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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彼人是况穆.......
现在正躺在游泳池底的人是况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个认知让季宵焕感觉自己浑身都像是要裂开一样, 丝丝缕缕的都开始泛着巨疼。
在那一刻,季宵焕恨不得把这样东西碍事的玻璃砸开,直接从三楼跳下去!
下一秒,季宵焕转过身一把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人, 慌不择路的往楼下跑。
周围的人有的跑着去找游泳圈, 有的跑着去找工作人员, 一时间餐厅里嗓音炸了天, 人来人往乱成了一锅粥。
这时候季宵焕才感觉到那满地的气球,满地的礼物有多碍事!
那些东西拦住他前进的脚步, 让他几度差点摔倒在地面,一路上的速度都只因这些东西慢下来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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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宵焕跑到楼梯口的时候,电梯正好到了三楼, 几个男生随即跑进了电梯里,还对季宵焕说:"焕哥, 坐电梯!快啊!快啊!快啊!"
季宵焕耳朵里轰鸣一片, 压根听不见任何人的话, 他直接沿着楼梯往彼楼下狂奔,三两个楼梯为一步的往下跨,最后的几节楼梯甚至是直接跳下去的。
三层楼,他只用了十秒钟就冲到了楼下, 纵身跳进了游泳池里。
四周恢复了平静。
游泳池里的水特别特别的凉,况穆在水中浮浮沉沉, 就像是一块落入水中的白纱, 轻盈又缥缈。
季宵焕在水中猛地向前划了两下,游到了况穆的旁边,他抬起手抓住了况穆浮在水中细嫩的指尖。
那一刻季宵焕感觉况穆的手真凉,像是怎么暖都暖不热一样。
怎的会那么凉......
季宵焕又用了一些力道将况穆的手拽了过来, 况穆身体也就随着水飘了过来,季宵焕双手将况穆抱在怀里,他又感觉况穆的身子真轻,像是一捏就要碎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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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几秒钟,却漫长的像是很久很久......
哗的一声水声。
季宵焕带着况穆从水中破水而出,这时候楼上的那些人才慌里慌张的从电梯和楼梯里跑出来。
"焕哥!"
"焕哥,他怎的样了的啊!"
"快上岸快上岸!"
三十几号人围满了游泳池的周围,还有闻讯一路跑来的工作人员。
季宵焕的游泳技术很好,况穆又很轻的伏在他怀里,一点都不挣扎,安静极了。
这让季宵焕心生恐惧,他单手凶狠地的箍着况穆的腰,就像是一个铁臂一样将况穆抱在怀里,甚至不敢回头看况穆一眼,猛地向前滑了两下游到了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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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上围着的人立刻都伸出了手,要去拉两个人出来。
"焕哥!"
"焕哥!快上来!"
"焕哥,快点!"
其中刘汉文急的手都在颤抖,他一下又一下的抖着手说:"焕哥,快点!!!"
季宵焕满脸都是水,水渍迷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他喘着粗气将怀里的况穆抱到了前面,往刘汉文的手里递,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对刘汉文说:"先拉他上去......"
刘汉文没不由得想到季宵焕会这样说,愣了一下。
"快点,把他拉上去!"
刘汉文随即回过神来,抓住了况睦的肩膀,左右的人也立刻冲过来拉住了况穆的肩膀手臂,两下就把况穆给拽上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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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一堆人都围到了况穆的身边。
而季宵焕则埋在水里,脸色苍白,单手撑着案台,五指用力的扣着地面,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才胸腔剧烈起伏的喘出来了两口气。
"焕哥,要不要我拉你一把?"庞全一个人蹲在池边小声的问了一句。
季宵焕轻摇了摇头,手腕用力的撑着岸边,腮帮子紧绷着用力,整个人破水而出,坐到了岸边。
在剧烈涌出型的运动下,季宵焕的肌肉已经开始僵硬了,但他上了岸后却连歇都没歇,霍然起身身晃晃悠悠的往况穆的地方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况穆的左右围满了人,季宵焕像是没有看见那些人一样,愣生生的走了进去,把旁边的人都挤开,始终走到了况穆的旁边。
夜色下人影昏暗,场地里只有寥寥的几束暗黄光照到况穆的脸庞上。
况穆躺在冰凉的地面,眼睛紧闭着一动不动,睫毛卷翘,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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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中间有一位专业的急救人员跪在地上,双手叠在况穆的胸口,给他做胸外心脏按压,可是况穆就像是个没有反应的布娃娃一样,身体随着按压微微摆动,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季宵焕半跪在他旁边,指尖颤抖的抬起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在那一刻他脑袋里一片空白,何物念头都没有了。
他只是想要摸一摸况穆的脸,单纯的摸一摸况穆的脸。
可就在这时况穆猛的喘了一口气,睁开了目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接着他难受的拧紧了眉头,侧着身子,捂着心口一口一口的朝外面吐水。
季宵焕的手停在空中,又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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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况穆醒了,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急救人员站起身,气喘喘吁吁的季宵焕说:"人既然醒了,应该是没何物大事了。"
季宵焕木然的点了点头,没说话。
况穆吐了两口水,抬起眼睛一下就看见了半跪在旁边的季宵焕。
他目光红红的喊了一声:"哥......"
