发生的这些小插曲，自然也被各个站姐通过各种渠道传播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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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亦涵超话里，传出去的信息是这样的——
某人头天刚跟公司闹翻，今天就只能打车上班，谁看了不说一句可怜，报应不爽。
【保姆车都买不起吗？当个明星这么穷酸】
【骤然不由得想到穷逼之前那么酸，该不会是嫉妒我们涵涵小少爷吧】
【我们是人间富贵花，酸鸡哪里配相提并论】
宣亦涵的粉丝们在私下里都称他为小少爷、人间富贵花~
纵然他自认为自己在节目里刻意隐瞒身份无比低调，但火眼晶晶的粉丝早就把他偶尔不经意露出来的，至少六至七位数的耳钉、项链、手链都给扒了一遍。
是以明星富贵，粉丝升天。
富贵小少爷的粉丝，自然更加瞧不起打车来上班的林烟然，把他这寒酸事嘲翻了天。
而其他地方大家提起他的画风则是——
【他怎的都没化妆啊，这是素颜吧？好帅！】
【他手里拿的彼是何物啊？是保温杯？？】
【救命，他才22岁吧？怎么跟我爷爷一样随身携带保温杯啊哈哈】
【这哥最近走的是喜剧人路线吗笑死】
*
林烟然抵达了节目组以后，便被导演组的人找去单独谈话。
导演语重心长，暗暗地将昨晚的决定透露给了林烟然，意思是让他先有个心理准备。
林烟然是聪明人，自然听出了导演的言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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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劳导演，让您和节目组费心了，这一期我肯定不再出这种事故。"
林烟然认错态度如此良好，又给自己做了保证，导演便也不再多说何物。
他按了按林烟然的肩，安慰道，"你也别有太大压力，接下来的一周会比较辛苦，你也好好准备准备。"
林烟然点头，跟导演聊完节目组的事情后，便转入了自己想要说的正题。
"导演，请问我上班的打车费可以报账吗？"
他之前打听过，交通费用节目组是要报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一愣的导演一时间却没反应过来。
直到看到林烟然在移动电话上调出电子发票的页面后才知道他说的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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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可以……那个……你去跟财务说下就好。"
他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来报车费的明星，林烟然还是第一位……
作为一位快要吃不上饭的人，林烟然倒是没管那么多，见解决了目前一位大难题，林烟然便长舒一口气，笑道，"那好，回头我把电子发票给财务发过去。"
导演盯着林烟然，终究没忍住，"你最近是很缺财物？"
林烟然坦然点头，"嗯，我准备跟公司打解约官司。"
*
跟导演聊完后出来，林烟然便发现工作人员们都忙了起来。
六十个练习生已经来到了化妆间，纷纷开始化妆造型。
莹莹见林烟然出来，连忙跑过来气的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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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们没带造型团队来，他们让你去跟练习生一起画，只是化妆师们都说自己人多没空。"
原主之前的妆造都是自己带的团队完成的，结果林烟然昨晚跟单位闹掰了，节目组又没为他提前单独安排化妆师，所以他现在便只能去跟练习生们挤。
莹莹之前不负责这块，这天临时遇到了才想起来。
练习生的人数众多，每个人做造型都要花不少时间，今天化妆师又安排的很少，她去帮林烟然打听了一下。忙碌不堪的化妆师们要么不愿意，要么让等到最后。
见莹莹着急，林烟然便柔声安慰她，"别着急，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或者等一等也没事，他们也忙。"
"可时间已经快到了，等他们画完根本来不及……"
莹莹刚说完，一位低沉悦耳的男声便在林烟然身后响起——
"我这边化妆师有空，倘若不嫌弃的话，他能够帮你上妆。"
林烟然闻言旋身，第一眼望见的，便是一双漆黑幽深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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