季宵焕沉着脸走上前,在众人的目光下双手揽住了况穆的肩膀,将况穆扶起来抱在怀里,让况穆喘息的更舒服几分。
话音刚落,况穆又难受的呕出来一口水,接着就开始剧烈的咳嗽,他左手耷拉在地面,不自觉的朝季宵焕动了动。
况穆软绵绵的伏在季宵焕的肩上不停的呛咳吐水。
他吐得眼睛通红,浑身发抖,却紧紧的贴在季宵焕身上。
季宵焕脸色冷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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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的人只有庞全和刘汉文心知季宵焕和况穆认识。
他把况穆抱在怀里,右手不轻不重的拍着况穆的后背,左手紧紧的捏着况穆的双掌,妄图用掌心给况穆一点温暖。
其他的人随即都看傻了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心知是什么情况。
甚至还有学校里男生压着嗓音问刘汉文:".......况穆,他怎么来了?"
连旁边的方晓晓都脸色难看的看向了刘汉文。
刘汉文经历了这一系列事情,心情颇为烦躁,他摇摇头敷衍的说了句不心知。
况穆呛咳完后,捂着心口缓了一口气。
他额发上的水一滴滴的往下落,仰着头先是看着季宵焕看了一会,而后低下头将头埋在季宵焕的肩头上,说了一声:"哥,我冷........"
季宵焕垂着目光依旧没说话,只是弯腰一把把况穆给横抱了起来,抬腿就往楼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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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人跟在季宵焕的后面,时不时有人低语着说两句话。
况穆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浑身都难受的有些脱力。
他的手需要很用力才能抓住季宵焕胸前的衣服,脚尖微垂,眼睫上还戴着滴滴粒粒的水珠,脸蛋在水的浸泡下白的厉害,眼尾却含着一抹艳红,就像是一颗带着水滴的娇花,明明很脆弱,却颇为好看。
一路上况穆都没有听见季宵焕说一句话。
况穆抬起目光望着季宵焕棱角分明的下颚骨。
季宵焕的下巴还在滴水,一滴滴的落在况穆的衣服上。
"哥......."
况穆轻轻的唤了一声,可是季宵焕却连头都没有低下来看他一眼。
季宵焕抱着他走的不多时,连电梯都没有坐,甚至连旁边的人让他坐电梯的嗓音都没有搭理,一直上到了五楼,站定在房门入口处,浑身都散发着浓烈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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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拿房卡。"他沉着声音说。
况穆身子冷的都在发抖,却在听见季宵焕这句话后,身体更加剧烈的抖动了一下,他左右看了一圈又有些怯的盯着季宵焕。
"刘汉文,拿房卡。"
季宵焕嗓音更沉更重的重复了这一句,后面的刘汉文才反应了过来,他连忙哦哦了两声,撞了撞旁边的方晓晓,压低了声音说:"房卡啊……"
方晓晓显然也才回过神,她打开身上的小提包,从里面摸出来了一张万能房卡,手举着向前递了递,又缩了缩,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汉文一把抢过她的房卡,嘀的一声刷到了房门上。
大门打开,季宵焕抱着况穆走了进去。
一堆人站在门外盯着,其中刘汉文还探着头想要再说些何物,却被砰的一声大门砸上的巨响,给砸了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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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摔门的声音巨大,几乎要把门都摔裂了,门更是拍在刘汉文的脸上,墙壁都在剧烈抖动。
这动静不由得是门外的人被吓了一跳,连况穆都被吓到了。
大门一合上,屋子里属于季宵焕的戾气更浓。
况穆拽着季宵焕的衣服,有些不安的喊了一声:"哥........"
季宵焕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他一言不发的走到窗前,力道不重的把况穆扔到床上,而后抬手打开了屋子里的空调,让那些暖风对着况穆吹。
接着他又走到衣柜前,哗啦一声拉开衣柜,将里面的浴袍拿了一件扔到床上。
做完这一切,季宵焕站在床前目光沉冷的盯着况穆。
季宵焕的个子很高,方才站在落地窗前和方晓晓说话时,他还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黑西装,帅气好看的像是一个画报里的明星。
而现在彼西装上的细绒早就不再蓬松,而是反着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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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宵焕也没有了当时的体面,浑身湿漉漉的往下面滴水,头发被他撸在脑后,像是一个浑身充满着戾气的煞神。
况穆对上那双眼睛时,忽然开始有些恐惧了,他双掌撑着床,手腕用力向后退了退。
季宵焕却弯下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给他拽了过来,而后他抬手就开始解况穆的衣服。
况穆里面穿的衣服是扣子衬衣,扣子大扣子眼小,衣服又全数都湿了,扣子更是又湿又滑的拿不住。
季宵焕解了两下解不开,就开始加重了力道。
他的动作颇为霸道,衣服的领子一下又一下的蹭到况穆的细嫩的脖颈,划的况穆皮肤泛红,有些疼。
"哥......."
况穆抬起手想要制止季宵焕的这种行为,可是他的手刚抚上季宵焕的手,就被季宵焕紧紧捏住,又大力的按回床上,不让他动。
季宵焕那双以往从未有过何物波澜的目光,此时正红的充血,深黑的瞳孔里映着一丝红,像是火山即将喷涌时翻涌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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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况穆清楚的认识到。
季宵焕生气了。
季宵焕很少会生气,他平时里总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甚至在况穆认识季宵焕的十几年里,况穆都历来没有见过季宵焕生气。
小的时候季宵焕还有些孩子稚嫩的模样,他偶尔也会有任性的时候,但是面对比他更任性的况穆,做为哥哥也就怎的都任性不起来了。
可是自从严敏慧和季明义离婚后,季宵焕就变了。
他把自己最真实的那一面层层埋进了薄茧里,对什么都淡淡的,何物都提不起来他的兴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即便是如此,当年严敏慧和季眀义离婚时,季宵焕也没有发过那么大的脾气.......
哗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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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穆衣服实在难解开,季宵焕的手臂用力,干脆把剩下的数个扣子扯掉了。
衬衣大敞开,露出了况穆光洁的胸膛皮肤,上面还有层层的水光,像是涂了一层薄油一般,随着况穆的粗喘而微微起伏。
可是季宵焕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他低下头又开始解况穆的裤子,那两双大手在况穆的腰间,扯着况穆的裤子就要往下扒。
白嫩无暇的皮肤在酒店灯光散发着迷人的光,连那两个小点都粉嫩嫩的,似两颗圆嫩的幼樱桃一般诱人。
况穆被这样的季宵焕吓到了。
他小脸煞白着连连后退,葱细的五指插入季宵焕的发间,想要将季宵焕推开,可是他怎的都抵抗不了季宵焕的力道,他向后退一分,季宵焕能把他拽回来一尺,到最后季宵焕的头彻底抵到了他柔软的腹部。
"哥......."
"哥........"
况穆连着唤了两声,见季宵焕还是不理他,最后嗓音带上了浓重的哭腔,又叫了一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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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宵焕的手微微顿住了。
"哥,你弄得我好疼啊......."况穆喘了两口气,本想压住满嘴的哭腔,却控制不住的声音变了调:"哥,你别吓我好不好,我害怕........"
季宵焕听见了况穆的哭音,身子僵了僵,猛然停住脚步了手上的动作,他一把抓过被子盖到况穆身上。
做完这一切,季宵焕粗重的喘了两口气,缓慢地的垂下了双手,低下头一只手扶住了额头。
他半蹲在况穆身前,眉眼低垂,额发遮住他的半张脸,整张脸都埋在了阴影里,让况穆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但是况穆能够看出来,季宵焕的手很用力的按着头,用力到骨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像是竭力在抑制着何物。
况穆历来没见过季宵焕这样东西样子,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尖摸到了季宵焕的手臂上,喊了一声:"哥......."
"况穆,你心知那个游泳池有多深吗......."
突然季宵焕的嗓音沉沉的响了起来,他的嗓音又低又哑,像是磨过地面的砂砾,听得况穆心里一阵阵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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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穆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季宵焕缓慢地的抬起了眼睛,一双目光赤红的盯着况穆,一字一句的说:"那个泳池有两米三,你只要掉进去就站不起来了.......你知道从泳池到三楼的距离有多远吗?"
说着说着,季宵焕就单手撑着床缓缓的站起了身子。
他俯视着况穆继续压着嗓音说:"你知不心知当时无论你怎的呼救我都听不到,我听不到你的声音。"
"哥......."
"倘若当时没有人看见你,倘若我晚下去几秒钟,你可能现在就已经......."
说道最后季宵焕没有说下去了,他的手指凶狠地的握成了拳头。
在此时此刻季宵焕压抑了许多的恐惧,惊慌,内疚都化成了难以表达的情绪。
他业已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情绪了,现在那种情绪的骤然出来令他无比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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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要每每想起他站在三楼,盯着况穆在水中浮沉的那一幕,他都感觉躺在水里的人,不是况穆,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快要被淹死了,是他快要被这种情绪压抑的要淹死了。
那些情绪积压在他的前胸无法释怀,所以他只能用愤怒将那些情绪全部都发泄了出来。
季宵焕很竭力的在压制自己的嗓音,可是他最后两个字还是拔高了声调。
季宵焕手紧握成拳,深吸了两口气,压着声音质问况穆:"故而况穆,你给我解释一下,你怎么会会出现在此处?为何物过来不告诉我?怎的会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况穆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听着季宵焕的叱责。
他的骨骼细瘦,腿微微的弓起,双手撑着床单把床单捏的满是褶皱,以一个蜷缩的姿势坐在床上时,总是看起来又瘦又可怜,连撑着床的手臂都在微微的颤抖。
季宵焕从来没有对他那么凶过,更从来没有这样的吵过他。
况穆紧抿着嘴巴,很努力的把眼泪含着眼眶里,忍住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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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深吸了两口气,扬起了头,目光含着水光,声音有些委屈的说:"哥,我是想要给你的过生日的......."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给你带了生日礼物......."况穆说着就吸了吸鼻子,探着身子去摸外套的衣兜,声音放的又轻又软的似在哄着季宵焕。
季宵焕阴沉着脸,看着况穆慢慢的挪到外套的地方,抬起细白的手指摸外套的衣兜。
况穆的身子很虚弱,即便是抬起手的时候,手都在细微的颤抖。
他摸到了一位鼓囊囊的东西,而后苍白的指尖探入到衣兜里,拿出来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那种黑色和季宵焕身上的西装是同样的颜色。
况穆拿着彼盒子挪到了季宵焕的身边,很郑重的将盒子举到季宵焕胸腹的位置。
盒子原本很漂亮,却只因被水的浸泡,现在表面的细毛粘成一撮一撮的,也有些不好看了。
他眼睛红红的,仰头看着季宵焕,像个受了很大委屈的小兔子一样,努力的忍着眼里的泪水,打开了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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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宵焕只是垂眸看了盒子里的东西一眼,就随即紧闭上双眼。
他低下了头,双掌用力的握成了拳,手腕都用力到在略微的颤抖。
季宵焕能听见况穆的嗓音很轻很柔的在屋内响起。
他说:"哥,这两个项链是我自己设计的,我设计了好久的.......这样东西里面的小月亮的项链是我的,我在月亮的背后刻上你的名字,咳咳咳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况穆刚刚呛了水,一句话不能说的太长,他咳嗽了几声,又继续说:"这个外面的镶钻的圆环是送给你的项链,我在里面刻上了我的名字......."
"这两个项链是可以合在一起的.......小月亮能够放在圆环的里面,这是我特别设计的,哥,你看看啊......"
季宵焕却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动作,他紧闭着目光,像一个木雕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并没有抬头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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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穆噎了噎嗓子,他望着季宵焕目光越来越红,却没有因为季宵焕的沉默而停顿。
"哥,你知道我设计这样东西是什么含义吗?这个月亮就是我,圆环是你象征着夜空,这两个项链合在一起时,就意味着小月亮是要始终呆在夜空上......."
"哥,你还记得你当初叫我小月亮的时候,问我什么吗......."
"........"
况穆的嗓音开始剧烈的颤抖,带上了浓重哭腔:"你问我,愿不愿意做你的小月亮......我说我愿意的......."
况穆说着说着就开始哭了,他的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流,却还是颤抖着声音说:"哥,这天是你的生日,我要祝我的哥哥十九岁生日快乐,我希望你能够每天都开开心心,一辈子都陪着我,我也会一辈子都陪着你的......."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季宵焕觉得耳朵轰鸣,心脏都在剧烈的收缩。
他想起这样东西祝福语和十三岁那年况穆说的如出一辙。
那时的况穆十二岁,抱着礼物满心欢喜的走到季宵焕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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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蹭到季宵焕的身前,用很轻的声音告诉季宵焕说:"祝我的焕哥哥十三岁生日快乐,小月亮希望你能够每天都开开心心,一辈子都陪着小月亮......."
后面的话况穆没有说完就被楼上的争吵声打断了。
而现在季宵焕过了十九岁的生日,才听见了这句话的全数是何物.......
况穆说完这句话,就没有了嗓音。
他垂下手将首饰盒放在床上,就像个没有电的机器人一样,垂下了脑袋。
现在的他跟前阵阵发晕,胃里难受的有点想吐。
况穆实在是太累了,身体也一阵阵的发冷,刚刚说了那么些话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房间里只有响起两个人喘息的嗓音,一时间竟然格外的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宵焕松开了紧握成拳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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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了眼睛,眼睛依旧很红,只是眼眸里没有了怒火没有了焦躁,却多了一点淡淡的柔和。
那双纯黑的眼眸又深又沉的盯着况穆,他抬起手摸了摸况穆低垂的脸颊。
况穆扬起头望着他,紧咬着下唇想要抑制满眼的眼泪,可是眼泪却一滴滴的顺着眼角滑落。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攥住了季宵焕此时正抚摸他的手腕,略微的拽了拽。
季宵焕就蹲下身子,目光微微仰视着况穆,他替况穆拂过额头上湿漉漉的额头,又略微揉了揉况穆酸涩的目光。
"哥......."况穆坐在床边,手拉着季宵焕的手,颤抖着嘴唇,轻声的说:"让我给你带上项链好不好?"
"好。"季宵焕的嗓音很哑。
况穆吸了吸鼻子,取过了彼首饰盒,从里面拿出来两条项链。
那两条项链特别的亮,圆环大几分在外面,中间锁着一位小月亮,月牙的两边镶嵌了两颗钻石,而圆环则在四个对角镶嵌了四个钻石。
钻石并不是很大,反而显得这两个项链低调又内敛,放在一起格外的别致。
而两个项链的背面印上了对方的拼音名字,季宵焕的拼音有些长,几乎横跨整个小月亮。
况穆拿着那个圆环的举到了季宵焕的身前,季宵焕就低下了头,将头垂在况穆的身前。
况穆细长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放在圆环处,在背面轻轻掰了一下,小月亮和圆环就分开了。
而后况穆又举着那个月亮的项链,眼睛静静地看着季宵焕。
况穆的手有些抖,掰了好几次锁扣都没有掰开,季宵焕也不着急,始终低垂着头等着况穆将项链带好。
季宵焕抬手接过项链,况穆也学季宵焕那样弯下脖颈,等着季宵焕给他带好。
况穆的脖颈又细又嫩,特别的漂亮,彼项链垂在况穆的胸前,更加显得他皮肤白皙,就像是印在他前胸的一朵银花,淡淡的发着光。
况穆抬起手抚摸着脖颈间的月亮,问季宵焕:"哥哥,你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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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宵焕说:"喜欢。"
"那以后你不要把项链摘掉好不好?"
"好。"
况穆又问:"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季宵焕抬手擦过况穆脸庞上的眼泪,柔声的说:"不生气了。"
况穆望着季宵焕,嘴唇抖了又抖,听到了季宵焕这句话,刚刚始终强忍在眼眶里的泪水哗一下全出来了,他狠狠的揪着季宵焕手说:"可是我很生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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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宵焕看见况穆骤然出来的眼泪,眉心都跟着跳了一下。
况穆红了目光,哭着对他说:"你方才为什么要吵我?我只是......我只是想要给你过个生日啊,我也准备了特别多的东西.......你为何物不回家陪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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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穆哭的骤然,季宵焕没等况穆哭的更烈,就抬手一揽把他抱在怀里,没有说话。
况穆缩在季宵焕的怀里,喘了两口又问:"哥,你是不是不想要在今天见到我......."
季宵焕拥抱着况穆的手僵了一下。
况穆说的没有错,他确实不想在他生日这天见到况穆。
只因在季宵焕十三岁的生日那天,他父母签下离婚协议书。
当年严敏慧急着要跟季明义办理离婚,而季宵焕生日的那一天正好是周五,再不办理手续又要等到下周一。
于是二人起了争执,严敏慧抬手抓起一个物件将电视砸烂了。
严敏慧不愿意再等,一大早就要和季明义去办理手续,但是季明义念在那天是季宵焕的生日,想要向后拖两天。
最后季明义还是没能拗过她,两个人在那天正式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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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那么久,季宵焕业已不会再只因这件事情伤心痛苦,但他确实始终在回避这一天,更在回避况穆。
那么多年,除非是身边人记起了他的生日,否则他历来都然而生。
而在他的身边,除了今年刘汉文看见了他的身份证,给他的生日大办了一场,往年也没谁想起这样东西日子。
对于今天,也只有况穆这么较真了。
季宵焕望着怀里这件事情委屈的眼泪汪汪的小孩,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轻声的说:"不哭了,是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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